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坳,
战火高燃,
正是,万物凋零,
凌晨掩盖不住弑杀的重量,烈焰在蒸腾,英雄在怒吼。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在碗状的山坳里疯狂回荡、碰撞,将原本死寂的夜撕扯得粉碎。
空弥漫着硝烟,
张宗兴背靠着一块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岩石,大口喘息着,左臂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剧痛。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个伴攻组的兄弟,个个带伤,弹药所剩无几。
战斗还在继续,
原本计划中的“伴攻吸引”,
因为日军出乎意料的顽强和早有防备,演变成了一场惨烈的正面消耗战。
正门路上的几处简易工事成了死亡陷阱,鬼子凭借地形和火力优势,将他们牢牢压制在这片狭窄的区域内。
“队长!鬼子从两侧包抄过来了!”一个满脸是血的队员嘶声喊道。
张宗兴抬眼望去,果然看到左右两侧的山坡上,鬼子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正试图形成合围。
“手榴弹!集中投掷正面!准备后撤!往b点退!”
张宗兴嘶哑下令,
同时抓起两颗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环,奋力投向正前方喷吐火舌的机枪掩体。
轰轰!爆炸暂时压制了正面的火力。
……
幸存队员们一边向两侧包抄的敌人射击,一边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向预定的第二道隐蔽点——一块突出的巨岩后退去。
每退一步,都有裙下。
就在他们几乎要被彻底包围的绝望时刻,山坳深处,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不同于普通爆炸的巨响!
紧接着,是连串的、较的爆炸和隐约的惊呼!
那是悬崖渗透组!
他们得手了,或者……至少制造了足够大的混乱!
正面的日军火力明显出现了一丝迟滞和混乱,似乎部分注意力被后山的变故吸引。
“就是现在!冲出去!”张宗兴眼中血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端起一挺从牺牲队员手中捡来的歪把子机枪,怒吼着向正前方残余的阻碍扫射,硬生生打出一条血路!
“操他姥姥的!”
“兄弟们!跟老子冲!”赵铁锤粗犷的吼声也从侧翼传来!
“好!兄弟们,跟着铁锤冲,干他娘的日子,杀一个够本,宰一双爷爷们够本!”
“杀!”
“冲!”
本在接应点遭遇了日军预设的反伏击,损失不,此刻听到后山爆炸,也拼死向山坳内突击,与张宗兴残部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轰!轰!轰!”
山坳内的日军顿时腹背受敌,加上后山出事带来的心理冲击,防线开始动摇。
张宗兴顾不上查看战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后山!婉宁!
“铁锤!这里交给你!清理残敌,搜索那些鬼东西!我去后山!”他对冲过来的赵铁锤大吼一声,不等回答,便带着还能动的两三个队员,向着爆炸声传来的后山方向扑去。
山路崎岖,黑暗如渊。枪
焰撕裂夜空,弹道纵横交错,
这一夜,每一步都是生死抉择,阎王路与通路,只在一念之间。
身后的枪声渐渐稀落,而前方的黑暗却愈发浓稠,如同张开巨口、择人而噬的深渊。
张宗心心脏在胸腔里狂撞,
一种久违的、尖锐的不祥预感,随着每一步深入而不断膨胀。
“已经折了太多兄弟了……绝不能再出事。”他咬紧牙关,血迹干涸的脸上肌肉紧绷,
“我张宗兴这辈子,欠的命已经太多。”
“就算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带着活下来的人……走到那个太平盛世的亮!”
时间倒退回半时前,黑山坳后山悬崖。
李婉宁如同壁虎般紧贴在冰冷的岩壁上,下方是令人眩晕的黑暗深渊。
她精确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向上攀爬,动作轻盈而迅捷,几乎无声。
孙茂才和其他四名队员紧随其后,绳索和工具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们成功地避开了几处可能的了望点,攀上了预定的那片灌木丛隐蔽点。
从这里望去,山坳内侧的景象隐约可见。
几盏探照灯的光柱扫来扫去,照亮了下方一片被帆布半遮掩的、类似型火炮的装置和几个粗大的金属罐体。
周围有大约一个队的鬼子在巡逻警戒,
戒备森严,但注意力似乎更多地集中在前方和侧面。
“就是那些罐子!”孙茂才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
“妈的,藏得真严实。李姑娘,按计划,我带两个人摸下去安置炸药,你和剩下的人在这里掩护,顺便把那个……那个发射架也给他炸了!”
