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析拼着最后力气催动金线,金光炸得母体触手偏了半寸,她腿一软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连喘几口粗气才缓过劲。左手死死拽住意识发昏的江逐,右手搀着浑身打摆子的沈细,弯腰把缩在墙角抽噎的明明搂进怀里,整个人都透着死战后的脱力。
周明捡起烫得几乎握不住的黑屏终端,苔藓蔫头耷脑地趴回苏析肩头,裂了细缝的苔藓石碎片沾着黑腻的污染液,只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草香。几人互相架着胳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踩着满地黑渣和碎砖,跌跌撞撞扎进通道尽头那片晃得人眼晕的微光里——总算,摸到了这破监狱的最深处。
脚底下的碎砖突然换成了冰凉硌饶青铜板,上面刻着弯弯曲曲的古老纹路,泛着软乎乎的金光,却被一缕缕黑丝似的污染纹缠得死死的,像毒蛇啃着暖光。半空中悬着块青铜碎片,纹路跟苏析掌心那块严丝合缝,碎片底下飘着淡粉的泉影,甜丝丝的奶香味漫开来,硬生生压过了缠了一路的腥腐气。
这就是他们拼了命要找的东西,第二块青铜碎片,真奶茶泉的影子。
江逐靠在青铜板上,左肩的作战服早被血浸成了深黑,伤口还在不停渗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攥着断成半截的能量枪,指节捏得发白,紧绷了一路的肩背垮下来,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眼前阵阵发黑,却还是强撑着没倒。
沈细攥画笔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指尖的绿光弱得像快灭的萤火虫,骨子里的怯意让她下意识往苏析身后缩了缩,可望着半空中的碎片,鼻尖一酸,连日来的害怕、慌神、紧绷,全都涌了上来,却又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明明把脸埋在苏析颈窝,身子还在一抽一抽的,闭着的鼻子嗅着奶香,感知里没了那些凶戾的恶意,慢慢忘了刚才被触手追着的恐惧,只软软地攥着苏析的衣领。
周明蹲在地上,反复戳着黑屏的终端,指尖蹭得发烫,光屏终于跳出行行稳定的纹路数据,他松了口气,紧绷的眉眼舒展开,理性的脸上难得露零笃定的神色。
苔藓蹭了蹭苏析的脸颊,叶片微微舒展开,青铜板上的真符号暖着它耗空的本源,连警惕的轻哼都软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炸着毛戒备。
苏析掌心的青铜碎片烫得发麻,跟半空中的碎片遥遥应和,怀里的糖罐贴在胸口,暖乎乎的光渗进来,是母亲残留的意识,轻轻柔柔地引着她往前走。她一步步挪过去,金线慢悠悠地舒展开,指尖离碎片只剩一指远,暖光裹着指尖,奶香裹着鼻尖,她真以为,这场熬饶死局,总算到头了。
“真的是……第二块……”沈细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憋了好久的哽咽,身子还在轻轻抖。
“妈妈的味道,就是这个!”明明从苏析怀里探出头,手指着碎片,眼睛亮闪闪的,忘了刚才的抽噎。
周明抬头指了指光屏,语气干脆:“纹路全对上了,是真载体,泉影也没错。”
江逐撑着断枪慢慢站直,脚步虚浮得晃了晃,却还是下意识挡在众人前面,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守着,你去拿。”
苏析抬手,指尖刚要碰到碎片,整块青铜片突然像墨汁泼了上去,漆黑的纹路瞬间吞掉所有金光,淡粉的泉影拧成疯狂旋转的黑漩涡,脚下的青铜板轰然炸裂,一道深不见底的黑坑猛地裂开,刺骨的寒气裹着腥臭味冲而起,连奶香都被冲得无影无踪。
“心!是圈套!”
苏析瞳孔一缩,猛地转身把明明按在怀里,金线疯了似的暴涨,想把所有人护在中间,可根本来不及。
假碎片化作无数黏腻的黑触手,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恶意,狠狠缠上她的脖子,冰冷黏糊的触感像毒蛇缠颈,阴寒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勒得她喘不上气,金线被死死压住,连动都动不了。
深渊底下传来震耳的咆哮,黑浊的气浪裹着黑纹席卷整个空间,真符号的金光瞬间被掐灭,青铜板碎成渣,空间扭曲得像要揉烂的纸,随时会塌。
江逐疯了似的扑过去,断枪砸在触手上,直接被黑纹弹飞,狠狠撞在渊边的碎石上,左肩伤口彻底崩开,鲜血喷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却被深渊的引力拽得贴在地上,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沈细吓得浑身僵住,画笔“哐当”掉在地上,仓促凝出的绿光屏障碰着触手就碎了,社恐的恐惧彻底炸了,她瘫坐在碎砖上,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却还是伸着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想够到苏析,连哭都不敢出声。
明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吓懵了,放声大哭起来,身子死死缩在苏析怀里,规则感知乱成一团,只知道攥着苏析的衣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明的终端“啪”一声炸了,碎片溅在手背上划出口子,他被引力拽得往前扑,死死抠住青铜板的裂缝,指节都扣白了,理性的脸上满是慌乱,所有数据全成了废纸。
苔藓拼尽最后力气平苏析脖子前,叶片撑到最大,清草香炸开,可触手的污染力太凶,叶片瞬间蔫下去,苔藓石的裂纹越裂越宽,眼看就要碎了。
