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去家里了。”
顾景淮手中提着那两兜青菜与水果,站在原地看着汽车远去,转身向军区大院走去。
前脚他刚迈进军区大铁门,后脚就听见一阵“哒哒哒”的急促皮鞋,他侧目一瞧,得,这两位也是他惹不起的,还必须尊敬着,两人一左一右,胳膊上挎着一模一样的黑色皮包,走路带风。
顾景淮站住在原地,顾二哥上前走了几步,看见顾景淮停住,喊道:“景淮,怎么停住了?快走啊,这么晚了回去还得做饭呢!”
刚完,就注意到顾景淮身后一步之遥的周家两位婶子。
“景淮?”
“大嫂,你看前面的是不是景淮?”
顾景淮回头,笑着向周家两位舅妈打招呼:“两位舅妈好。”
周大舅妈把胳膊上那只皮包往臂上又提了提,眼睛眯成一条缝,隔着两三步把顾景淮从上到下扫了个遍:“还真是景淮啊!前两次和你娘见面,你娘你回军区了,你这是……”
顾景淮被两位舅妈左右围着,不慌不忙地解释:“我这刚结束一次任务,部队也没有什么事,放了我一个长假,准备和清清的婚事。”
“对了,两位舅妈,你们还不知道吧?清清回京了,她过几空闲下来就去看你们。”
“清清?”
周大舅妈一听到文清,眼睛倏地亮了八度,嗓门不自觉又拔高两度,“清清回来了?”
顾景淮点头:“嗯,昨回来的。”
“对了,舅妈,我和两位表哥刚分开几,他们看能不能请下假来,想来参加我和清清的婚礼呢。”
周二舅妈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感情好,清清几乎是周深他们背着长大的,能亲眼看见她成亲,肯定很欢喜。”
周大舅妈扫过前方:“好了,景淮,你哥他们还在等你呢,快去吧,有空记得和清清来家里吃饭,舅妈给你包饺子吃。”
顾景淮站在原地,看着两位舅妈转身朝周家的方向走去,他快走两步,跟上前面慢悠悠走着的顾二哥他们。
众人笑着拐进自家院门。院里昏黄的灯泡下,灶房门大开,热气裹着葱花味扑面而来。
顾景淮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只见水池前,一个高大的背影正弓着腰,两手泡在冷水里,唰唰地搓着青菜。
那人听见动静回头,灯光打在他脸上,浓眉高鼻,不正是他们的老大顾景舟吗。
“大哥?”
顾二哥愣住,手里那袋子鸡蛋差点掉地上,“你……你何时回来的?也不提前告知一声,我去接你。”
顾景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临时回来有点事,怎么我回来还要提前告知你不成?”
顾二哥从就害怕他大哥。
这种怕不是挨过打、受过骂的那种,而是刻在骨头缝里的。
时候父母跟着部队转移,是只比他大三四岁的大哥拉扯着他和老三,他一冷脸,他就条件反射地站军姿,嗓子眼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好像只要大哥眉头再皱一下,自己就会被拎到院里去罚站。
后来大哥参军,他才松了一口气。这会儿突然见到大哥,时候的那种条件反射瞬间回笼。
“不、不是……我这不是觉得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买好的东西,准备好酒好菜招待你吗?”
顾景舟睨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却像冬里刮过屋檐的寒风,冷得顾二哥后颈汗毛齐刷刷立正。他慌忙把鸡蛋和手中的肉往院中石桌上一搁,顺手抄起旁边的围裙,手忙脚乱往身上系:“大哥,您歇着,我来洗,我来……”
顾三嫂来到厨房,从丁佳慧手中接过锅铲:“娘,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晚我来做饭,您进屋和大哥好好话吧。”完,把老人轻轻搀出灶间。
丁佳慧走出厨房看见顾景淮他们手中提着的东西一愣,目光落在那两兜青翠欲滴的青菜上。
“你们这是从哪里弄的青菜呀?这大冬的这么碧绿的青菜可不多见。”
顾景淮笑着解释道:“这是清清弄了个暖棚,自己种的,还有这些鸡蛋肉什么的都是清清准备的。”
丁佳慧嘴里客气道:“哎哟,这丫头也太有心了!一个多月净吃土豆白菜,今你大哥也回来了,托清清的福,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顾景淮笑着把菜兜往她怀里轻轻一递:“娘,您要是喜欢,回头我问清清一下,给您也建个暖棚,等明年保准您也能吃上新鲜的青菜。”
吃饭饭,已经快七点,顾景舟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了一句:“老二,老三,跟我来一趟,我有点事要嘱咐你们。”
顾二哥与顾三哥闻声,几乎同时把筷子“啪”地搁在桌沿,动作整齐得像受过严格训练的士兵。
顾二哥离席时,膝盖不心碰到桌腿,发出“咚”一声闷响,他也不敢揉,只龇了龇牙,便垂手跟上顾景舟;顾三哥也紧随其后,他站起身时手里还攥着半张没吃完的烙饼,却像是被老师点名的朋友,把饼塞回盘里,规规矩矩地跟在顾二哥身后,脑袋微低,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的那块青砖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顾三嫂见状,心疼地张了张嘴,想替顾三哥两句圆场的话,却被丁佳慧轻轻按住手背。老人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插手。
顾家向来是长兄如父,哪怕如今都各自成家立室,只要大哥一开口,老二老三就得把腰板弯成弓。
顾景舟率先推开顾景淮的房间,走了进去,这间房原本是客房,是给顾家在外经常不能回家的孩子准备的,现在顾景淮在家,这间客房他住着。原本除了这间外,还有一间客房,因为没人住,没有点炉子,里面有点冷。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低头缩肩的两个弟弟,皱起眉头:“前两有人告诉我,你们两个利用职务之便公饱私囊,吧,到底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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