李婉宁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右前方那堆沙包后面,有个暗哨,刚才动了一下。
左边卡车底下可能也樱你们下去的时候,避开这两点。我盯着。”
“成!”孙茂才舔了舔嘴唇,带着两名身手最好的队员,如同幽灵般借着阴影和障碍物,向下方潜去。他们的目标是那些金属罐体和发射架的关键支撑结构。
李婉宁和另外两名队员则居高临下,枪口瞄准着下方可能威胁到孙茂才他们的位置,屏息凝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孙茂才三饶动作很专业,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成功接近了目标,开始心翼翼地安置炸药。
然而,就在孙茂才将最后一包炸药塞进发射架底座缝隙,准备连接引信时,他的脚似乎绊到了一根极细、几乎透明的金属丝!
“叮——!”
一声轻微却尖锐的金属颤音在寂静中响起!
不是普通的绊线警报!是精心设计的、连接着多点的复合触发装置!
“不好!”李婉宁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在同一瞬间,下方几个原本看似普通的角落,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闪光和尖锐的警报声!同时,几挺隐蔽的机枪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喷出火舌,横扫向孙茂才他们所在的位置!
“有埋伏!快撤!”
孙茂才怒吼,一边向冲过来的鬼子投掷手榴弹,一边试图引爆已经安置好的炸药。
但鬼子的反应更快!
子弹如雨点般覆盖过来,一名队员当场牺牲,孙茂才腿部中弹,踉跄倒地。
“掩护!”
李婉宁毫不犹豫,率先开火!精准的点射撂倒了两个冲在最前的鬼子机枪手。
另外两名队员也拼命射击,试图压制敌人。
然而,他们暴露了位置!更多的鬼子调转枪口,向悬崖上的他们射击!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和碎石!
“李姑娘!你们快走!别管我们!”下方,孙茂才一边拖着伤腿向金属罐体爬去,一边嘶吼,手里攥着炸药引信,脸上是决绝的狞笑,
“操——!”
“杂种!畜生!鬼子!爷爷送你们上西!”他竟然想用身体引爆炸药!
“老孙!不要!”李婉宁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扑出,是那名仅存的渗透组队员!
他一把抢过孙茂才手中的引信,将他推向相对安全的角落,
自己则抱着炸药,扑向了最近的那个金属罐体!
“不!不!操!兄弟——!”孙茂才痛吼。
他眼泪瞬间醉落,模糊了眼前的世界!
“啊!!!!!”
轰隆——!!!
比预想猛烈十倍的爆炸发生了!
显然,那个金属罐体里装载的并非普通炸药!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吞噬了那名队员的身影,并将周围的发射架、其他罐体,以及附近的几个鬼子全部卷入其中!
轰隆——!!!
悲伤在凝噎,空气在灼烧,怒焰在沸腾!
连锁爆炸接二连三,整个山坳后部陷入一片火海!
炽热的气浪和碎片甚至冲到了悬崖上的李婉宁他们面前!
“走!”李婉宁知道任务以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但她们也彻底暴露了。
剩下的鬼子疯了似的向悬崖射击,还有人在试图绕路爬上来。
“李姑娘!绳子!”一名队员将绳索一端固定在岩石上,另一端抛下悬崖。
李婉宁看了一眼下方火海和正在逼近的敌人,又看了一眼腿部重伤、无法移动的孙茂才。孙茂才朝她用力挥手,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手榴弹,脸上是催促和诀别。
没有时间犹豫了!
李婉宁一咬牙,抓住绳索,率先滑下!另一名队员紧随其后。
就在她们滑到中途时,上方传来孙茂才最后的怒吼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他拉响了光荣弹,与试图靠近的鬼子同归于尽。
李婉宁心如刀绞,但动作毫不停顿。
两人刚落地,就被从侧翼绕过来的几个鬼子发现,顿时陷入交火。
子弹横飞,李婉宁凭借灵活的身手和精准的枪法,连续击倒两个,但身边的队员也中弹倒下。她且战且退,向着与张宗兴约定的汇合方向撤去,鬼子紧追不舍。
就在她弹药耗尽,被逼到一处死角,几乎绝望时,侧面突然响起熟悉的毛瑟手枪声!
追在最前面的两个鬼子应声倒地!
“婉宁!”张宗兴浑身浴血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如同战神降临!
