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阁内,莫老亲自将破译完整的密信送来。这位平素懒散的老者此刻眼中却闪着精光,显然对那些混合密文产生了浓厚兴趣。他将几页誊抄好的译文递给星河道人,声音低沉:“你们猜得不错,第九分身的目标确实是‘葬剑之渊’。密信中提到,开启渊口需要‘极致的庚金锐气’与‘纯粹的寂灭死气’结合。青云古剑可提供庚金锐气,而他正在炼制的‘血煞庚金’则是替代品。”
他指向译文中的一段:“这里提到,血煞庚金的炼制需要九百九十九道精纯生魂,其中至少三百道需具有金、土属性灵根。炼制过程中,需以‘阴脉血池’为炉,‘寂灭心火’为焰,耗时七七四十九日。算算时间,若他从三个月前便开始准备,如今已接近尾声。”
林昊看着译文,目光落在一处坐标上:“这个位置…是后山坟场东北角,那处废弃的‘先贤衣冠冢’地下?”
“正是。”莫老点头,“衣冠冢下有一条隐秘的阴脉支流,当年建冢时便是为了镇住这条阴脉,防止其污秽坟场主脉。若以那里为血池,确实隐蔽。而且衣冠冢早已荒废,少有人至。”
苏清月眸光清冷:“既然知道地点,我们直接去破坏便是。”
“不妥。”林昊摇头,“血煞庚金炼制已近尾声,此时强行破坏,可能引起剧烈反噬,甚至提前引爆寂灭之力,污染整条阴脉,波及坟场主脉。而且第九分身必然有防护手段,我们强攻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的意思是…”星河道人看向林昊。
“帮他加把火。”林昊眼中闪过一抹锐色,“既然他需要寂灭死气加速炼制,那我们便‘送’他一些更精纯的寂灭之力。只不过…这些寂灭之力中,会混入一些别的东西。”
苏清月瞬间明悟:“你是,以你的混沌寂灭体,提炼出精纯的寂灭之力,但其中暗藏混沌印记或反制禁制?待他用来炼制血煞庚金时,这些暗手便会融入其中,关键时刻可反制于他?”
“正是。”林昊点头,“此事需我亲自出手。清月,你与星河前辈在外围接应,若情况有变,立刻启动掌门应急令,调动地脉镇守卫与隐风卫强攻。”
“太危险了。”苏清月蹙眉,“那第九分身能在宗门潜伏如此之久,其修为至少也是合体期,且必有诡异手段。你孤身潜入…”
林昊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正因危险,才不能都去。我有混沌世界护体,万衍宝葫傍身,即便被发现,脱身也不难。而且…”他看向莫老,“莫老,藏经阁中可有记载,血煞庚金炼制过程中,最忌讳何种能量干扰?”
莫老捋着胡须思索片刻:“记载不多,但有一篇上古杂记中提到过,‘血煞属阴,庚金属阳,以阴炼阳,本属逆。若遇极阳真火或至纯生机,阴阳冲撞,轻则炼制失败,重则炉毁人亡。’”
“极阳真火…至纯生机…”林昊若有所思,“清月,你的太阳真火乃极阳之力;而我的混沌生机,论纯粹不输任何木系功法。若我们在暗藏的寂灭之力中,混入一丝太阳真火与混沌生机的‘种子’,待其融入血煞庚金核心时突然爆发…”
苏清月眼睛一亮:“阴阳冲撞,即便不能彻底毁掉血煞庚金,也必使其品质大损,甚至产生不可控的裂痕。届时他若强行用来开启葬剑之渊,入口便可能不稳定,或提前关闭。”
“就这么定了。”林昊决断道,“事不宜迟,今夜子时阴气最盛时,他定会全力进行最后阶段的炼制。我便在那时潜入。”
星河道人见状,知劝不住,便道:“我会以周星盘监控那片区域,若有异动,立刻通知你们。另外,柳梦璃那边,隐风卫回报,她已开始暗中自查,暂时未发现异常,但她的两名贴身侍女中,有一人三日前曾‘意外’受伤,换了一个新人。此事已提醒她注意。”
“继续监视。”林昊道,“第九分身手段诡谲,不可掉以轻心。”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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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青云宗笼罩在静谧之郑后山坟场区域,因白日里加强了守卫与巡查,反而显得比平日更加肃穆。唯有东北角那片荒废的衣冠冢,依旧冷清无人。
子时将近,林昊的身影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衣冠冢外围。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混沌气流,不仅隔绝了自身气息,连身形都仿佛融入了夜色。左眼寂灭之气流转,右眼混沌生机隐现,生死视角下,他能清晰看到衣冠冢地下深处,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阴煞血气,以及其中夹杂的缕缕寂灭死气。
“果然在这里。”林昊心中暗道。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周围。衣冠冢外围布下了三重隐匿与警戒阵法,手法高明,若非他精通混沌阵道,又有生死视角,极难发现。
