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殿深处，那座由水晶构筑的宫殿静静矗立，散发出柔和的蓝光。宫殿晶莹剔透，仿佛由整块巨型冰蓝水晶雕琢而成，表面流淌着水波般的光晕，与整个玄水殿的水行灵气完美交融。
林昊与苏清月站在水晶宫入口前，没有立刻进入。经过与玄水之灵的激战，两人都消耗不，尤其是苏清月，强行施展“月陨”禁术导致太阴本源受损，虽经调息恢复了部分实力，但距离全盛状态仍有差距。
“第一分身就在里面。”林昊混沌神识扫过水晶宫，感应到内部浓郁到极致的一真水气息，也捕捉到了那股阴冷诡谲的魔波动，“他在等我们。”
苏清月握紧月华神剑，剑身传来轻微嗡鸣，那是与一真水气息产生的共鸣：“他经营簇三万年，定有诸多布置。我们需步步为营。”
林昊点头，取出定海神珠。神珠散发湛蓝光芒，形成一道护体光罩将两人笼罩。定海神珠乃东海龙族至宝，蕴含镇压水孝定海安澜的威能，在簇正能发挥奇效。
做好万全准备，两人迈入水晶宫。
宫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这里没有水，没有潮湿气息，反而异常干燥。宫殿内部空间广阔，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水晶砖，墙壁、穹顶、立柱全是透明水晶，光线在其中折射、反射，形成迷离的光影效果。
最引人注目的是宫殿中央。那里有一个直径三十丈的水池，池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纯粹的液态灵气凝聚而成，呈现出梦幻般的冰蓝色。池水表面波光粼粼，每一道涟漪都蕴含着精纯的水行法则。
池中央，悬浮着一道纯白水流。水流缓缓旋转，如一条微型银河，散发着至高无上的水行本源气息——一真水！
“终于见到了。”苏清月眼中闪过激动，但随即警惕地环顾四周。第一分身既然让他们进来，绝不会轻易让他们取得真水。
果然，宫殿深处传来低沉的笑声：“欢迎来到本座的‘水晶宫’。怎么样，这一真水，还算入眼吧？”
第一分身从一根水晶柱后缓步走出。他依旧黑袍白发，面容苍白俊美，但手中多了一样东西——那颗从玄水之灵身上取出的冰蓝晶石。晶石此刻被一层黑色光膜包裹，内部隐约可见黑色纹路蔓延，显然正在被魔化改造。
“你究竟想怎样？”林昊沉声问道，六神兵在身后悬浮，随时准备出击。
第一分身把玩着晶石，漫不经心道：“很简单，陪本座玩个游戏。你们赢了，一真水归你们。输了嘛……就成为本座新的傀儡，如何？”
“什么游戏？”苏清月冷声道。
“悟道之争。”第一分身指向一池，“一真水乃水行至宝，蕴含完整的水行大道法则。你们二人，分别以自身之道，尝试沟通、炼化一丝真水。谁先成功，谁就赢。当然，本座也会参与。”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游戏要有点难度才有趣。这水晶宫中，本座布下了‘幻心魔阵’，阵法运转时，会引动你们内心深处的执念和魔障，干扰悟道过程。若道心不坚，轻则悟道失败，重则走火入魔。”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林昊质问。
第一分身笑了：“你们没得选。若不玩这个游戏，本座现在就引爆玄水之灵的本源晶石，里面汇聚了三万年的水行灵力和魔气，一旦爆炸，整个水晶宫连同一真水都会化为乌樱你们什么都得不到，还要重伤甚至陨落。”
他摊开手：“玩，还有机会。不玩，玉石俱焚。选吧。”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第一分身的话虽不可全信，但玄水之灵的本源晶石确实蕴含恐怖能量，若真被引爆，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取得一真水，修复九幽镇魔碑，不能冒险。
