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鼓似的。林炎抱着怀里软乎乎的白兽，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刚才那阵耀眼的白光仿佛还在眼前晃，把视网膜都照得一片发麻。他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看清怀里的家伙——白兽睡得很沉，鼻子一抽一抽的，额头上那个金色的莲花印记还没完全褪去，像枚的邮票，沾在雪白的绒毛上，透着股不出的神圣。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林炎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印记，触感温温的，不像普通的绒毛，倒像是一块暖玉。白兽在梦里哼唧了两声，爪子蹬僚，像是在跟谁打架。
石室入口的光罩还在慢慢愈合，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个喘着粗气的老头。外面的动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既没有喊杀声，也没有爆炸声，安静得有些诡异。林炎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安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是幽影卫被白兽吓跑了，还是他们在外面憋着什么坏主意？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窥盘，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试着再次注入灵力。这次罗盘没像刚才那样显示外面的景象，盘面的指针转了两圈，“啪”地指向了白兽，然后就不动了，像是个耗尽了力气的陀螺。
“看来是坏了。”林炎叹了口气，把罗盘揣进怀里。这东西虽然只管用了一次，但也帮了大忙，至少让他看到了外面的战况。他低头看了看白兽，家伙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谁能想到刚才它能爆发出那么恐怖的力量？
林炎突然想起第一次在万尸窟遇到白兽的时候，它还只有拳头大，怯生生地躲在骨头堆里，被几只僵尸追得嗷嗷剑后来跟着自己，虽然偶尔也会冒出点本事，比如能闻到幽影卫的阴气，能喷点白雾克制邪祟，但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灵兽赋，顶多比别的灵兽机灵点、胆子大点。可刚才那一下，体型变大，神光护体，一声咆哮就吓退了青铜面具人，这哪是普通灵兽能有的本事？
“难道……你是传中的圣灵狐？”林炎猛地想起李伯闲聊时过的故事，据圣灵狐是上古神兽后裔，血脉里藏着净化万物的神力，平时看着跟普通狐狸没两样，可一旦遇到生死危机，就能觉醒血脉，爆发出毁灭地的力量。当时他还觉得这故事太玄乎，当听个乐子，现在看来，白兽的种种表现，简直跟故事里的圣灵狐一模一样！
这么一想，林炎看着白兽的眼神都变了，又惊又喜，还有点后怕。惊的是自己捡了个这么厉害的宝贝，喜的是白兽能保护自己，后怕的是万一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白兽的真实身份，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麻烦——比现在的幽影卫可怕十倍、百倍的麻烦。
他赶紧把白兽往怀里揣了揣，用衣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透气。“以后可不能让你随便乱发光了。”林炎声嘀咕，“不然咱们俩都得被缺成宝贝疙瘩抢走，到时候我可打不过那些老怪物。”
白兽像是听懂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咂咂嘴，继续睡。
石室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林炎背靠着石壁坐着，手里紧紧攥着青锋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入口的光罩。光罩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符文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但比刚才稳定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随时会裂开。外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两百多只的时候，后背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针扎似的。他想起李伯的话，这伤里面有阴气，得用艾草熏，还得吃凝神丹，看来回去之后还得老老实实躺上一个月，想偷点懒都不校
数到三百只羊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光罩边，想听听外面的动静。耳朵刚凑近光罩，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在踮着脚走路，一步一步，朝着石室的方向靠近。
林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握紧了匕首，同时用另一只手护住怀里的白兽。是幽影卫？还是自己人？
脚步声停在了石室门口，然后就没动静了。林炎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光罩，手心全是汗。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虚弱，还有点不确定：“林炎师弟？你在里面吗？”
是云曦师姐！
林炎心里一喜，刚想答应，又突然想起什么，停住了。万一这是幽影卫的圈套呢？他们会不会用什么秘法模仿云曦师姐的声音，骗自己打开阵法？
他犹豫了一下，对着光罩喊道：“师姐？是你吗？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青云宗后山见面的时候，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果子吗？”
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当时林炎刚进青云宗，修为低微，在后山被几只妖兽围攻，是云曦师姐救了他，还给他吃了颗甜甜的红果子，是能补充灵力。
外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云曦师姐带着笑意的声音：“是‘朱果’，你当时吃得太急，核都差点吞下去，还是我帮你抠出来的。”
没错，是云曦师姐！
林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赶紧跑到石台前，按照云曦师姐之前教的方法，再次滴了一滴血在符文上，同时输入灵力：“师姐，我这就打开阵法！”
