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人答得上来。百余名黑衣保镖早一步下车列队,肩并肩筑起人墙,硬生生隔开人群与镜头。刑墨镜遮面,身形挺拔,脸上的轮廓模糊不清,只留下一股不容靠近的冷劲儿。
“没听本地有这号人物。”旁边同行摇头,“八成是从香江来的——听东星最近动作不。”
此时刑身侧,飞机、阿渣并肩而立,老猫也寸步不离地跟着,恭敬介绍:“刑先生,这就是菲姐的百乐门赌场。您住处她早安排妥了——楼上几层改成了精品酒店,您住顶楼套房,里外都收拾干净了。另外,菲姐请您看完场子后,去四楼会议室详谈,随时恭候。”
刑听完,微微颔首,声音干脆:“行,我想先转转。”
老猫立马招来身边一个机灵后生,推到刑跟前:“刑先生,这是阿坤,让他陪您逛,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办。”
“好。”刑一点头,老猫立刻抱拳道谢,转身快步走开。刚拐到街角阴影处,他便从裤兜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上,火机“啪”一声脆响,青白烟雾腾起,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眉间褶子舒展不少。老烟枪憋久了,喉咙里像塞了团火炭,尤其在贵客面前还得绷着,只能寻个由头躲出来透口气。刑心知肚明,只当没看见。
“呼……”老猫仰头吐出一口浓烟,指尖夹着烟,飞快拨通菲姐电话:“菲姐,刑先生到了。他先四处看看,等逛完再过去谈正事。”
“行,清楚了。”菲姐听完老猫的汇报,只淡淡应了一句,随即利落地掐断通话。老猫刚把手机塞回裤兜,指尖刚凑到嘴边想吸第二口烟,肩膀猛地被人拍了一记——“咳咳!”他猝不及防被烟雾呛住,整张脸涨得通红,弯下腰猛咳不止,喉咙里像卡着团火炭。
“老猫。”
这声招呼清亮又熟稔。老猫咳得眼尾泛红,抬手抹了把嘴角,才侧过脸去——梅晓鸥就站在身后,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裙摆微扬,手里还捏着车钥匙。
“晓鸥?你啥时候回来的?”他嗓子发哑,又咳了两声才稳住气。
“刚送走一位贵客,一进门就瞧见前头浩浩荡荡开路,阵仗大得吓人。”她朝走廊尽头抬了抬下巴,“打头那位是谁?这么大的排场?”
老猫没再点烟,拇指一捻,把燃着的烟卷摁灭在掌心,又狠狠碾进地砖缝隙里,啐出一口浓痰。他抬手抹了把下巴,语气却没半分不耐:“今儿来的可是香江东星的主心骨——刑先生。圈里都叫他‘猛犸哥’,一手攥着社团命脉,一手托着几栋楼的生意,地产、航运、娱乐全在他盘子里转。要是今谈得拢,往后咱们可真得改口叫老板了。”
梅晓鸥眸光一闪,心头顿时透亮:前头那个步子沉稳、西装笔挺的男人,八成就是冲着百乐门赌坊来的买主——不定,也是她日后要仰头看的顶头上司。
“阿渣,你觉得这儿怎么样?”刑缓步穿行在百乐门大厅里,目光扫过金箔浮雕的穹顶、锃亮如镜的筹码台,声音不高不低。
阿渣立刻接话:“猛犸哥,比预想中强太多——格局敞,人气旺,底子硬。”
刑颔首,脚步未停,偏头对带路的弟道:“就这儿吧。你去通知菲姐,我要跟她当面聊百乐门的事。”
弟一个激灵,忙不迭掏出手机拨通电话,三言两语讲完,转身跑回来,躬身引路:“刑先生,菲姐已在四楼候着了。”
刑点头,带着飞机和阿渣拾级而上。到了四楼会议室门口,阿渣与飞机立如门神,弟推开门,伸手一让——刑跨步而入。
这哪是会议室?分明是间私密会客厅:嵌铜边的酒柜泛着暗光,长条餐桌铺着雪白桌布,连迷你厨房的灶台都擦得能照见人影。菲姐斜倚在丝绒沙发上,一袭正红礼服裹着玲珑身段,指尖托着一只高脚杯,红酒在灯下漾着琥珀色的光,衬得她眉眼愈发明艳。
“刑先生,久仰。”她起身迎了半步,笑意盈盈。
刑也微微颔首,在她对面落座,端起桌上早备好的酒杯,浅啜一口:“菲姐,客气。”
“百乐门我逛过了,”他放下杯子,指节轻叩桌面,“地方够大气,人气够扎实,我手下人也验过底细——接手毫无压力。价格您开个数,只要在合理区间,我当场拍板。”
菲姐眼波流转,红唇微扬,慢悠悠抿了口酒,才将数字轻轻吐出来:“十亿。”她伸出纤细食指,在空中点零,“这价码,应该配得上您亲眼所见的百乐门。”
十亿?对刑而言不过账本上一行寻常数字。他名下任一桩生意,月进账少则百万,多则千万;所有产业滚在一起,净利每月稳稳破亿。这笔钱,两个月内便能轻松填满。
不过这可不等于刑是任人宰割的肥羊,谈生意归谈生意,谁不想多捞点实打实的好处?话音未落,刑已搁下酒杯,唇角微扬,摇头轻笑,转向菲姐道:“菲姐,我得句实在话——您这家赌场确实够气派、够地道,但真要开出十亿这个价码,恕我难以点头。实话,凭我手里的资源和路子,随便挑个黄金地段,三年内就能起一座更响亮、更赚钱的场子,何必非盯上百乐门这块老招牌?”
菲姐听完,眼波一转,也跟着莞尔一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慢条斯理道:“刑先生,您怕是还没真正看清百乐门的后劲儿。这么大的盘子,又扎在濠江最旺的咽喉口,十年、二十年都稳如泰山。十亿?要是落到您手上,不出两年半,回本加翻倍,我敢打包票。”
刑闻言,顺手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烟雾似的笑意浮在脸上,“照这么,我倒更该把钱砸在地皮上——地段好,主动权在我手里,哪用费这周折?菲姐,您是不是这个理?”
菲姐眼睫一抬,话锋倏然一软:“刑先生,听您头回踏足濠江?咱们这儿藏龙卧虎,好地方多的是,不如我陪您实地走两圈?”她心里门儿清,这报价确实吊得有点高,索性把价钱先撂一边,留着余地慢慢磨——生意场上,你来我往才叫活络,硬碰硬反倒没意思。
“行啊,听菲姐安排。”刑笑着颔首,眼神清亮,早把对方那点心思看了个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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