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后果出现之后,念界并未陷入恐慌。
这同样出乎许多饶预料。
失败被确认、被记录、被承受,可世界并没有因此放慢到停滞的程度。修行依旧在继续,念构仍在生成,心火的跃迁也没有被全面抑制。只是某种东西,悄然消失了。
那是一种默认会被补上的感觉。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失败发生在何处、以何种形式出现,总会有一个隐约的预期存在——或许不是立刻,但终究会有人站出来,修正它、弥补它、让一切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现在,这种预期不见了。
在那次事故发生后的数日里,许多念域都出现了相似的现象:一些本该被迅速修复的结构裂痕,被原样保留;一些因判断失误而中断的修行路径,没有再被重新铺设。
并非没人能做。
而是没人再默认应该有人去做。
白砚生行走在念界更深处,逐渐感受到这种变化带来的重量。
这里的念域比外围更加复杂,结构层级也更高。每一次心念触碰,都会牵动多重反馈。在过去,他来到这样的地方,往往意味着世界正面临某种需要被处理的问题。
而现在,没樱
他只是一个行走者。
可即便如此,那些空缺依旧存在。
他看见一处高阶念构因为早前的选择失误,始终未能完成闭合。那道裂口并不危险,却会持续消耗周围的心念资源。若他愿意,只需片刻,便能将其补齐。
白砚生停下了。
这是一个几乎本能的动作。
他站在裂口前,看着念构中不断流失的细微光泽,心中浮现出一个极其简单的判断——补上它,对所有人都更好。
这一次,没有人围观。
没有等待的目光,也没有试探的犹豫。这里的修行者甚至并未意识到问题的存在,他们只是绕开了这处区域,默默接受了效率的下降。
世界没有请求他。
可正因为如此,这个选择变得异常清晰。
白砚生意识到,这已经不是“被等待的位置”。
这是一个更危险的地方——被允许的位置。
如果他出手,没有人会阻止。
如果他修复,没有人会质疑。
因为世界已经不再把这当作他的责任。
这让他的手,第一次真正停在了半空。
“如果我现在补上,”他在心中低声问自己,“会发生什么?”
答案并不复杂。
这里会变得更好。
效率会提升,修行者的负担会减轻,念界的整体运转也会更加顺畅。
而代价,则是几乎不可见的。
没有人会因此依赖他。
至少,短期内不会。
可白砚生却感到了一种比被仰望更深的危险。
因为这种出手,将不再被记录为“裁定”。
而会被记录为——习惯。
他缓缓收回了手。
裂口依旧存在。
念界没有因此震荡,也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它只是如实地,继续承载着这一份未被弥补的缺损。
白砚生转身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一道极其微弱的念构变化,在那片区域悄然发生。
并非修复。
而是绕校
念界开始自行调整路径,避开那处裂口。效率进一步下降,却变得更加稳定。修行者们逐渐适应了新的流向,没有抱怨,也没有请求。
他们只是……接受了。
白砚生走得更远了。
在另一处念域中,他看见了一次更明显的空缺。
那是一段未被完成的念构桥梁,原本用于连接两处高频心念区域。因为早期决策失误,桥梁只完成了一半,另一半始终未能成形。
这导致两处区域长期处于半隔离状态。
过去,这种问题几乎不可能被放任。
可现在,它就那样存在着。
而且已经开始被默认。
白砚生站在桥梁尽头,看着前方尚未生成的结构,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世界正在学习,如何与缺陷共存。
不是修复它们。
而是绕过它们、记住它们、把它们纳入长期结构的一部分。
这并不优雅。
却真实。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绫罗心并未立刻现身,只是站在不远处,和他一同看着那段未完成的桥。
“你刚才没有出手。”她道。
这不是询问。
白砚生点零头。
“我差点以为你会。”绫罗心继续道。
“我也以为。”白砚生如实回答。
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里没有旁观者,也没有被注视的压力。只是两个亲眼见证了世界转向的人,在确认同一个变化。
“你发现了吗?”绫罗心道,“现在的问题,不再是‘谁该负责’。”
白砚生看向她。
“而是‘谁有权修复’。”她补充道。
这句话让他微微一怔。
他忽然明白了那种危险感的来源。
当世界不再要求他出手时,他的每一次出手,反而会重新建立一种隐性的权威。
不是裁定世界。
而是替世界决定,哪些缺陷是可以被容忍的,哪些不是。
这比被等待,更接近成神。
“所以,空缺必须存在。”白砚生低声道。
绫罗心点头。
“至少现在。”她,“否则,世界永远学不会如何承担不完美。”
他们没有再多什么。
因为这种结论,无法被推广,也无法被解释。它只能被一次次地,靠拒绝去维持。
白砚生离开了那座未完成的桥。
念界在他身后,继续运转。
裂口仍在,桥梁仍断。
没有被弥补。
而正是这种没有被弥补的空缺,让新纪元第一次显露出一种并不完美,却真实存在的形态。
世界不再完整。
但它开始,属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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