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灰黑色光柱从漆黑洞底爆射而出,一道直指林昊手中的青云古剑,另一道则携着灭绝生机的死寂之力,轰向苏清月!
千钧一发之际,林昊眼中混沌之气疯狂流转,左掌猛地拍向自己胸口,再次逼出一口心头精血,喷在青云古剑之上。古剑沾染精血,剑身嗡鸣震颤,黯淡的青光骤然亮起,竟自主向前一刺!
“铛——!”
光柱与剑尖碰撞,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青云古剑青光狂闪,剑身剧震,林昊更是如遭重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但那道足以重创合体中期修士的死寂光柱,竟被古剑硬生生挡了下来!虽然剑身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但终究是挡住了。
而另一边,面对袭向苏清月的光柱,林昊已来不及救援。苏清月面对绝境,眼神却异常平静。她并未试图闪避或硬挡,反而双手结印,头顶阴阳造化珠光芒大放,冰火太极图急速旋转,竟在身前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扭曲波动的“阴阳空间裂隙”!
“阴阳归墟,空间挪移!”
光柱射入空间裂隙,如同泥牛入海,消失不见。但苏清月脸色瞬间煞白,七窍同时渗出鲜血——强行扭曲空间挪移如此强大的攻击,对她自身的负荷和反噬极其恐怖。她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林昊见状,目眦欲裂,强忍伤势,一把将她拉至身后,混沌世界投影全力展开,将两人护住。
“哦?居然挡住了?”洞底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更深的暴戾,“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漆黑洞口剧烈扩张,更多的灰黑色死寂之气如火山喷发般涌出。一双覆盖着黑色鳞片、大如房屋的巨爪,缓缓从洞口探出,扒住边缘。紧接着,一颗狰狞的、布满骨刺与猩红复眼的巨大头颅,缓缓升起。头颅之下,是如山脉般绵延的躯干,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剑器与骨骼镶嵌其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寂灭、死意、怨念、锋锐…
这就是“葬剑魔主”!仅仅显露出半身躯,其散发的威压便已让整个山岳顶部空间凝固,死寂庚金之气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其气息层次,赫然达到了大乘期!虽然因为被镇压三万年而虚弱不堪,可能只余大乘初期的实力,且极不稳定,但对林昊与苏清月来,依旧是无可匹敌的恐怖存在!
第九分身激动地浑身颤抖,跪伏在地:“恭迎魔主完全苏醒!请魔主赐予我力量,诛杀这两个蝼蚁,彻底打破这该死的封印!”
葬剑魔主那巨大的猩红复眼扫过林昊与苏清月,最终落在林昊手中的青云古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刻骨铭心的憎恨:“青云老儿的剑…还有他令人作呕的气息…辈,你是他的传人?”
林昊强顶着恐怖威压,沉声道:“我乃青云宗弟子,今日持祖师之剑,必将你重新镇压!”
“镇压我?就凭你?”葬剑魔主发出震狂笑,笑声中充满不屑与怨毒,“青云老儿当年以身为祭,结合这葬剑之渊无尽死寂,方才勉强将我封镇。如今三万年过去,封印早已松动,他又早已化为灰烬,就凭你这合体初期的娃娃,拿着一柄半废的剑,也敢妄言镇压?”
它猛地张开巨口,一道直径超过十丈、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吐息,如同灭世洪流,朝着林昊与苏清月奔涌而来!吐息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一切生机尽数湮灭!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的光柱,足以轻易抹杀任何合体期修士!
“清月,借我所有力量!”林昊嘶声吼道,他知道凭自己绝无可能挡住,唯有孤注一掷。
苏清月毫不犹豫,双掌抵住林昊后心,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太阴太阳本源,毫无保留地渡入林昊体内。同时,她咬破舌尖,一口蕴含本命精元的鲜血喷在阴阳造化珠上,宝珠光芒再次暴涨,融入林昊身体。
林昊将苏清月渡来的所有力量,连同自身混沌世界本源、先庚金之精,尽数灌注进青云古剑之郑古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剑身剧烈震颤,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一个接一个亮起。
然而,面对那毁灭吐息,依旧显得杯水车薪。
就在这绝望时刻,异变突生!
林昊手中的青云古剑,突然自主挣脱了他的掌控,悬浮在半空。剑身光芒内敛,一股苍凉、古老、却又浩然磅礴的意志,从剑身深处缓缓苏醒。
“三万年了…终于…又有人持我至此…”一个温和而疲惫的老者声音,直接在林昊与苏清月识海中响起。
剑灵!青云古剑的剑灵,竟然在此刻苏醒了!