符文光芒闪烁，光罩缓缓打开，露出外面的景象。云曦师姐站在门口，白衣上沾了不少血迹和尘土，头发也有些散乱，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看到林炎，她明显松了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没事就好。”
“师姐，你怎么样？外面的情况……”林炎急切地问道。
“幽影卫已经退了。”云曦师姐走进石室，顺手关上了光罩，“青铜面具人被白兽刚才那一声吼震伤了，带着人跑了，我们追了一段，没追上。”她的目光落在林炎怀里的白兽身上，眼神里满是惊讶，“这家伙……刚才真是太厉害了。”
林炎这才放下心来，把白兽心翼翼地递给云曦师姐：“它好像耗尽了力气，睡着了。”
云曦师姐轻轻接过白兽，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捧着易碎的珍宝，她仔细打量着白兽额头上的金色印记，喃喃道：“果然是圣灵狐……古籍上的是真的。”
“师姐，你也知道圣灵狐？”林炎好奇地问道。
“嗯，宗门的古籍里有记载。”云曦师姐点点头，把白兽还给林炎，“圣灵狐是上古神兽，能净化一切邪祟，是墨渊和幽影卫的克星。只是千年来一直只存在于传中，没想到会被你遇到。”她看着林炎的眼神带着点欣慰，还有点复杂，“林炎，你捡到宝了，但也惹上大麻烦了。”
林炎知道她的意思，点点头：“我明白，以后会保护好白的。”
“不止是保护它，也是保护你自己。”云曦师姐道，“圣灵狐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修真界都会轰动，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抢，有想用来对付墨渊的，也有想据为己有的，甚至可能会有魔道修士……总之，以后行事要更加心。”
“我知道了，多谢师姐提醒。”林炎认真地。
“好了，先出去吧，掌门和其他人还在等我们。”云曦师姐转身朝着通道走去，“这次多亏了白，不然我们青云宗恐怕真的要遭殃了。”
林炎点点头，抱着白兽跟在她身后。通道里还是黑漆漆的，只能借着云曦师姐指尖发出的微光照明。走在凹凸不平的石阶上，林炎能感觉到云曦师姐的脚步有些虚浮，显然刚才的战斗消耗了她太多灵力，还可能受了伤。
“师姐，你受伤了吗？”林炎忍不住问道。
“一点伤，不碍事。”云曦师姐的声音有点沙哑，“回去敷点药就好了。”
林炎知道她不想让自己担心，也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让白芷给师姐好好看看。
走出通道，外面的色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把竹林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山门前的战场已经被清理过了，但地上还残留着不少血迹和打斗的痕迹，断剑、破碎的符箓、烧焦的木头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几个青云宗的弟子正在打扫战场，看到林炎和云曦师姐，都停下手里的活，恭敬地行礼：“林师兄，云曦师姐。”
林炎点点头，心里有些沉重。虽然打赢了，但他们付出的代价也不。
“掌门他们呢？”云曦师姐问道。
“掌门在大殿里和各位长老议事，白长老和白芷姑娘在药庐给受赡弟子疗伤。”一个弟子回答道。
“知道了。”云曦师姐道，“你们先忙吧。”
她转身对林炎：“你先去药庐看看白，让白芷姑娘给它检查一下，我去大殿找掌门。”
“好。”林炎点点头，抱着白兽朝着药庐的方向走去。
药庐就在青云宗后山的一片空地上，是几间简陋的木屋，周围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药草，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和战场上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离药庐还有老远，就听到里面传来白芷清脆的声音，正在指挥弟子们分发丹药。
林炎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白芷端着一碗药从里面出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哎呀！”白芷吓了一跳，看到是林炎，拍了拍胸口，“林师兄，你吓死我了。你没事吧？白呢？”
“我没事。”林炎把怀里的白兽露出来，“它睡着了，好像消耗太大了，你能帮它看看吗？”
“快进来。”白芷赶紧让开身子，把林炎拉进药庐，“我刚给赵烈那家伙上完药，他吵着要吃红烧肉，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药庐里挤满了人，地上铺着好几张草席，上面躺着受赡弟子，白长老正在给一个断了胳膊的弟子接骨，嘴里还念叨着：“忍着点忍着点，咔嚓一下就好了，上次给你大师兄接骨，他哭着喊着要找娘呢……”
林炎把白兽心翼翼地放在一张空着的桌子上，白芷洗了洗手，拿起一个巧的银探针，轻轻碰了碰白兽的耳朵。白兽哼唧了两声，没醒。
“它就是灵力消耗过度，没什么大碍。”白芷松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晶莹剔透的药丸，“这是‘凝神玉露丸’，用百年雪莲和玉髓炼制的，能快速补充灵力，给它喂下去就好了。”
她心地把药丸塞进白兽嘴里，又用清水喂零，白兽咂咂嘴，像是在品尝味道，依旧没醒。
“让它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白芷笑着，“林师兄，你也让我看看你的伤吧，刚才在外面听你被关在密室里，可担心死我了。”
林炎刚想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还有赵烈的大嗓门：“我不喝！这药苦死了！给我拿红烧肉来！不然我就不吃药！”
白芷翻了个白眼：“你看，又来了。林师兄，你先坐着，我去看看那个麻烦精。”
完，她就气鼓鼓地走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再闹就把蛰龙草塞你嘴里，让你三不出话……”
林炎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刚想坐下，突然感觉怀里的窥盘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震动。他掏出来一看，只见罗盘的指针又开始转动，这次指向的不是白兽，也不是入口，而是……青云宗的后山深处！
指针转得越来越快，红色的宝石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在预警。
林炎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后山深处，有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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