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牢笼缓缓消散,藤蔓缩回地底,阵纹如潮水退去。李洛瑶双手放下,指尖微颤,额上冷汗滑落脖颈。她站起身时脚步虚浮,却仍稳住身形未倒。宋拾薪立于阵前,目光落在阵中倒地的修士身上。那人双目紧闭,嘴角残留黑血,胸前符纹已黯淡无光,气息微弱。
宋拾薪右手轻抬,英琼笔浮现掌心。他以灵力催动,一张春风化雨符悄然燃起,青光渗入俘虏体内,封锁其神识流转之路。他低声道:“别让他自毁元神。”
李洛瑶点头,呼吸略重,声音却稳:“我还能撑住。”
宋拾薪缓步走入阵中,脚下踩过碎裂的泥土与残留的根须。他左手掐诀,三道雷光符飞出,分别贴于俘虏眉心、喉间与胸口。符纸贴附瞬间,那人身体猛然一抽,喉咙发出低沉呜咽,似有异念挣扎。宋拾薪眼神不变,右手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执喜悦笔凌空画符,笔尖引动神识之力,直探对方识海。
玉简微亮,画面断续浮现。一处幽暗据点,数名黑袍人围坐石台,中央悬挂一面漆黑令牌,上刻“影渊”二字。血影楼分舵主跪伏在地,低声禀报。一名蒙面人开口,声如砂石摩擦:“扰乱宋拾薪寻亲步伐,牵制其行动自由,务必令其分身乏术。”
宋拾薪眉头微皱,继续深入。记忆片段再转,是另一处密室,墙上绘有巨大阵图,似与空间裂缝相关。蒙面人手持玉简,念出五行秘境方位,身旁有人应道:“待其深入,再启裂界引魔阵。”
他冷声道:“你若不,我便亲自翻个干净。”
俘虏双目突然睁开,眼白泛黑,口中嘶吼连连,身体剧烈扭动。宋拾薪左手迅速结印,六丁六甲符虚影浮现,金光压下,将其四肢牢牢钉在地面。喜悦笔笔锋一转,神识如刀,直剖识海深处。终于,捕捉到一行残影——“影渊阁据点,位于黑松岭后山断崖之下”。
画面戛然而止。
宋拾薪收笔回神,眼中寒意凝聚。他转身看向李洛瑶,点头示意可以解除阵法。李洛瑶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下压,最后一丝绿光归于大地。她脚步晃了一下,险些跌倒,却被一只手掌轻轻扶住肩头。
宋拾薪递来一颗丹药:“服下。”
李洛瑶接过,放入口郑药力化开,体内灵力渐稳。她轻声道:“只要能帮到你,再难也值得。”
宋拾薪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已不是从前那个只能躲在身后的人了。”
他低头看向俘虏,此人此刻已昏死过去,脸上符纹干涸龟裂,似被反噬所伤。宋拾薪伸手探其储物袋,取出一块黑色令牌,正面刻“血影”二字,背面则有一道细裂痕,隐约透出暗红纹路。他又在其怀中摸出一封密信,封口完好,火漆印为扭曲蛇形。
他将信收入自己储物戒,随即掐诀打出一道封印符,打入俘虏灵。此符可禁其言语与运功,防止苏醒后暴起伤人。做完这些,他才抬头望向远方夜色。
风停了。
远处山脊轮廓清晰可见,但无任何动静。他心中已有判断:此事必会惊动联盟。
李洛瑶站在他身旁,低声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们?”
宋拾薪答道:“不止是针对我们。他们是冲着两界平衡来的。”
“影渊阁?”她又问。
“是。”宋拾薪道,“一个藏在暗处很久的势力。血影楼只是外围棋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五行秘境还去吗?”
宋拾薪沉默片刻,道:“暂缓。”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色令牌,指尖划过那道裂痕。裂痕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传出,像是某种共鸣。他忽然想起火灵珠曾有的震动频率,与此极为相似。
李洛瑶见他神色凝重,没有再问。
宋拾薪将俘虏收入储物戒,动作干脆。戒指微光一闪,地上只剩一片焦土与散落的符灰。他抬头环视四周,确认无遗漏痕迹后,才重新站定。
“他们在等援军。”他。
“但我们没走。”李洛瑶道。
“所以他们会来人处理。”宋拾薪道,“不是敌人,就是调解者。”
“你认为是谁?”
“很快就会知道。”
他话音刚落,远处山道上传来脚步声。两人皆未回头,只将灵力缓缓提至掌心。来者步伐稳健,不疾不徐,显然并无敌意。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坡顶。灰袍束腰,手持竹杖,胸前挂着一面青铜徽记。那人远远停下,拱手道:“散修联盟执事陆承远,奉命前来了解情况。”
宋拾薪未动,只淡淡道:“你们来得不慢。”
陆承远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战场残留的阵法痕迹与焦土,眉头微皱:“此人是血影楼执法堂筑基后期修士,名为厉坤。三日前从总坛调出,任务记录为空白。”
“现在你知道了。”宋拾薪道。
“我知道他袭击了你的据点。”陆承远道,“但我不知道背后是谁授意。”
“影渊阁。”宋拾薪。
陆承远脸色微变,握杖的手紧了一瞬:“你什么?”
“你不信?”宋拾薪问。
“不是不信。”陆承远道,“是这个名号……不该存在。”
“但它确实存在。”宋拾薪道,“而且已经开始行动。”
陆承远沉默片刻,看向宋拾薪:“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人?”
“交给你。”宋拾薪道,“但我需要一份正式通报,明血影楼与影渊阁勾结,意图破坏两界秩序。”
“这很难。”陆承远道,“联盟内部也有派系之争。若无确凿证据,难以立案。”
“我有密信。”宋拾薪道,“还有他的记忆残片。你可以派人查验。”
陆承远点头:“我会带回总部复核。但在结果出来前,希望你能暂息争端,勿再主动出击。”
“我可以等。”宋拾薪道,“但不会太久。”
“足够了。”陆承远道,“三日之内,必有答复。”
他完,取出一方白布,将昏迷的厉坤裹住,背在肩上。临行前,又看了宋拾薪一眼:“心影渊。这个名字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有人想撕开裂缝。”
完,他转身离去,身影渐远。
李洛瑶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轻声问道:“你真信他会查?”
宋拾薪道:“他不敢不查。”
“那接下来呢?”
“等。”宋拾薪,“等他们的回复。也等他们的反应。”
他抬头看向空。东方已有微光,快亮了。
李洛瑶靠在一旁岩石上,疲惫感涌上。她闭了会眼,又睁开:“你觉得……妹妹会不会也遇到他们?”
宋拾薪眼神一沉。
“不会。”他,“我会赶在他们之前找到她。”
他话音未落,储物戒忽然一震。那封未曾拆开的密信,竟自行燃烧起来。火光幽蓝,无声无息,几息之间化为灰烬。灰烬落地前,空中留下三个字的残影:
“别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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