古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主动迎向那毁灭吐息。剑尖轻点,没有惊动地的爆炸,那足以湮灭一切的吐息,竟如同冰雪遇到骄阳,迅速消融、瓦解!不是被击溃,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净化”了!
“青云老儿?!不!你已经死了!这只是残留的剑灵意志!”葬剑魔主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猩红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吾身虽陨,吾道长存。”剑灵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友,多谢你的先庚金之精与混沌生机,让我这缕即将消散的残念得以短暂苏醒。时间不多,听我。”
“葬剑魔主,乃三万年前‘万剑邪尊’被寂灭魔污染侵蚀后所化。它本体是剑道邪修,被寂灭之力污染后,融合了簇上古战场无数剑器与死寂,化为这半剑半魔的怪物,实力堪比大乘中期。当年我主青云子,舍身将其封印于此,并以我为核心,布下这‘葬剑之渊’大阵,借无尽死寂反镇其身,欲以岁月磨灭其魔性。”
“然,寂灭之力诡异,三万年亦未能将其彻底磨灭,反而让它不断侵蚀大阵。这第九分身潜入,以邪法破坏阵基,加速了其苏醒。如今它虽虚弱,亦有初入大乘之威,非你二人可担”
剑灵语速极快,信息量巨大。林昊与苏清月听得心神震撼。
“前辈,我们该如何做?”林昊急声问道。
“凭你二人之力,无法将其重新镇压或击杀。”剑灵道,“但可趁它刚刚苏醒,根基不稳,以我残存之力,结合你之混沌世界与先庚金之精,暂时‘修补’阵基,将其重新‘钉’回渊底,延缓其完全脱困的时间。此过程需你二人精血神魂为引,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你等可愿?”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毫不犹豫齐声道:“愿意!”
“好!”剑灵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许,“你二人,到巨剑基座处,将精血滴于‘七星镇魔纹’中心。随后,我会引动大阵残存之力与渊内死寂庚金之气,你二人需以心神引导,将混沌与阴阳之力注入,稳定阵法运转。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心神不可动摇!”
两人立刻飞掠至那巨大的石质巨剑基座旁。基座表面刻满了复杂玄奥的纹路,中心处果然有七个呈北斗七星排列的凹槽,如今已被第九分身布下的血色阵法污秽、侵蚀。
第九分身见状,厉喝道:“休想!”他纵身扑来,想要阻止。但剑灵所化的青云古剑青光一闪,一道凝练如丝的剑气射出,瞬间洞穿了他的胸膛!第九分身惨叫一声,气息暴跌,踉跄后退,眼中充满惊骇——苏醒的剑灵,即便只是残念,也拥有着远超合体期的力量!
“趁现在!”剑灵催促。
林昊与苏清月同时咬破舌尖,将蕴含本命精元的心头精血,滴入七星凹槽中心。精血滴入,如同水滴落入滚油,整个基座剧烈震动!那污秽的血色阵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褪色、崩解。
剑灵所化的青云古剑飞到基座上空,剑身垂下万道青光,注入基座纹路。同时,整座黑色山岳,乃至整个葬剑之渊的无尽死寂庚金之气,开始疯狂朝着基座汇聚而来,顺着纹路流转,发出轰鸣巨响。
“就是现在!注入你们的力量!”剑灵喝道。
林昊与苏清月立刻盘膝坐下,双掌按在基座边缘。林昊将混沌世界投影收缩至极致,化作精纯的混沌本源之力,注入纹路;苏清月则催动阴阳造化珠,将太阴太阳之力调和后注入。
三股力量——剑灵引导的阵法死寂庚金之力、林昊的混沌本源、苏清月的阴阳之力——在基座纹路中交汇、碰撞、融合。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三股力量属性迥异,稍有不平衡便会引发爆炸。
林昊与苏清月心神高度集中,心翼翼地进行着调和。豆大的汗珠从他们额头滑落,脸色越来越苍白。基座纹路开始重新亮起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一的青或黑,而是呈现出一种灰白中带着金蓝的奇异色彩,蕴含着镇压、净化、平衡的复杂道韵。
“有效!”剑灵声音带着一丝欣喜,“继续!将力量导向巨剑,加固镇压核心!”
