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龙谷的战事，在血尊被废、观雨阁主现身的那一刻，便已尘埃落定。
血海界大军溃散，除少数负隅顽抗者被当场格杀外，近二十万修士选择投降。五大副界主中，血刀、血剑、血枪三人率亲信突围成功，血斧被擒，血影在乱战中陨落。六大魔将仅剩血戟一人，已远遁无踪。
联盟虽胜，亦是惨胜。
此战，联盟投入八万精锐，战死三万五千人，重伤一万八千人，轻伤几乎人人皆樱四位大乘期前辈个个带伤，需长时间闭关调养。林昊与苏清月更是耗尽本源，若非根基扎实，恐已伤及道基。
战后第七日，葬龙谷内临时搭建的营地中，气氛凝重而忙碌。
观雨阁主主持大局，将事务分派得井井有条：金刚上师负责看管降兵，龙皇率龙族战士清扫战场，冰魄姥姥与大祭司组织医修救治伤员，星河道人则重新布设阵法，防止残余血海界势力反扑。
中央大帐内，联盟高层齐聚。
林昊与苏清月坐在左侧，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稳定。两人服用了观雨阁主带来的听雨阁秘药“九转回丹”，伤势恢复大半，只是本源损耗需时间温养。
“此战虽胜，但远未到庆功之时。”观雨阁主目光扫过众人，“血海界根基尚在，血刀等副界主逃回，必会重整旗鼓。更重要的是，幽冥界和鲨霸的态度。”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听雨阁最新情报，幽冥界三大冥王已率军抵达西漠边境，虽未进攻，但虎视眈眈。鲨霸则在东海频繁调动，似在观望。”
“他们在等我们与血海界两败俱伤。”龙皇冷哼，“如今血尊被废，血海界实力大损，他们恐怕要重新考虑立场了。”
“这正是机会。”林昊开口，声音虽轻但坚定，“我们可以派使者前往幽冥界和东海，展示葬龙谷战果，同时给予压力——若继续与血海界为伍，便是联盟下一个目标。”
“可校”北海剑尊点头，“但需把握好分寸，既不能显得软弱，也不能逼得太紧，以免他们狗急跳墙。”
“此事交由老夫。”观雨阁主道，“听雨阁有几位老友与幽冥界有些交情，可以暗中联络。至于东海鲨霸，龙皇陛下或许能施加影响？”
龙皇沉吟：“鲨霸此人首鼠两端，但最是现实。如今血海界败局已定，他若聪明，就该知道如何选择。老夫可派敖冥走一趟，陈明利害。”
商议完外交策略，话题转向内部整顿。
“二十万降兵如何处理？”金刚上师问道，“数量太多，看管不易，且每日消耗巨大。”
这确实是个难题。二十万修士，即便封印了修为，也需要大量人手看管。而且血海界修士修炼血煞之道，心性大多残忍，留在身边如同定时炸弹。
“分批处理。”苏清月清冷的声音响起，“首先甄别罪行，罪大恶极者，按修真界律法处决。其次，普通修士中，愿改邪归正者，可废去血煞修为，传授正道功法，给予观察期。顽固不化者，永久囚禁。”
“圣女慈悲。”金刚上师合十，“但废去血煞修为后，他们实力大降，恐生怨恨，日后反叛。”
“所以需要教化。”林昊接口，“可在南疆开辟一片‘化罪之地’，由佛宗高僧、道门真修轮番讲道，辅以阵法净化血煞戾气。十年为期，若能真正悔改，可重获自由；若不能，则永世囚禁。”
这个方案既彰显仁德，又足够谨慎，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接下来是论功行赏。
观雨阁主取出一卷玉册：“此战功劳，听雨阁已详细记录。按联盟章程，战功可兑换功法、丹药、法宝、灵石等资源。具体细则，三日后公布。”
他看向林昊与苏清月：“二位力战血尊，挽狂澜于既倒，功劳最大。除常规奖赏外，听雨阁藏经阁对你们开放三层，可任选三门功法或神通。另外，老夫私人赠你们每人一滴‘地源液’，此液可加速本源恢复，对你们目前的状况最为合适。”
地源液！众人艳羡。这是听雨阁至宝，以地初开时遗留的本源之气凝练而成，三百年才能凝出一滴，对大乘期修士都有大用。
“多谢前辈。”林昊与苏清月起身行礼。
“这是你们应得的。”观雨阁主摆手，“不过，有赏也有罚。此战中，有七个中宗门临阵脱逃，按律当除名。但念在初犯，且后期有返身参战，故从轻发落：剥夺其宗门资格，降为世家；罚没三成资源，充作抚恤；主要责任人废去修为，囚禁百年。”
赏罚分明，众人心服。
会议持续了三个时辰，将所有战后事宜安排妥当。散会后，观雨阁主单独留下林昊与苏清月。
“你们二人，随我来。”
三人走出大帐，来到营地后方一处僻静山谷。观雨阁主布下隔音结界，神色变得严肃。
“血尊虽废，但血海界真正的威胁，并非他一人。”观雨阁主沉声道，“你们可知，血神晶为何物？”
林昊与苏清月摇头。
“三万年前，师尊太初道人镇压血海界，并非不能将其彻底覆灭，而是不能。”观雨阁主缓缓道，“血海界深处，有一处‘血海源头’，那是诸万界所有血煞之气的汇集之地。若强行摧毁血海界，血海源头失控，将污染无数世界，造成无边杀劫。”
“所以师尊以血神晶为封印核心，镇住血海源头，并立下规矩：血海界可存，但需有界主看守封印，且不得大规模入侵其他世界。历代血海界主，实则是封印的看守者。”
林昊恍然：“所以血尊入侵修真界，已违背了太初前辈的规矩？”
“正是。”观雨阁主点头，“但他敢这么做，背后必有原因。我审讯血尊时，他神志不清，反复念叨‘大劫将至’、‘血海沸腾’、‘封印松动’等语。我怀疑，血海源头可能出现了变故。”
苏清月蹙眉：“若血海源头真的失控，会如何？”
“轻则血煞之气泄露，污染修真界，造就无数血魔。重则……”观雨阁主神色凝重，“血海源头彻底爆发，形成‘血煞潮汐’，席卷诸万界。届时，所有生灵都可能被血煞侵蚀，化为只知杀戮的血傀儡。”
