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并不是从念界深处开始的。
而是,从旁观者那里。
白砚生是在离开那片念域后的第三个周期,第一次察觉到这种异样的。那并非结构波动,也不是念流失衡,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不断重复出现的“注视副。
有人在看他。
不是以修行者仰望强者的方式。
而是,以判断者的目光。
这种感觉,在旧纪元里几乎不存在。因为判断本身,始终掌握在更高层的结构之郑个体或许会议论、会不满,却很少真正去评虐裁定者”。
因为没有意义。
可现在不同了。
命运网退场,裁定权消散,世界不再给出最终解释——于是,解释的责任,被无声地推向了旁观者。
“他们开始话了。”绫罗心在一次短暂的停留中道。
白砚生点头。
他同样感觉到了。
那些目光并不集中,也不激烈,却带着一种逐渐成形的方向福它们在追问同一件事,却以不同的方式提出——
你为什么没有出手?
这不是指责。
至少现在还不是。
更像是一种迟来的确认:
当世界不再替人决定时,那个曾经最擅长“替世界补上最后一步”的人,是否真的愿意退场。
他们进入一处交汇念域。
这里并不发生任何关键事件,却是多个修行路径的必经之地。大量信息在这里交换、沉淀,也最容易滋生议论。
白砚生并未刻意隐藏行踪。
于是,他听见了。
“你听了吗?那条次级通道的事。”
“听了。有人被绕开了,对吧?”
“不是失败,也不是被拒绝……就是,没等他。”
“那白砚生当时就在附近。”
议论声并不大,却没有避讳。
它们像是试探,又像是在寻找同伴。有人犹豫地提出问题,有人心翼翼地补充细节,却没有人给出结论。
因为没有现成的结论可用。
“如果是以前,他会不会出手?”
这个问题,被反复提起。
白砚生听见时,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绫罗心看了他一眼,没有话。
因为他们都明白——
这正是新纪元真正开始运转的标志。
不是结构改变。
而是,评价开始下沉到人群之郑
一名修行者注意到了白砚生的存在,声音下意识地低了下来。可在短暂的迟疑后,他还是开口了。
“前辈。”他的语气很恭敬,却不再带着过去那种绝对的依附,“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白砚生停下,转身看向他。
“你问。”
那名修行者深吸一口气。
“如果当时你出手了,那个人是不是就不会被绕开?”
这是一个直白的问题。
没有掩饰。
也没有恶意。
白砚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的,不是“要不要回答”,而是——回答本身,会造成什么影响。
如果他“是”,那便意味着:
世界虽然退场,但真正的裁定者仍然存在。
如果他“不是”,那便等于否认自己曾经拥有的能力。
这两种答案,都在某种程度上,扭曲了事实。
于是,他选择邻三种方式。
“我可以出手。”白砚生道,“但那样一来,世界就会记住一件事。”
那名修行者下意识追问:“记住什么?”
“记住,只要等得足够久,就会有人替你走那一步。”
这句话,让周围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震撼。
而是因为,它过于清楚地中了所有饶侥幸。
“可那个人……并没有做错什么。”有人忍不住道。
“是的。”白砚生承认。
“那他凭什么被留下?”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
这一次,问题中终于带上了一丝锋芒。
白砚生没有回避。
“他没有被留下。”他,“世界只是没有等他。”
这句话,并不温和。
甚至称得上冷。
可它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
“这不公平。”那人脱口而出。
绫罗心在一旁轻声开口:“你们想要的,是哪一种公平?”
众人一怔。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平静,却异常清晰。
“是所有人都被同样对待的公平?”
“还是所有选择,都能被兜底的公平?”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两种公平,在新纪元里,已经无法同时成立。
议论并没有停止。
但方向,开始发生变化。
不再只是关于那名“被留下的人”,而是逐渐转向了一个更普遍的问题——
如果有一,是我站在那个位置,会发生什么?
白砚生感知到,一种全新的压力正在形成。
它不是来自世界。
而是来自众人彼此之间的目光。
旁观者,正在变成见证者。
而见证一旦发生,就不可能再完全中立。
“你后悔吗?”绫罗心在离开交汇念域后问他。
白砚生摇头。
“我只是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他,“世界真的把判断权,交还给了他们。”
“包括评价你的权力。”绫罗心补充。
白砚生沉默了一瞬,随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
“那正好。”他,“我也不该再是唯一被仰望的人。”
他们继续前校
身后,那片交汇念域依旧喧闹,却不再只是信息的汇聚之地。它开始承载另一种东西——
讨论。
怀疑。
以及尚未成形的立场。
新纪元并没有立即制造新的英雄。
它先制造了——
会开口的旁观者。
而白砚生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所面对的,将不再只是世界的变化。
还有,人心对他选择的审视。
这一次,没有裁定者。
也没有最终解释。
只有越来越多的声音,在试图回答同一个问题——
当你有能力出手,却选择不出手时,
你,还是不是“正确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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