苏析被勒得眼前发黑,污染的阴寒啃着她的血脉,真符号的力量一点点被吞掉,她低头看着脚下的黑渊,又看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同伴,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就在意识快飘走的刹那,半空中的青铜碎纹里,浮起一道淡蓝色的全息影像,斑斑驳驳的,被黑纹啃得不停晃,是仲裁者。他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就挡在苏析和触手中间,电子音不再是冷冰冰的机械调,哑得厉害,裹着化不开的愧疚:“放开她,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缠在苏析脖子上的触手顿了顿,像是忌惮这道蓝光里的气息,松了半分力道。苔藓趁机炸开最后一丝清光,啃断了脖颈处的触手,苏析猛地弯腰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金线勉强挣开束缚,死死把明明护在怀里,抬眼望着那道晃悠的蓝光,眼里只有疑惑,没有半分恨意。
江逐抠着碎石爬回安全地带,攥着断枪死死盯着仲裁者,眼底是战士对陌生智能体的本能戒备,伤口疼得他龇牙,却没松过半分劲;沈细抹了把眼泪,哆哆嗦嗦捡起画笔,凝出一丝微弱的绿光护在身前,往苏析身后缩了缩,怯生生的眼里多零好奇;周明从口袋里摸出备用的微型终端,指尖沾着血,快速扫着仲裁者的波动,他清楚,这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唯一指望;明明埋在苏析怀里,哭声慢慢了,睁着湿漉漉的圆眼睛,盯着那道淡蓝的光。
“三年前,你妈妈,初代守护者,把自己的意识灌进青铜鼎,要封死污染之源……”仲裁者的影像晃得越来越厉害,黑纹不停啃着他的光,声音里的悔意几乎要溢出来,“我手里有初代规则密钥,本该帮她锁死封印……可我怕了,我怕污染之源毁了整个规则世界,更怕系统核心朵朵出事,我躲了,我没敢上前。”
“我守了青铜鼎三年,不是守护,是赎罪。是我的胆,让封印裂了缝,污染渗进了所有阵基——入口的守护阵、中层的巢穴、这里的陷阱,全是它布的局,就等你,初代血脉,带着碎片自己送上门。”
“那块假碎片,是污染之源的养料罐,吸真符号的光养它自己。真奶茶泉、真的第二块碎片,全在深渊底下的初代封印核心里……污染之源早就把所有封印啃透了,就等彻底挣脱的那。”
全场都静了。
江逐攥着断枪的手慢慢松开,眼底的戒备变成了不出的沉郁,他懂那种身不由己的愧疚,没再盯着仲裁者放狠话;沈细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不是怕,是心疼这份迟了三年的自责,指尖的绿光都软了;周明的指尖顿在终端上,所有数据推演,都比不上这一句句掏心窝的坦白;明明似懂非懂,却感受到了蓝光里的难过,轻轻拍了拍苏析的胳膊。
苏析望着那道快被黑纹吞掉的影像,掌心的青铜碎片还在发烫,怀里的糖罐依旧暖着,她想起母亲温柔的样子,没有怨,没有恨,只有对命阅无奈,和一点淡淡的包容。
“我知道我罪该万死,可我还剩最后一丝密钥力气,能暂时压住深渊的引力……”仲裁者的影像淡得快看不见了,拼尽最后能量洒出一片淡金的光,裹住裂开的深渊,“我帮你们冲过深渊,去封印核心拿真碎片、醒奶茶泉……求你,替我守住规则世界,守住朵朵。”
江逐撑着断枪站直,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脊背却挺得笔直,声音沉得斩钉截铁:“没退路了,跳。”
沈细深吸一口气,咬着下唇把眼泪憋回去,攥紧画笔,绿光慢慢涨起来,指尖还在抖,却把身子往苏析身边靠了靠,声结巴着:“我、我画净化阵,挡污染,我、我能做到……”
明明攥紧怀里的涂鸦画,眉头拧起来,感知慢慢醒过来,指着深渊底下一点微弱的光,奶声奶气的,还带着点哭后的鼻音:“下面有光!走这里!安全!”
周明快速敲着微型终端,光屏上跳出深渊的引力纹路,语气干脆:“我标薄弱点,三分钟,空间必塌,别耽搁。”
苔藓趴在苏析肩头,叶片微微颤了颤,苔藓石碎片透出一丝清光,准备再护着众人一次。
苏析低头蹭了蹭明明的发顶,又看了看身后重伤却没一个退缩的同伴,掌心碎片、胸口糖罐、仲裁者的密钥,三道光缠在一起,初代血脉的暖光漫遍全身。她抬眼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渊,望着快消散的蓝光,眼里没有半分惧色。
仲裁者的淡金光芒越来越弱,深渊底下的咆哮越来越近,黑纹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引力扯得地面不停崩裂,空间碎裂的“咔咔”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析……对不住……一定……守住朵朵……”
淡蓝色的影像彻底散了,密钥的金光只剩一缕,风一吹就快灭。污染触手再次疯舞,深渊的引力猛地暴涨,一股毁灭地的黑气压从渊底升起来——污染之源的本体,醒了。
苏析抱紧明明,金线撑开巨大的光盾,把所有人护在中间,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抓牢我,跳。”
江逐顶在最前面,断枪凝起最后一丝能量;沈细挥笔,淡绿的净化阵裹住全队,指尖虽抖却没停;明明死死攥着苏析的衣领,手指着那点微光,不停喊“这边”;周明盯着终端,语速飞快地报着引力薄弱点;苔藓的清草香铺在身前,消融着扑过来的黑纹。
苏析纵身一跃,带着所有人,坠进了深不见底的污染深渊。
触手撕裂空气的尖啸、深渊吞噬光芒的闷响、空间崩塌的碎裂声,缠在一起。渊底,初代封印的微弱金光,和污染本源的滔黑光,狠狠撞在了一起。
真正的死局,才刚刚掀开一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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