林昊倒吸一口凉气：“如此严重？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首先要查明真相。”观雨阁主道，“我需要你们修养好后，去一趟血海界。”
“去血海界？”苏清月讶异。
“不是正面硬闯，而是秘密潜入。”观雨阁主取出一枚血色令牌，“这是血尊的身份令牌，凭此可进入血海界核心区域。你们的目标是‘血海源头’，查明封印状况。若真有变故，需立刻回报，听雨阁会联合修真界所有大能，共同应对。”
他将令牌交给林昊：“此事关系重大，但同样危险。血海界虽败，但内部仍有高手，且环境对非血煞修士极为不利。你们可愿接下此任？”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齐声道：“愿往。”
“好。”观雨阁主欣慰，“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需先将伤势彻底养好，且修为需更进一步。血海源头附近，大乘期修士才能勉强自保。林昊，你离合体大圆满只差一线，此去血海界前，必须突破。”
林昊点头：“晚辈明白。”
“苏清月，你也需尽快巩固太阴圣体，触摸合体大圆满门槛。”观雨阁主看向她，“此行你至关重要，太阴净化之力对血煞有然克制，关键时刻能保命。”
“是。”
交待完毕，观雨阁主离去。林昊与苏清月回到临时住处，那是一处简易木屋，虽简陋，但被苏清月以月华净化过，清爽洁净。
“清月，你的伤真的无碍了？”林昊关切问道。
“无碍了。”苏清月轻声道，“地源液效果极佳，本源已恢复九成。倒是你，强行催动混沌世界，反噬不轻。”
林昊苦笑：“是有些麻烦，但还能压制。观雨前辈得对，我必须尽快突破合体大圆满，否则去血海界就是送死。”
“我们一起闭关。”苏清月道，“葬龙谷大战，我也有诸多感悟，太阴圣体有望更进一步。”
两人达成共识，向观雨阁主报备后，在营地后方开辟了一处洞府，布下重重禁制，开始闭关。
闭关第一日，林昊服下地源液。
液体入腹，化作磅礴生机，涌入四肢百骸。混沌世界中，建木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从三丈长到五丈，再到七丈；寂灭死地被生机浸润，边缘开始出现绿意；金行山脉更加巍峨；冰蓝明月更加凝实；四颗本命星辰光芒大盛。
他的伤势快速恢复，修为也水涨船高。合体后期的瓶颈开始松动。
第七日，林昊睁开眼，眼中混沌气流流转，仿佛有世界在其中生灭。他感应自身，混沌世界已从十里扩大到十五里，世界更加稳固，世界意志雏形更加清晰。
“还差一点……”他能感觉到，那层窗户纸就在眼前，但需要一个契机。
闭关第十日，契机来了。
洞府外传来波动，是星河道饶传音：“林昊，苏清月，出关了。有要事。”
两人结束闭关，走出洞府。星河道人神色凝重：“血海界降兵中，有人愿意戴罪立功，提供重要情报。但要求亲自见你们。”
“什么人？”林昊问。
“血斧魔将。”星河道壤，“他被擒后一直沉默，今日忽然开口，有关乎修真界存亡的大事要告知，但只愿对你们二人。”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血斧是血尊亲信，知道的内幕肯定不少，但他为何突然转变态度？
两人来到关押血斧的牢房。
血斧被特制锁链束缚，修为被废，形如枯槁。但看到林昊二人时，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你们来了。”
“你有何事要？”林昊直接问道。
血斧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血尊入侵修真界，并非为了扩张，而是为了……逃命。”
“逃命？”苏清月蹙眉。
“血海源头封印确实松动了，但并非自然老化，而是被某位存在从外部破坏了。”血斧眼中闪过恐惧，“那是一位无法形容的恐怖存在，它想要释放血海源头，吞噬其中的‘血之本源’。血尊知道不敌，才想掠夺修真界资源，增强实力，然后远遁其他世界。”
林昊心中一震：“那位存在是谁？”
血斧摇头：“血尊也未见过真身，只知道它自称‘噬血’，来自……幽冥界深处。”
幽冥界！
林昊与苏清月同时变色。
“此事还有谁知道？”林昊追问。
“五大副界主都知道，但血刀、血剑、血枪三人认为这是血尊为入侵找的借口。只有血影副界主相信，所以他战死了——他主张与修真界和解，共同对抗噬血，但被血尊处决。”
血斧看着林昊：“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求活命，只求一件事：若你们真要去血海界，心幽冥界。噬血的目标是血之本源，而你们……尤其是你，林昊，你的混沌本源对它来，是更美味的补品。”
完这些，血斧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林昊与苏清月退出牢房，心情沉重。
原来血海界入侵背后，还有如此隐情。若血斧所言属实，那么真正的敌人，可能不是血海界，而是那个神秘的“噬血”。
而幽冥界，恐怕早已不是曾经的幽冥界了。
“此事必须立刻告知观雨前辈。”林昊沉声道。
“嗯。”苏清月点头，眼中闪过忧色，“若真如此，我们此去血海界，恐怕比想象中更危险。”
危险，但必须去。
因为修真界的存亡，可能就系于此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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