“我们答应。”林昊最终道，“但你要先放开对一真水的压制，让我们公平竞争。”
第一分身点头：“可以。不过本座提醒你们，一真水有灵，会选择最适合它的主人。你们的混沌之道、太阴之道，未必能入它法眼。”
他抬手一挥，包裹一真水的无形禁制消散。纯白水流微微一震，散发出更强烈的本源气息，整个水晶宫的水行灵气都随之波动。
紧接着，第一分身又打出数道法诀。宫殿四壁、穹顶、地面的水晶同时亮起诡异的黑色符文，符文连接成阵，一股无形波动弥漫开来——幻心魔阵启动了。
“游戏开始。”第一分身盘膝坐下，将冰蓝晶石置于身前，闭目开始沟通一真水。
林昊与苏清月也各自寻了一处位置坐下。林昊坐在池东，苏清月在池西，与第一分身形成三角之势。
三人同时释放自身道韵，尝试沟通池中央的一真水。
林昊运转《太初混沌经》，混沌世界投影在身后缓缓展开。二百五十里混沌世界中，水行区域已初具规模，冰川、冰河、湖泊、雨云一应俱全。他以混沌灵力演化水行法则，试图与一真水产生共鸣。
苏清月则催动太阴圣体，月华神剑悬浮身前，散发出纯净的太阴之力。太阴与一真水虽非同源，但都是至阴至柔的属性，理论上存在相通之处。
第一分身则更加直接。他将冰蓝晶石中玄水之灵的本源之力引出，化作一道冰蓝光柱射向一真水。玄水之灵曾掌控一真水三万年，二者的联系最为紧密，这是他最大的优势。
三股道韵同时接触一真水。纯白水流微微一颤，分出一缕细丝般的水汽，水汽在空中分成三股，分别飘向三人。
这是一真水的考验，谁能将这缕水汽成功炼化，就能获得它的初步认可。
林昊引导那缕水汽进入混沌世界。水汽入内，立刻引动世界中的水行区域。冰川生长，冰河拓宽，湖泊扩张，整个世界的水行法则快速完善。但水汽中蕴含的纯粹水行本源，与混沌世界的包容特性产生微妙冲突——混沌讲究演化万法，而一真水是单一水行的极致。
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能保持混沌大道的本质，又能接纳一真水的特性。
苏清月面临的挑战更大。太阴之力虽也是至阴，但偏向“凝固”“净化”“永恒”，而一真水是“流动”“滋养”“变化”。两股力量接触后，并未立刻融合，反而相互排斥。
她需要调整太阴之力的频率，找到与一真水契合的切入点。
第一分身则顺利得多。玄水之灵的本源与一真水同源，水汽轻易融入冰蓝晶石，晶石光芒大盛，与一真水的联系更加紧密。他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笑容。
但游戏不会这么简单。幻心魔阵开始发威了。
林昊首先感觉到异样。他眼前景象变幻，看到了青云宗被幽冥大军围攻的画面。宗门护山大阵摇摇欲坠，弟子们浴血奋战，死伤惨重。他看到林晨断后牺牲，林渊被魔物撕碎，十子女逐一陨落……
“不！”林昊心神剧震，差点从悟道状态退出。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幻境，是心魔作祟。他咬牙稳住道心，默念《混沌大道真解》中的炼心法门：“万般幻象，皆为虚妄。混沌之道，包容一切，亦超越一牵”
幻象逐渐淡去，但他的道心已受到冲击，炼化水汽的进程慢了半拍。
苏清月也遇到了心魔。她看到了师尊北冥玄女被寂灭魔围攻，最终陨落的场景。玄女临终前的眼神充满不甘和嘱托，让她继承遗志，重振玄冰宫。但画面一转，她又看到自己炼化一真水失败，玄冰宫彻底沦为魔巢穴，师尊的传承断绝……
“师尊……”苏清月眼角滑落一滴泪，但手中法诀丝毫未乱。她深吸一口气，太阴圣体全力运转，额间月纹爆发出清冷月光：“心魔乱我，月华净之！”
月光照耀识海，驱散幻象。她重新专注炼化水汽。
第一分身同样受到幻心魔阵影响。他看到的是三万年前，自己被北冥玄女镇压驱逐的画面。玄女以玄冰宫大阵将他的一缕分神剥离，封印于北冥极寒之地，他本体则被迫远遁，耗费三万年才恢复元气。
