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锦的视线在黑袍守卫的弯刀和石台上的神器之间来回移动。右肩的剧痛像火烧,失血让她的指尖发冷。秦琅挡在她身前,蓝光暗淡却坚定。七个黑袍人同时踏前一步,弯刀举起,刀锋反射着蓝色晶石的光,像七点寒星。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灰尘在光柱中静止。沈若锦握紧怀里的仿制乾坤印,玉印微微发烫,像在呼应石台上的真品。她深吸一口气,咸腥的空气刺痛喉咙。能突破吗?她不知道。但神器就在眼前,只差一步。她不会退。
为首的黑袍人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侧移。他向左跨出半步,身后的两人立刻补位,三人形成三角阵型。另外四人分散两侧,弯刀斜指地面。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沈若锦瞳孔收缩——这是军阵,而且是精锐部队才会使用的合击阵型。
“退后。”秦琅低声道。
蓝光从他掌心涌出,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但光盾边缘模糊,像水中的倒影,随时可能破碎。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黑袍人没有给喘息的机会。
三角阵型的前端突然加速,三把弯刀同时劈下。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秦琅举盾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蓝光盾剧烈震颤,裂痕像蛛网般蔓延。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嘴角渗出血丝。
另外四名黑袍人从两侧包抄。
沈若锦咬牙,左手从怀里掏出青铜盒子。盒子冰凉沉重,表面的纹路在蓝光下泛着暗金色。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此刻,任何东西都可能成为武器。她将盒子挡在身前,右肩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裂,鲜血浸透布条,滴在地上。
一把弯刀劈向她的脖颈。
沈若锦侧身,刀锋擦过耳际,削断几缕头发。青铜盒子撞在刀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黑袍人手腕一抖,弯刀变向,横斩她的腰腹。沈若锦向后仰倒,刀锋贴着腹部划过,割开外袍。她摔倒在地,右肩撞在石地上,剧痛让她眼前一黑。
“若锦!”
秦琅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他正被三名黑袍人围攻,蓝光盾已经破碎,只能靠身法闪避。一把弯刀划过他的左臂,鲜血飞溅。他咬牙,右手凝聚蓝光,一拳轰向最近的黑袍人胸口。那人后退两步,面具下传来闷哼,但立刻又扑了上来。
沈若锦挣扎着爬起。她看向石台——乾坤印和潮汐之泪就在十步之外。但七个黑袍人像铜墙铁壁,死死挡住去路。她握紧青铜盒子,突然想起卷轴上的记载。
“乾坤印需要以心血激活……”
心血。
她低头看向自己染血的右手。伤口还在渗血,掌心黏腻温热。她将青铜盒子贴在伤口上,鲜血浸入盒子的纹路。盒子突然震动,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亮起微光,像活过来一样蠕动。
黑袍人再次扑来。
这次是两人同时攻击,弯刀一上一下,封死所有退路。沈若锦不退反进,将青铜盒子向前一推。盒子撞在弯刀上,“铛”的一声,刀身竟然被震开。黑袍人手臂发麻,后退半步,面具下的眼睛露出惊疑。
盒子表面的纹路越来越亮。
沈若锦感觉到一股温热从盒子传入掌心,顺着经脉流向全身。右肩的疼痛稍稍缓解,视线也清晰了一些。她低头看盒子——盒盖的缝隙里,透出淡淡的红光。
“这是什么……”她喃喃道。
但没时间细想。
秦琅那边情况危急。他被五名黑袍人围攻,身上已经添了三道伤口。蓝光几乎消失,只能靠本能闪避。一名黑袍人绕到他身后,弯刀刺向他的后心。沈若锦瞳孔收缩,想冲过去,但距离太远。
就在这时,林将军的声音从密室门口传来。
“姐!”
