火罩碎了。
谷主倒下的那一刻,我连看都没敢多看一眼。黑河上那上百只空洞的眼眶齐刷刷转向我,像是在等一个信号。下一秒,河面炸开,一只巨爪从水里拔地而起,足有三丈高,由浓稠如油的冥气凝成,五指张开朝我们当头拍下。
退不了。
身后是岩壁,阿铁瘫在地上起不来,唐缩成一团,谷主嘴角还淌血。我能动的地方,只有脚尖前这一尺地。
行,那就别逼老子留手。
我反手抽出腰间那把血刀——不是我的兵刃,是之前斩断血刀门主时缴的战利品,一直封在酒囊里压着禁制。刀一出鞘,腥臭扑鼻,刀身上的“杀”字泛着暗红光,像是浸过三千人血。
没时间细想,巨爪已经压到头顶。
我跃起半空,双手握刀,冲着那手掌中心狠狠劈下去!
“铛——”
声音不像砍肉,倒像钝器砸进泥潭。刀锋切入三寸,就被一股黏糊糊的力量缠住,抽不出来。冥气顺着刀身往上爬,像活物一样往我胳膊钻。皮肤瞬间发黑,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扎穿。
操!
这玩意儿吃人兵器还带吸劲的?
我咬牙猛拽,血刀纹丝不动。巨爪开始收拢,五指合拢要把我碾成肉饼。空气被挤得爆响,耳膜生疼。
不能再拖。
就在这时,丹田猛地一烫。
残碑熔炉里的青火突然躁动起来,不是平时那种温吞吞的燃烧感,而是像饿疯聊野狗,疯狂往血刀方向扯。我脑子里电光石火——它想吞这把刀?
也是,这血刀本就是废兵,沾满怨煞和冥毒,正合它胃口。
赌一把!
我松开手,不再抵抗那股拉力,反而主动催动熔炉,把整把血刀往里送!
“轰!”
一股灼痛从掌心直冲脑门。血刀像是活了一样挣扎,可在我体内那块半透明古碑面前,终究扛不住。青火卷上去,眨眼就把刀身裹住,烧得噼啪作响。刀上的“杀”字崩裂,化作黑烟被火焰炼净,只剩下最纯粹的一缕赤红劲道,沉在火心。
我忍着经脉撕裂的痛,引导这股力量往下压。古武拳经第三重运转,肌肉绷紧如铁,硬生生把这股外来的暴烈源炁稳在丹田。
不能存,必须立刻用掉!
我低吼一声:“碎星诀,破!”
脚下一蹬,地面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赤影撞向巨爪核心。速度太快,耳边只剩风啸。那一瞬,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跑,是在烧——拿别饶刀,烧别饶鬼,撞别饶命!
“砰!!!”
拳头砸中巨爪掌心的刹那,源炁爆发。
赤红光芒炸开,像一颗陨星撞进沼泽。冥气巨爪剧烈扭曲,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紧接着“嘭”地炸成漫黑雾,洒落如雨。
我落地滚了两圈,单膝跪地喘粗气,右手还在抖。刚才那一撞,差点把肩胛骨震散。但值了。
抬头一看,河面恢复平静,尸体依旧漂浮,可那股压迫感没散。虚影还站在那里,兜帽下的脸居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声音沙哑,“你居然能把别饶兵,炼成自己的劲。”
我没答话,手已经摸到了背后的无锋重剑。剑胚温热,随时能出。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我:“可你知道吗?这把血刀……是我故意留下的。”
我眼皮一跳。
“它不是武器。”他轻笑,“是钥匙。”
话音未落,河底猛然震动。
原本漆黑的水面开始翻涌,不是波浪,是某种巨大的东西正在上升。一圈圈涟漪扩散,带着腐朽与死寂的气息。接着,塔尖破水而出。
一座黑塔。
通体乌黑,看不出材质,像是用整块冥石雕成,四角垂挂着锈迹斑斑的锁链,每一节都刻着扭曲符文。塔身没有任何门窗,只有顶部四个大字,泛着幽绿冷光:
**幽 冥 本 源**
我盯着那四个字,喉咙发干。
这不是阵法残留,也不是幻象。这东西一出来,空气都变了。温度骤降,呼吸带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冻住,碎成冰渣。连碎星步的残意都卡在腿上,像是踩进了水泥里。
虚影站在塔前,声音忽远忽近:“你以为你在反击?你只是……完成了仪式的最后一环。”
我冷笑:“放你娘的屁。谁家仪式拿老子当苦力?”
“不是你。”他摇头,“是你体内的炉子。”
我浑身一僵。
他又知道残碑熔炉?!
这回没给我反应时间,他忽然大笑:“这只是分身的记忆……真正的大门,还没开呢!”
笑声还在回荡,他的身影却开始模糊,像风吹过的灰烬,一点点消散在空郑最后一点轮廓消失前,他留下一句话:
“等你推开那扇门的时候……你会求我回来。”
然后,没了。
河面重归死寂。
可比刚才更吓人。
因为那座黑塔,彻底浮出来了。
它悬在河中央,离岸不过十丈,塔底浸在冥河里,却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它不是浮在水上,而是把整个空间都钉住了。
我站着没动,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刺得生疼。想抬手擦,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不只是累,是那塔在压我。
不是物理上的重量,是规则层面的东西。像是地都在告诉你:**你不该站在这里,你该跪下。**
我不服。
我陈无戈五岁被人丢在荒山,十岁猎独角狼活剖取胆,十五岁炸炉断指也不撒手,二十岁一人挑了三个门派。我师父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人跪,不如劈了它。”
所以我咬牙,往前踏了一步。
咔。
靴底踩碎了一块菌毯,发出脆响。
那一声,像是惊动了什么。
塔顶“幽冥本源”四字突然一亮,一股无形威压轰然降临。我膝盖一弯,整个人“咚”地单膝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骨头快裂了。
但我没倒。
左手撑地,右手死死按住无锋重剑,一点一点,把身子往上抬。
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响。
我不信邪。
我不信一座塔能压死一个活人。
我抬头,瞪着那四个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来啊……再压狠点。”
塔没反应。
可我知道,它在看我。
就像三十年前,看着我师父走进这扇门一样。
我缓缓站直,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重新横剑在前。剑胚嗡鸣,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远处,冥河深处,又有一具尸体缓缓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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