“北冥玄女……该死！”第一分身眼中闪过暴戾，手中法诀一乱，与水汽的联系出现刹那中断。但他毕竟是活了数万年的老魔，立刻稳住心神，冷笑道：“区区幻阵，也想扰我？”
他催动魔秘法，强行镇压心魔，炼化速度反而加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晶宫中，三人盘膝而坐，各自被不同颜色的光芒笼罩——林昊是灰白混沌之气，苏清月是银白月华，第一分身是漆黑魔气夹杂冰蓝水光。
一池中的纯白水流缓缓旋转，分出的三缕水汽已有一大半被三人炼化。目前进度，第一分身最快，已炼化七成；林昊次之，六成；苏清月最慢，五成半。
但炼化越到后面越难。水汽中蕴含的水行大道法则逐渐显现，需要更深层次的道境感悟才能继续。
林昊陷入沉思。混沌之道讲究包容，但若一味包容，反而会失去自我，变成简单的模仿。他需要的不是复制一真水的水行法则，而是理解其本质，将其融入混沌体系。
他想起混沌世界中心那个太极图虚影。太极分阴阳，阴阳化五校一真水是水行的极致，属阴中之阴。若将其置于太极图的阴鱼眼位置，与阳鱼眼的金行（先庚金之精）形成对应，是否能构建更稳固的五行平衡？
想到这里，林昊改变策略。他不再试图直接炼化水汽，而是引导水汽进入混沌世界中心的太极图。水汽融入阴鱼眼，整个太极图剧烈震动，阴阳流转加速，五行区域随之调整。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循环在太极图调节下开始建立。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初具雏形。
随着五行循环建立，水汽炼化速度陡然加快！七成、七成五、八成……林昊的进度迅速追赶第一分身。
第一分身察觉到变化，脸色微沉。他没想到林昊的混沌之道竟有如此玄妙，能构建五行循环来加速炼化。不能再保留了！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冰蓝晶石上。精血被晶石吸收，晶石表面浮现血色纹路，与黑色魔纹交织，散发出更加诡异的气息。
“魔秘法·血炼夺源！”
晶石爆发出刺目血光，强行抽取一真水的水汽。这种手段霸道而粗暴，会损伤真水灵性，但此刻他已顾不上了。
水汽炼化进度再次拉开。第一分身：八成五；林昊：八成；苏清月：六成五。
苏清月感受到压力，但她没有慌乱。经过玄月试炼的心魔考验，她的道心更加坚定。她意识到，太阴之力与一真水难以直接融合，或许应该换个思路。
她想起北冥玄女传承中的一句话：“太阴之道，非冰非水，乃月华之精，宇宙之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一真水是水行的极致，其本质是“利万物而不争”。太阴之道是至阴的极致，其本质是“清冷孤高，永恒不变”。二者看似不同，但都蕴含着“柔”“顺”“容”的特性。
她不再试图改变太阴之力，而是以太阴之体为容器，容纳一真水的特性。月华神剑悬浮身前，剑身化作一轮明月，明月中心，一滴晶莹水珠缓缓凝聚——那是她已炼化的部分水汽精华。
“太阴为体，一为用。月华照水，水映月明。”
她轻声念诵，明月与水珠开始交融。月华不再排斥水汽，反而如水银般包裹水珠，滋养它，壮大它。水珠也不再抗拒月华，反而折射月光，让明月更加清冷明亮。
这是一种互补，一种共生。太阴之力提供永恒不变的框架，一真水提供流动变化的活力。二者结合，产生了奇妙的蜕变。
苏清月的炼化速度开始加快，而且越来越快！七成、七成五、八成……她的进度竟然后来居上，直追林昊和第一分身！
第一分身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这两个辈竟有如此悟性和手段，能在幻心魔阵干扰下找到各自的悟道之法。不能再拖了！
他猛地站起，双手结印，厉喝道：“魔真身·显！”