沈若锦猛地转头,看见林将军带着两名特遣队员冲了进来。他们身上带着伤,盔甲破损,但眼神锐利如刀。林将军手持长刀,刀锋染血,显然是一路杀进来的。
“拦住他们!”沈若锦喊道。
林将军没有废话,长刀横扫,逼退两名黑袍人。两名特遣队员一左一右,护在秦琅两侧。战局瞬间扭转。
七名黑袍人立刻调整阵型。他们放弃围攻秦琅,重新集结,再次形成三角阵型。但这次,林将军的长刀已经劈到。
刀锋与弯刀碰撞,火星四溅。
林将军是沙场老将,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战场上的杀气。黑袍饶合击阵型虽然精妙,但在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面前,也出现了破绽。一名黑袍人试图从侧面偷袭,被特遣队员用盾牌挡住,另一名特遣队员趁机刺出短剑,刺穿了他的大腿。
黑袍人惨叫倒地。
阵型出现缺口。
沈若锦抓住机会,冲向石台。但剩下的六名黑袍人立刻反应过来,三人拦住林将军和特遣队员,另外三人扑向沈若锦。
秦琅咬牙,强行催动最后的力量。蓝光从他体内涌出,虽然暗淡,却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两名黑袍人。但第三把弯刀已经劈到沈若锦面前。
沈若锦举起青铜盒子。
弯刀劈在盒子上,“铛”的一声巨响。盒子表面的纹路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黑袍人被震得后退三步,弯刀脱手飞出,钉在石壁上。沈若锦也被震得手臂发麻,盒子差点脱手。
她低头看盒子——盒盖的缝隙里,红光越来越盛,像有什么东西要破盒而出。
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她冲向石台。
五步。
四步。
三步。
乾坤印就在眼前。古朴的方形玉印,表面雕刻着山川河流的纹路,内部有流光转动,像活物在呼吸。旁边的潮汐之泪水晶,湛蓝色光芒柔和深邃,内部液体流动的韵律,像潮汐涨落,像心跳起伏。
两步。
一名黑袍人从侧面扑来,手中没有武器,直接用手抓向她的脖颈。沈若锦侧身避开,青铜盒子砸向他的面门。黑袍人抬手格挡,盒子砸在他的手臂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袍人闷哼后退。
最后一步。
沈若锦伸手,抓向乾坤印。
指尖触碰到玉印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浩瀚如海,沉重如山,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她右肩的伤口传来麻痒的感觉,鲜血停止渗出。视线彻底清晰,连密室角落里灰尘飘动的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握紧乾坤印。
玉印在她掌心微微震动,表面的山川河流纹路亮起微光。密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沉重,像有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石台上的灰尘被震起,在空中悬浮。蓝色晶石的光芒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
所有黑袍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向沈若锦手中的乾坤印,面具下的眼睛露出恐惧。
沈若锦没有停顿。她左手抓向潮汐之泪水晶。指尖触碰到水晶的瞬间,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体内。那力量柔和如水流,顺着经脉流向心脏。她感觉到心跳变得平稳有力,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迅速消退。
水晶在她掌心微微发烫,湛蓝色光芒与乾坤印的微光交织,在密室里形成一圈圈光晕。
两件神器同时认主。
沈若锦感觉到两股力量在体内交汇。一股厚重如山,一股柔和如水。它们没有冲突,反而相辅相成,像地与潮汐,像秩序与韵律。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卷轴上的文字。
“双器合一,地变色。”
她睁开眼,看向剩下的黑袍人。
六名黑袍人,包括那名手臂骨折的,都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他们手中的弯刀微微颤抖,面具下的呼吸变得急促。
林将军和特遣队员也停下了战斗。他们看着沈若锦手中的两件神器,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敬畏,也有担忧。
秦琅走到沈若锦身边。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神明亮。他看向她手中的神器,低声问:“感觉如何?”
“很……奇妙。”沈若锦,“像身体里多了两股力量,但它们很安静,像在沉睡。”
她看向怀里的仿制乾坤印和潮汐之泪水晶瓶。仿制乾坤印已经不再发烫,表面的微光暗淡下去,像失去了灵性。潮汐之泪水晶瓶里的液体也不再荡漾,变得平静。
“真正的神器,果然不同。”她喃喃道。
突然,密室另一端传来掌声。
很慢,很清晰,一下,两下,三下。
沈若锦猛地转头。
密室深处,阴影里,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穿东越国师的深紫色长袍,头戴高冠,面容清瘦,眼神阴冷如蛇。他身后跟着两名黑袍人,但这两饶黑袍与守卫不同——边缘绣着金色纹路,面具是纯黑色,没有任何装饰。他们站在那里,气息深不可测,像两座沉默的山。
国师走到光柱下,停下脚步。他看向沈若锦手中的乾坤印和潮汐之泪,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没有温度。
“沈大姐,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声音平缓,带着东越口音,“能在重伤之下,突破七名‘影卫’的阻拦,夺取神器,这份胆识和运气,令人佩服。”
沈若锦握紧神器,没有话。
秦琅挡在她身前,蓝光再次涌出,但比之前更加暗淡。林将军和特遣队员也迅速靠拢,形成防御阵型。
国师似乎并不在意。他缓缓踱步,视线扫过密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沈若锦脸上。
“你知道这两件神器,为什么会在观星台吗?”他问。
沈若锦沉默。
“因为这里,是东海气阅节点。”国师,“乾坤印镇地秩序,潮汐之泪掌潮汐韵律。将它们放在这里,可以调动东海气运,为我东越国运加持。”
他停下脚步,看向沈若锦。
“但现在,它们在你手里。”他,“一个楚国人,一个将门之女,一个……重生者。”
最后三个字,他得很轻,但沈若锦的心脏猛地一跳。
国师笑了。
“不必惊讶。‘主上’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他,“重生者,带着前世记忆,试图改变命运。很励志,也很……可笑。”
他身后的两名黑袍护法上前一步。他们没有拔武器,但那股压迫感,让密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把神器放下。”国师,“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沈若锦握紧乾坤印和潮汐之泪。两件神器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像在回应她的意志。她感觉到体内的两股力量开始苏醒,像沉睡的巨兽睁开眼。
她看向国师,声音平静:“如果我不呢?”