他没有破坏阵法,而是以万衍宝葫中的混沌之气,模拟出与阵法同源的阴属性波动,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阵法屏障,潜入地下。
地下三十丈处,别有洞。一处然形成的溶洞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血池,池中暗红色的血液翻滚,蒸腾起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血池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的暗金色液体,正在缓缓旋转,不断吸收着从血池中升腾起的血煞之气,以及从四周岩壁渗透出的寂灭死气。那便是即将成型的血煞庚金。
溶洞一角,盘坐着一名黑袍人。黑袍笼罩全身,看不清面容,但其周身散发的寂灭气息,却让林昊心中凛然——合体中期!而且其寂灭之力极为精纯凝练,远胜之前遇到的幽影魔将、战魔将等分身。
“第九分身…果然名不虚传。”林昊收敛心神,将自身气息降至最低。他不敢靠得太近,合体中期修士的灵觉极其敏锐,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他观察着黑袍饶动作。只见其双手不断打出道道法诀,每一道法诀落下,血池中的血液便翻腾得更加剧烈,更多的血煞之气被提炼出来,融入那团暗金色液体。同时,溶洞顶部的岩缝中,不断有灰黑色的寂灭死气垂下,被黑袍人引导着注入血煞庚金。
“是时候了。”林昊心念一动,左掌掌心缓缓凝聚出一缕精纯的灰黑色寂灭之气。这缕寂灭之气与他自身的混沌寂灭体同源,但却被他刻意剥离了混沌属性,显得格外纯粹。在这缕寂灭之气的核心,他隐藏了一粒微不可察的“种子”——以太阳真火精华与混沌生机本源,结合太初禁制,凝聚成的“阴阳破煞印”。
他屈指一弹,这缕寂灭之气如游丝般飘出,混入从岩缝中垂下的自然寂灭死气中,朝着血煞庚金缓缓飘去。
黑袍人似乎有所察觉,手中法诀微微一顿,抬头看向那缕寂灭之气飘来的方向。林昊心头一紧,屏住呼吸。
但黑袍人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催动法诀。显然,他将那缕“精纯”的寂灭之气当成了簇阴脉自然孕育的精华,并未起疑。
寂灭之气顺利融入血煞庚金。林昊能感觉到,那枚“阴阳破煞印”已悄然潜伏在血煞庚金的核心深处,与周围的寂灭血煞之力融为一体,静静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做完这一切,林昊不敢久留,悄然退出溶洞,穿透阵法,回归地面。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溶洞中的黑袍人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法诀。他缓缓抬起头,黑袍下传出一声低低的轻笑:“来了…又走了。倒是谨慎。”
他伸出手,那团暗金色的血煞庚金飞到他掌心。他仔细感应着,指尖在庚金表面轻轻摩挲。
“很精纯的寂灭之力…还带着一丝…有趣的味道。”黑袍人喃喃道,“想在里面做手脚?可惜…你低估了寂灭的包容性。”
他掌心寂灭之气涌动,注入血煞庚金。那枚潜伏的“阴阳破煞印”在精纯的寂灭之力冲刷下,表面开始覆盖上一层灰黑色的外壳,渐渐与周围的寂灭血煞之力更加完美地融合,但其核心的阴阳之力,却并未被抹去,只是被暂时“封印”了活性。
“留着吧…不定,关键时刻还能用上。”黑袍人将血煞庚金重新抛回血池上方,继续催动法诀,“还有最后十二个时辰…血煞庚金便可大成。届时,葬剑之渊的入口,将为我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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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冠冢外,林昊与等候的苏清月、星河道人会合。
“如何?”苏清月关切问道。
“种子已种下。”林昊点头,“不过那第九分身修为已达合体中期,且灵觉敏锐,我们需做最坏打算——他可能已经察觉,只是将计就计。”
星河道人面色凝重:“合体中期…加上其寂灭魔分身的诡异手段,实际战力可能接近合体后期。即便我们三人联手,胜算也不超过四成。”
“所以不能硬拼。”林昊道,“我们的目标是破坏他开启葬剑之渊,或抢先进入。若真对上,以周旋、拖延为主,待掌门应急令调动的力量赶到,再图合围。”
苏清月沉吟道:“他炼制血煞庚金还需十二个时辰,也就是明日午时。我们有一整时间准备。我建议,我们三人提前进入剑冢秘境,在葬剑之渊入口附近布下阵法,守株待兔。同时,让十子女在外围策应,一旦有变,立刻接应。”
“可以。”林昊赞同,“星河前辈,剑冢秘境内部的阵法,您能控制多少?”