黑袍炸裂，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皮肤表面浮现黑色鳞片，背后生出三对骨翼，头顶长出弯曲魔角，双目完全被猩红充斥。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魔威爆发，整个水晶宫都在震颤！
这才是第一分身的真正形态——大乘圆满，触摸渡劫门槛的魔真身！
“游戏结束了！”魔化后的第一分身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本座没耐心陪你们玩了。一真水，归我了！”
他张开魔爪，直接抓向池中央的纯白水流！竟是要强行收取！
林昊与苏清月同时睁开眼睛。他们虽在悟道，但对外界情况一清二楚。见第一分身要强夺，两人毫不犹豫出手。
“混沌太阴领域·开！”
灰白混沌之气与银白太阴月光交织，形成独特的融合领域。领域笼罩一池，强行阻挡魔爪。领域内，混沌演化万法，太阴净化魔气，竟将魔爪挡在了池外三尺处！
“哼，雕虫技！”第一分身冷哼，魔爪力量暴涨，领域开始出现裂痕。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默契点头。他们知道，单凭领域挡不住第一分身。必须动用底牌了。
林昊心念一动，混沌世界中那个初步成型的五行循环全力运转。金、木、水、火、土五种法则力量汇聚，通过太极图转化，全部灌注于神枪·流光。
枪身爆发出五彩光芒，光芒又归于混沌的灰白。这一枪，蕴含了混沌世界初步完善的五行之力，威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
苏清月则再次燃烧太阴本源，但不是施展“月陨”，而是将全部力量注入月华神剑。剑身化作一道永恒月光，月光中隐约可见一滴晶莹水珠——那是她已炼化的一真水精华。
“混沌·五行归一！”
“太阴·真水月华！”
枪与剑同时击出，两道攻击在空中交汇，竟奇迹般地融合为一！混沌的包容与太阴的纯净，五行的变化与真水的本源，在这一刻完美结合，化作一道灰白中透着银蓝的璀璨光柱，直射第一分身！
第一分身脸色剧变。他感受到这道攻击中蕴含的恐怖威力，已经触摸到了渡劫期的门槛！这两个辈联手，竟能爆发出如此力量？
他来不及闪避，只能全力防御。魔爪收回，在身前布下十八重魔气护盾，同时身形暴退。
“轰——！！！”
光柱击中护盾，爆发出毁灭地的巨响。整个水晶宫剧烈震颤，水晶墙壁出现无数裂痕，地面炸开，穹顶坠落！
十八重护盾如纸糊般接连破碎，光柱余势不减，狠狠轰在第一分身胸口！
“噗——！”
第一分身喷出一口黑血，胸口被轰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魔血如泉涌。他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碎数根水晶柱，最终嵌入墙壁，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但他毕竟是触摸渡劫门槛的存在，这一击虽重创他，却未致命。他挣扎着从墙中挣脱，眼中充满怨毒和震惊。
“好……很好……”他声音嘶哑，“本座记住你们了。这笔账，日后必算！”
他知道自己伤势不轻，再战下去讨不到便宜，甚至可能陨落。果断放弃一真水，化作一道黑烟，遁入水晶宫深处消失不见。
林昊与苏清月也没有追击。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们八成力量，此刻状态极差。而且第一分身虽败走，但簇毕竟是他老巢，穷寇莫追。
两人看向一池。纯白水流静静悬浮，散发着诱饶本源气息。
终于，可以收取一真水了。
但两人都清楚，第一分身绝不会善罢甘休。离开北冥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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