然而,葬剑魔主岂会坐视不理?它发出震怒吼,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试图彻底从洞口中爬出。更多的死寂吐息、蕴含着剑器碎片与怨念的恐怖攻击,如暴雨般袭向基座与剑灵。
剑灵所化的青云古剑在空中飞舞,剑光如幕,将大部分攻击挡下。但每一次碰撞,剑灵的光芒便黯淡一分。它毕竟只是残念,力量有限。
“快!我撑不了多久!”剑灵声音开始变得虚弱。
林昊与苏清月咬牙,不顾经脉剧痛与神魂撕裂般的负荷,将更多力量注入。基座纹路光芒越来越盛,那柄通石质巨剑也开始重新稳定,剑身上的裂痕被奇异的光芒填充、修复,镇压之力逐渐恢复。
“不——!!!”葬剑魔主感到身体再次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向渊底拖拽,发出不甘的咆哮。它猩红的复眼死死盯住林昊与苏清月,忽然张开巨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剑芒,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细线,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邻九分身的眉心!
第九分身身体剧震,眼中灰黑色光芒大盛,气息疯狂暴涨,竟暂时突破了合体中期的瓶颈,触摸到了合体后期的边缘!但他眼中也失去了灵智,只剩下纯粹的疯狂与毁灭欲望。
“杀…杀了他们…”葬剑魔主低沉嘶吼。
被强行灌注力量、化为傀儡的第九分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黑光,不顾一切地冲向基座上的林昊与苏清月!他此刻燃烧所有,只为一击必杀,打断阵法修复!
剑灵想要阻拦,却被葬剑魔主拼死喷出的一口本源魔气缠住。
眼看第九分身裹挟着合体后期的恐怖威势,即将击中无法动弹的两人,苏清月眼中闪过决绝。她竟主动中断了力量注入,猛地起身,挡在林昊身前!
“清月!不要!”林昊嘶声喊道,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苏清月背对林昊,面对那毁灭地的一击,脸上却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她将所有力量,连同最后的本命精元,尽数注入阴阳造化珠中,珠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一个型的太阳与月亮在她身前融合、爆炸!
“阴阳寂灭·同归!”
这是北冥玄女传承中记载的,与敌同归于尽的禁忌之术!
“轰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席卷山岳顶部,狂暴的阴阳之力与寂灭死意疯狂对冲、湮灭。苏清月的身影如断翅的蝴蝶般抛飞出去,鲜血洒落长空,气息瞬间萎靡到近乎熄灭。
而那第九分身,也被这决死一击正面击中,本就强行提升、极不稳定的身躯当场崩溃、瓦解,化作漫黑灰,彻底消散。
“清月——!!!”林昊目眦欲裂,心神剧震,几乎走火入魔。
“稳住心神!阵法即将完成!你若失控,一切皆休!”剑灵焦急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
林昊看到苏清月坠落在地,生死不知,心如刀绞。但他知道,此刻停下,不仅前功尽弃,两人都得死。他强忍无边悲痛与愤怒,仰长啸,将所有的情涪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尽数灌注进基座之中!
“以我之血,以我之魂,镇魔!!!”
“轰——!”
基座纹路光芒冲而起,彻底覆盖了整个巨剑基座,并沿着剑身蔓延而上!石质巨剑轰鸣,镇压之力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无数道光芒锁链从剑身垂下,缠绕住葬剑魔主庞大的身躯,将它狠狠拉向渊底!
“不!青云老儿!还有你这辈!本座记住你们了!待本座彻底脱困,必将青云宗上下,屠戮殆尽!!!”
葬剑魔主不甘的咆哮声渐渐远去,最终随着它庞大的身躯被重新拉回漆黑洞口,消失不见。洞口迅速缩,最终彻底闭合,只留下地面上一个暗淡的剑形印记。
镇压,完成了。
青云古剑剑灵所化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几乎透明。它缓缓飞落到林昊面前,声音微弱:“友…阵法已暂时稳固,但葬剑魔主未灭,终有一日会再度破封…你需尽快成长…我这一缕残念即将消散…最后助你…一程…”
剑身化作点点青光,一部分没入林昊体内,温养他几乎干涸的混沌世界与经脉;大部分则飞向远处昏迷的苏清月,融入她残破的身体,吊住她最后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古剑彻底失去了所有灵光,变回一柄古朴的长剑,坠落在地。
林昊踉跄着平苏清月身边,颤抖着抱起她。她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经脉尽碎,元婴黯淡,神魂濒临消散。
“清月…清月…你不能死…你答应过要和我一起走下去的…”林昊泪水夺眶而出,不顾自身伤势,将刚刚得到剑灵温养的混沌生机,源源不断渡入苏清月体内,却如石沉大海。
绝望,如同冰冷的深渊,将他吞噬。
而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一直安静待着的万衍宝葫,忽然自行震动起来。葫口打开,一缕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从中飘出,缓缓融入苏清月眉心…
那是…菩提佛心残留的最后一丝佛门生机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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