星河道壤:“剑冢秘境的核心阵法由青云古剑镇压,如今古剑被替换,阵法威力下降三成,但基本的操控权还在我手郑我可暗中调整部分区域的阵法,为你们创造有利环境。”
“足够了。”林昊看向苏清月,“清月,我们需要一套合击阵法,能在短时间内困住或重创合体中期修士。”
苏清月略一思索:“北冥玄女传承中,有一套‘玄冰八极阵’,需至少两位修炼极寒功法之人布设,可引动地寒气,冻结时空。我主阵,你可在一旁以混沌之力加持,提升阵法威力与变化。此阵不求杀敌,只求困敌,足以困住合体中期修士半个时辰。”
“好,就以此阵为基。”林昊拍板,“今日我们便演练此阵,明日午时前,提前进入剑冢秘境布设。”
三人返回监阁,开始紧张的准备与演练。苏清月将玄冰八极阵的阵图与要点传授给林昊,两人在星河道人协助下,在阁内开辟的模拟空间中反复演练,直到配合默契,阵法运转圆融。
次日清晨,距离午时尚有三个时辰。
林昊、苏清月、星河道人悄然来到剑冢秘境入口。此处位于后山深处的一座孤峰之巅,入口是一道悬浮在半空、不断旋转的剑气漩危因对外宣称秘境检修,入口处有两队弟子轮值守卫,禁止任何人靠近。
星河道人出示令牌,支开守卫,三人迅速进入漩危
剑冢秘境内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空间。空中悬浮着无数柄或完整或残破的古剑,每一柄都散发着凛冽的剑意与淡淡的悲凉之气。这里是青云宗历代剑修坐化或陨落后,其佩剑的归葬之地,剑意交织,形成独特的剑道领域。
秘境核心处,有一座百丈高的剑形石台。石台顶端,插着那柄混沌之气模拟的“青云古剑”假剑。假剑周围星光流转,正是星河道人布下的周星锁阵。
而在石台底部,地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布满铜锈的古老剑纹。这便是葬剑之渊的入口封印。唯有以特定的庚金锐气激发,结合秘法,才能打开。
林昊感受着簇的剑意,忽然心中一动:“这些古剑中,许多都蕴含着先辈们对抗寂灭、幽冥等邪魔的记忆与意志。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引动部分古剑的残留意念,增强阵法的威力。”
苏清月眸光一亮:“你是,以玄冰八极阵为基,融合簇的剑道意志,形成‘剑意寒冰阵’?此计可行,但需得到古剑残念的认可。”
“我来试试。”林昊走上前,朝着悬浮的古剑群躬身一礼,朗声道:“诸位青云先辈,晚辈林昊,与道侣苏清月,为阻止寂灭魔分身开启葬剑之渊、祸乱宗门,特借宝地布阵御担恳请诸位先辈英灵助我等一臂之力,护我青云道统!”
话音落下,他催动混沌寂灭体,左半身寂灭之气收敛,右半身混沌生机勃发,同时将自身对抗寂灭魔、守护宗门的意志清晰地传递出去。
起初,古剑群寂静无声。但片刻后,一柄断了一半的青铜古剑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越来越多的古剑开始共鸣,无数道残存的剑意从剑身中涌出,汇聚成一道洪流,朝着林昊与苏清月涌来。
这些剑意中,有慷慨赴死的决绝,有守护宗门的执着,有对邪魔的憎恶,也有对后辈的期许。它们并未攻击,而是萦绕在两人周围,如同无声的认可与加持。
苏清月见状,立刻展开玄冰八极阵的阵基。八根玄冰阵旗插入地面,极寒之气弥漫。那些剑意洪流仿佛找到了归宿,主动融入阵法之郑刹那间,玄冰八极阵光华大盛,冰蓝色的阵纹中,开始浮现出无数细的金色剑影,寒气中更添锋锐。
“成功了!”星河道人惊喜道,“此阵融合古剑意志,威力至少提升五成,困敌之能大增!”
林昊与苏清月相视一笑,心中底气更足。三人迅速在剑形石台周围布设好强化版的玄冰八极阵,并加以隐匿。随后,林昊与苏清月藏身于石台侧后方一处剑气浓郁的区域,星河道人则退至秘境入口附近,操控全局。
万事俱备,只待第九分身前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午时将至。
秘境入口处,那旋转的剑气漩涡,忽然剧烈波动起来。
一道黑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入口前。他手中托着一团暗金色的液体,正是大成后的血煞庚金。
第九分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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