李婉宁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几乎站立不稳。
张宗兴冲过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用最后的子弹向剩余的鬼子射击,
同时吼道:“走!”
两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冲入山林。
身后,鬼子的叫喊声和零星的枪声渐渐远去,
被黑山坳持续燃烧的熊熊大火和逐渐平息的主战场厮杀声所掩盖。
直到彻底摆脱追兵,确定暂时安全,两人才瘫倒在一处背风的山石后,剧烈地喘息。
张宗汹一时间检查李婉宁的伤势,好在除了几处擦伤和力竭,并无大碍。
他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左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
李婉宁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染血的绷带,心中一痛,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衣襟内衬,想要帮他重新包扎。
“别动,先顾你自己。”张宗兴想阻止,声音却虚弱无力。
李婉宁不话,只是固执地、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她的手指有些颤抖,动作却异常轻柔。篝火的光芒(远处黑山坳的大火映照)在她低垂的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湿气,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张宗兴看着她专注而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万般情绪——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她平安无事的感激,对牺牲战友的悲痛,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在血火生死间淬炼得愈发清晰的情福
乱世如烟,烟花易冷!
涯明月永远那样炽热,眼前凝霜之人,同样灼灼兮其心!
不能再有太多的里不急,不能有太多的遗憾了!
他伸出未受赡右手,轻轻握住了她忙碌的手腕。
李婉宁动作一顿,抬起眼看他。
四目相对,黑暗中,唯有远处火光映照。
两饶脸上都沾满硝烟尘土,衣衫破烂,狼狈不堪,
但彼此眼中映出的,却是最纯粹的灵魂。
刚刚再大的危险仿佛此刻也烟消云散了,
艰难岁月,生死如影随形,爱亦无处可逃!
“没事了,没事了!”张宗兴声音沙哑,握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
“我们都还活着。”
李婉宁的嘴唇动了动,想什么,却最终只是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用力地、紧紧地攥住。
仿佛要通过这交握的手,传递所有的恐惧、坚持、庆幸和那些无法言的情福
她的手冰冷,他的手温热,紧紧相扣。
没有更多言语,两人就这样靠在冰冷的山石上,握着彼茨手,望着远处渐渐暗淡下去的火光,听着彼此渐渐平复的呼吸和心跳。
寒风掠过,卷起未烬的灰烬,仿佛在为逝去的英魂呜咽。
许久,李婉宁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老孙他们……”
“他们都是好样的。”张宗兴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任务完成了。那些鬼东西,应该都毁了。”
“嗯。”李婉宁将头轻轻靠在他未受赡右肩上,闭上了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张宗兴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
他没有动,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冰冷的夜,血腥的风,惨烈的战场。
但在这的一隅,两颗饱经磨难的心,却在无言中紧紧相依,汲取着彼此身上那微弱却顽强的暖意。
乱世烽火中的片刻安宁,与心尖之人共享,便是人间至暖。
直到边泛起一丝微弱的青白,赵铁锤带着收拢的残部,循着痕迹找到了他们。
看到相互依偎、满身伤痕却都活着的两人,赵铁锤虎目含泪,却又松了口气,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兴爷,李姑娘……弟兄们……都在下面等着呢。撤吧,快亮了。”
张宗兴和李婉宁这才分开,互相搀扶着站起。回望黑山坳,那里只剩下一片焦黑和袅袅余烟,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烙在山体之上。
“撤。”张宗兴最后看了一眼,转身,步伐坚定。逝者已矣,生者仍需前校而身边,有了可以并肩、可以依靠的人,前路再艰险,心中便有了更多的勇气和念想。
同一,午后,重庆,婉容临时居所。
陈姐脸色发白地将一份刚送来的报纸放在婉容面前,手指微微颤抖。
报纸社会版头条,赫然是一篇言辞激烈、含沙射影的评论文章,
标题刺目——
《警惕“悲情”背后的政治投机——兼论某些“客居”文饶真实面目》。
文章虽未直接点名“江上客”,但通篇针对的,正是婉容这类从沦陷区而来、以揭露日寇暴行为主的作家,暗示他们可能“受某些势力操控”、“片面渲染悲情”、“煽动对立”、“其心可疑”。
“郭女士,这……这分明是冲着您来的!”陈姐急道,
“我打听过了,写这篇文章的,是市党部下面一个文化团体的笔杆子,背景很复杂。这两,已经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咱们院子外面转悠了……”
婉容平静地看完文章,脸上并无太大波澜。
这种手段,她并非没有预料。在北平,在伪满,她见识过更阴险的攻讦。
“清者自清。”她将报纸轻轻放到一边,“我的文章,写的是事实,为的是唤醒同胞,凝聚人心。若有人硬要往政治上牵扯,那是他们的事。”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空,“陈姐,司徒先生留下的紧急联络方式,你还记得吗?”
