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余晖染红了青云宗外的千里战场,血与火的气息尚未散尽,但厮杀声已然平息。百万鬼军大部被歼,余者四散溃逃,幽冥界这次倾巢而出的大举进攻,以惨败告终。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清理战场时,联军将士们看着堆积如山的己方遗体,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永远闭上了眼睛,沉重渐渐取代了激动。
问道广场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内,林昊脸色苍白地靠在座椅上,苏清月正以月华之力为他疗伤。祖龙逆鳞的反噬比他预想的更重——那股超越大乘期的力量虽只有一击,但对身体的负担是毁灭性的。若非混沌世界根基稳固,又有太阴之力及时净化,恐怕他现在已是个废人。
“三个月内不可再动用超过七成力量。”苏清月收功,神色严肃,“你体内经脉有多处暗伤,需静养调理,否则会影响日后修校”
林昊苦笑:“大敌当前,哪有时间静养?”
“正因为大敌当前,你才更不能出事。”观雨阁主沉声道,“你现在是四界联媚定海神针,若你倒下,人心必乱。”
北海剑尊等人也纷纷劝。此战虽胜,但高端战力损失不:听雨阁三位隐世长老因年事已高,在诛魔神将的爆发中耗尽了本源,战后已陷入沉眠,不知何时能醒。龙皇、西山隐士等人也各有伤势,需要时间恢复。
反倒是鬼军那边,虽然三大冥王陨落其二,但黑面冥王重伤逃脱,幽冥界根基未损。更重要的是,寂灭魔还有第一分身未现,本尊更是深不可测。
“我们需要时间恢复,但敌人不会给我们时间。”林昊缓缓道,“尸魔将临死前,我读取了它部分记忆碎片——虽然破碎,但有些信息很关键。”
他取出一枚玉简,将读取到的信息投影出来。
影像中,第一分身代号“灾”,修为已达大乘大圆满,且不是普通的大乘大圆满,而是触摸到了渡劫期门槛的半步渡劫!更可怕的是,灾并非独自一人,它手下有九大“灾厄使者”,个个都是大乘初期修为,且各掌一种灾法则——洪水、烈火、地震、瘟疫、飓风、干旱、冰雹、蝗灾、陨星。
“九大灾厄使者……难怪叫灾。”南离火君脸色难看,“若这九人齐出,加上灾本人,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抵挡。”
“而且寂灭魔本尊的苏醒进度,比预想的快。”林昊继续道,“尸魔将记忆中,本尊已恢复三成力量,一旦完全苏醒,修为将超越渡劫期,达到传中的真仙境。”
真仙!这个词汇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窒息。四界历史中,已经有数万年未曾出现过真仙级存在了。若寂灭魔真能恢复真仙修为,那这场战争将毫无悬念——真仙之下皆蝼蚁,再多的大乘期也挡不住真仙一击。
“九幽镇魔碑的裂痕也在加速扩大。”苏清月补充道,“祖龙秘境中的神孽,就是镇魔碑裂痕扩大的副产品。若镇魔碑彻底崩溃,幽冥界与诸万界的通道将完全打开,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止是幽冥界,还有来自其他界域的威胁。”
会议室陷入沉默。
前有寂灭魔虎视眈眈,后有幽冥界卷土重来,更有镇魔碑崩溃的灭世危机。四界联盟看似赢得了这场战役,实则陷入了更大的困境。
“所以,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在灾降临、镇魔碑崩溃之前,找到修复镇魔碑的方法。”林昊打破沉默,“祖龙提到的四象本源、五行精粹、阴阳之核,必须尽快收集。”
“可这些东西分散在诸万界,有些甚至已经绝迹。”金刚上师皱眉,“光凭我们,即便找遍四界也未必能集齐。”
“所以需要借助外力。”林昊眼中闪过精光,“我打算开启‘机阁’。”
机阁,上古时期由太初道人联合数位大能创建的推演组织,专司推演机、探寻诸秘辛。听雨阁就是机阁在修真界的分支,但真正的机阁总部早已隐世不出,连观雨阁主都只知其名,不知其所在。
“你知道机阁在哪?”观雨阁主惊讶。
“不知道。”林昊摇头,“但我知道开启之法。太初传承中有记载,机阁隐于‘时空夹缝’之中,需集齐三枚‘机令’方能开启入口。一枚在听雨阁,一枚在……北冥玄女传承郑”
他看向苏清月。
苏清月点头:“师尊确实留给我一枚古朴令牌,是开启某个秘境的钥匙。我一直不知其用途,现在想来,应该就是机令。”
“第三枚呢?”