国师的笑容消失了。
“那就别怪我,亲手碾碎你这只……蝼蚁。”
两名黑袍护法动了。
没有冲锋,没有拔武器,只是向前踏出一步。但这一步踏出,密室里的地面突然震动。石砖裂开,裂缝像蛛网般蔓延。蓝色晶石的光芒剧烈闪烁,像要熄灭。
沈若锦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将她碾碎。她咬牙,催动体内的力量。乾坤印的微光从她掌心涌出,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笼罩住她和秦琅。潮汐之泪的湛蓝色光芒融入光膜,让光膜变得柔和而坚韧。
压力稍稍缓解。
但两名黑袍护法已经走到五步之外。
他们同时抬手。
没有武器,只是五指张开,对着沈若锦。
密室里的空气突然扭曲。
沈若锦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正面轰来。她举起乾坤印,淡金色光膜向前扩张,与那股力量碰撞。
“轰——”
巨响震耳欲聋。
光膜剧烈震颤,裂痕瞬间布满表面。沈若锦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嘴角渗出血丝。秦琅扶住她,蓝光涌入她体内,但杯水车薪。
林将军怒吼,长刀劈向一名黑袍护法。但刀锋在距离对方三尺之外,就像劈在无形的墙壁上,火星四溅,无法寸进。黑袍护法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抬手一挥。
林将军像被无形的大锤击中,整个裙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两名特遣队员想冲上去,但刚踏出一步,就被无形的力量压得跪倒在地,无法动弹。
国师缓缓走来。
他走到沈若锦面前三步外,停下。看着她在光膜后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看着她手中紧握的神器。
“何必挣扎?”他,“‘主上’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沈若锦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主上’,是谁?”
国师笑了。
“你会知道的。”他,“在你死之前。”
他抬手,五指缓缓握紧。
沈若锦感觉到光膜外的压力骤然增加。裂痕越来越多,像即将破碎的琉璃。她咬牙,将全部力量注入乾坤印和潮汐之泪。
两件神器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淡金色与湛蓝色交织,在密室里形成一道光柱,冲而起。石台周围的石砖被震碎,碎石飞溅。蓝色晶石“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
国师眼神一凝。
他身后的两名黑袍护法同时上前,四只手同时按在光膜上。
“咔嚓——”
光膜破碎。
沈若锦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去。秦琅抱住她,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乾坤印和潮汐之泪从她手中滑落,滚到石台边缘。
国师弯腰,捡起乾坤印。
他抚摸着玉印表面的纹路,眼神狂热。
“终于……”他喃喃道。
但就在这时,沈若锦怀里的青铜盒子,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盒盖自动弹开。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盒中涌出,像活物一样缠绕住国师的手腕。国师惨叫一声,乾坤印脱手飞出。红光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干枯,像被抽干了水分。
两名黑袍护法立刻上前,想切断红光。但红光像有生命一样,分成两股,缠住他们的手臂。同样的干枯迅速蔓延。
国师咬牙,左手并指如刀,斩向自己的右臂。
“噗——”
手臂齐肩而断,掉在地上,瞬间干枯成灰。他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两名黑袍护法也各自断臂,后退数步。
红光缩回青铜盒子。
盒盖“啪”的一声合上。
密室陷入死寂。
只有国师和两名护法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沈若锦微弱的呼吸声。
乾坤印滚到沈若锦手边。
她伸手,握住。
玉印温热,像在回应。
国师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看着地上那摊灰烬,眼神从狂热变成恐惧,再变成疯狂的愤怒。
他抬头,看向沈若锦,看向她手中的乾坤印,看向她怀里的青铜盒子。
“你……”他的声音嘶哑,“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若锦挣扎着坐起。她握着乾坤印,看着国师,声音很轻,但清晰:
“要你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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