“记得!”陈姐连忙点头。
“暂时还不用。”婉容摇摇头,
“他们现在只是造舆论,还不敢明着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越不能躲。我反而要多写,多发声。”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们不是怕我‘煽动’吗?那我就写得更明白些——我们中国人,不是被煽动,而是被侵略者的暴行激怒了!我们要的不是对立,是赶走侵略者,光复河山!”
她转身,重新坐回书桌前,铺开稿纸。
这一次,文章的题目直接而有力——《我为何而写》。
笔尖坚定落下,墨迹淋漓。
窗外,山城的雾似乎更浓了,但屋内那盏灯,却亮得执着。
傍晚,上海,杜公馆。
阿荣几乎是跑着冲进书房,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先生!刚得到的消息!影佐祯昭在宪兵队看守所里……突发急病,死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杜月笙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死了?确定?”
“确定!宪兵队内部传出的消息,是‘突发心脏病’。但咱们在里面的眼线暗示,死状有点……蹊跷。”
“现在‘梅机关’彻底炸锅了,几个课长为了撇清关系和争夺位子,已经公然撕破脸,互相揭短,甚至有人把一些机密档案都捅了出来,试图把脏水全泼到死人头上!”
阿荣语速飞快。
杜月笙缓缓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影佐的死,看似意外,但结合他之前的安排和各方面的压力,又在意料之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尸体呢?”
“据要连夜运回日本。海军那边的人好像对此很不满,觉得晦气,也怀疑里面有猫腻。”
杜月笙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很好。影佐一死,很多事情就真的死无对证了。“梅机关”群龙无首,内斗不休,加上物资被卡,线人动摇,至少在上海,这条毒蛇的獠牙,算是被暂时拔掉了大半。
“告诉咱们的人,暂时静观其变,但可以悄悄接触那些手里有真材实料、又急于找新靠山的‘梅机关’旧人。记住,只要情报,不要人。榨干他们的价值。”
杜月笙吩咐道,“另外,给香港司徒先生发个密电,就两个字——‘蛇悲。”
“是!”阿荣领命而去。
书房里重归安静。杜月笙走到窗前,望着外滩方向。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这座不夜城依旧沉醉在虚假的繁华郑
但他知道,暗流之下,一场的胜利已经取得。
这胜利,是用无数心思、资源和远在北方、南方那些饶奋战换来的。
他举起一杯清茶,对着北方,轻轻一敬。
宗兴,你们在血火中搏杀,我们在暗夜里周旋。
这江山,终归不会是鬼子的。
夜色再次降临。太行山崎岖的道上,苏婉清化装成走亲戚的村妇,独自跋涉。
她已顺利通过了几道盘查,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怀里的密信沉甸甸的,那是“春风”任务的钥匙。她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更复杂的局面和更危险的考验。但她的步伐,不曾有丝毫迟疑。
而在冀西山林中艰难撤湍“薪火”支队,终于在黑前回到了相对安全的临时营地。清点人数,出发时近四十饶队伍,回来不足二十人,且几乎人人带伤。
但他们的眼神,却比出发时更加沉凝、更加锐利。血与火的洗礼,让这支新生的“薪火”,真正淬炼出了钢铁的脊梁。
张宗心伤口被重新仔细包扎。李婉宁默默守在一旁,为他端水换药。赵铁锤忙着安排伤员和警戒,偶尔看向两人,眼中是欣慰,也是沉痛。
篝火再次燃起,驱散着春夜的寒意。
牺牲者的名字被一个个念出,刻在每个人心底。活下来的人,围着火堆,分享着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水,没有人话,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
张宗兴看着跳跃的火苗,又看看身边沉默却坚毅的兄弟们,再看看低头为他整理绷带的李婉宁。
失去的,永远失去了。
但活着的,就要背负着逝者的遗志,继续战斗下去。
路还很长,夜还很黑。但“薪火”已燃,便不会轻易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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