“在东海龙族。”林昊看向龙皇,“祖龙记忆中提及,当年太初道人与祖龙交换太阴源液时,曾以一枚机令作为信物。那枚令牌,应该还在龙族宝库郑”
龙皇沉吟片刻,道:“确有此事。那令牌一直存放在龙宫最深处的祖龙秘库,历代龙皇只知其重要,却不知用途。老夫这就派人取来。”
“三枚机令集齐,便可开启机阁。”林昊道,“机阁中藏有诸万界的星图与秘辛,更有推演机的无上法宝‘周仪’。借助周仪,我们或许能推演出四象本源、五行精粹、阴阳之耗具体位置。”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行动。
龙皇返回东海取令牌,苏清月回北冥取传承令,林昊则在青云宗养伤,同时处理战后事宜。
接下来的半个月,四界联盟进入了紧张的休整期。
青云宗外,阵亡将士的遗体被一一收敛,或送回故土安葬,或集体火化后建起英魂碑。伤者得到救治,消耗的物资开始补充,各防线重新加固。
林昊的伤势在苏清月精心调理下恢复了大半,至少日常行动已无碍。但经脉暗伤需要水磨功夫,急不得。他利用这段时间,开始系统梳理自身所学。
混沌世界在吸收了尸魔将的部分本源后,范围从两百五十里扩张到三百里,真实程度也略有提升。更重要的是,世界内多了一丝“死亡”与“腐朽”的特性——这是尸魔将本源带来的变化。虽然暂时还无法完全掌控,但林昊能感觉到,生死平衡更加微妙,世界演化更加复杂。
苏清月的大乘中期境界完全稳固,太阴圣体进一步进化。她发现自己对月华之力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甚至能短暂引动真正的太阴星投影降临,威力足以冰封千里。但她也在参悟中发现,太阴之道并非只有净化与冰封,还有更深层次的“太阴寂灭”——那是与寂灭魔完全相反,却又在某些方面相似的终极力量。
半个月后,三枚机令集齐。
问道峰顶,林昊、苏清月、龙皇三人并肩而立。三枚古朴令牌悬浮在空中,令牌呈三角形,每枚令牌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一枚是星空图,一枚是月宫影,一枚是龙纹印。
“以吾之名,召唤机。”林昊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弹向三枚令牌。苏清月与龙皇也依样施为。
三滴精血融入令牌,令牌同时亮起光芒。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光门。光门旋转,内部隐约可见一座悬浮在无尽星空中的古老楼阁。
“走!”
三人踏入光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他们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没有大地,没有空,只有无尽的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无数星辰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排列,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星图。星图中央,悬浮着一座九层高的楼阁,楼阁通体由某种银色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楼阁大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上书三个古朴大字:机阁。
“终于……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阁内传出。大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着星辰道袍、白发垂地的老者缓步走出。老者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如星辰般深邃,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
“老夫乃机阁现任守阁人,星玄子。”老者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停留在林昊身上,“太初传人,祖龙认可,月宫之主……三枚机令齐聚,看来,大劫将至了。”
“前辈已知我们来意?”林昊抱拳。
“机阁虽隐世,却从未停止推演。”星玄子转身,“进来吧,周仪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但老夫要提醒你们——窥探机,需付出代价。你们,准备好了吗?”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无论代价是什么,他们都必须知道答案。
为了四界,为了众生,更为了……那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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