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冰原的风雪依旧凛冽，但此刻吹在林昊与苏清月身上，已不似初入时那般刺骨难耐。修为的提升、体质的蜕变，让他们对北冥的极致寒冷有了更强的适应力。两人御空飞行，速度不算太快，一边赶路一边调息恢复，消化着玄冰宫之行的收获。
“按照地图标注，前方三千里就是霜雪城地界。”苏清月指着风雪中的一个方向，“那是北冥唯一的人类修士聚居地，也是我们离开北冥前最后一处可做补给的地方。”
林昊点头，混沌神识向前方铺展。三千里外，果然感应到一片相对温暖的区域，那里冰雪稍薄，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和阵法运转的灵光。但更让他警觉的是，在那片区域周围，散布着数道晦涩不明的气息，这些气息隐藏极深，若非他突破大乘中期后神识大幅增强，几乎难以察觉。
“霜雪城外围有埋伏。”林昊沉声道，“至少六处，每处都有合体后期以上的气息，其中两处甚至达到了大乘初期。而且这些气息中混杂着淡淡的魔性，但又不是纯粹的寂灭魔之力，更像是被魔气污染过的本土修士。”
苏清月神色一凝：“第一分身的后手？他能在北冥经营三万年，定然收服或魔化了不少本土势力。霜雪城作为北冥门户，他不可能没有布置。”
“应该是。”林昊分析道，“我们击败他的分身、夺走一真水，他绝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北冥。这些埋伏，恐怕只是第一道关卡。”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既然避不开，那就闯过去。
他们调整飞行方向，不是直冲霜雪城，而是绕了一个弧线，打算从城池侧翼穿过。并非惧怕那些埋伏，而是不想在状态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陷入苦战——苏清月的太阴真水体虽初步觉醒，但毕竟刚刚经历本源受损，需要时间稳固；林昊的混沌世界也因融入一真水而处于微妙的变化期，不宜立刻进行高强度战斗。
然而埋伏者显然早有准备。
就在两人偏离主路线百里时，前方冰原突然炸开六道冲的冰柱！冰柱中，六道身影破冰而出，呈扇形将两人围住。
为首的是两名老者，一高一矮，皆身着冰蓝色长袍，袍上绣着霜雪城的标志——三片交叠的雪花。两人气息浑厚，赫然都是大乘初期修为，但眼中隐隐有黑气流转，显然已被魔气侵蚀心智。
另外四人是中年模样，三人合体后期，一人合体大圆满，同样身着霜雪城服饰，眼神呆滞中透着疯狂。
“霜雪城大长老寒松子，二长老冰鹤，奉城主之命，在此恭候多时。”高个老者寒松子开口，声音冰冷僵硬，仿佛许久未与人交谈，“交出一真水，可留全尸。”
矮个老者冰鹤补充道：“城主有令，若得真水，可助二位兵解转世，下一世收入霜雪城门下，重点培养。若负隅顽抗，则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林昊打量着这六人，发现他们虽被魔气控制，但并未完全丧失神智，更像是被某种秘法操控，保留了大部分战斗本能和记忆。这比纯粹魔化的傀儡更难对付，因为他们懂得配合，会使用生前的功法和战术。
“霜雪城主也投靠了寂灭魔？”苏清月冷声问道。
寒松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黑气淹没：“城主大人深谋远虑，与魔大人合作，共谋北冥霸业。待魔大人一统修真界，霜雪城便是北冥之主，统领亿万冰修。”
“痴心妄想。”林昊摇头，“寂灭魔要的是毁灭一切，岂会真与你们共享霸业？你们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用完即弃。”
“废话少！”冰鹤厉喝，“交不交真水？”
回答他的是林昊的神枪·流光。金色枪影如电，直刺冰鹤面门！既然谈不拢，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冰鹤显然早有准备，手中浮现一柄冰晶拂尘，尘丝炸开，化作万千冰针迎向枪影。同时身形暴退，不与林昊硬拼——他们得到的情报显示，林昊有越阶战斗的能力，不可觑。
与此同时，寒松子和其他四人也动了。
寒松子祭出一面冰晶盾牌，盾牌迎风涨大，化作十丈巨盾挡在六人身前。那四名合体期修士则分居四方，手中各持一面阵旗，阵旗挥舞间，冰原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法！
“霜雪困龙阵·启！”四人齐声厉喝。
阵法光芒大盛，无数冰链从地面射出，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林昊与苏清月。这阵法显然是专门为困杀强者所设，冰链不仅坚韧无比，更蕴含着极致的寒气，能冻结灵力、凝固神魂。
苏清月冷哼一声，月华神剑出鞘。剑光如练，斩向最近的冰链。然而剑光斩在冰链上，竟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冰链微微震颤后继续收缩。
“此阵以地脉寒气为源，寻常攻击难以破开。”寒松子在阵外冷笑，“奉劝二位莫要白费力气，乖乖交出真水，或许还能少受些苦。”
林昊也试了一枪，枪尖刺在冰链上，冰链出现裂纹但未断裂，且裂纹在寒气滋养下迅速修复。他眉头微皱，这阵法的确棘手，硬破需要时间，而对方不会给他们时间。
但林昊修的是混沌之道，最擅长以巧破力。他展开混沌世界投影，感应阵法运转的规律。很快发现，这阵法虽以地脉寒气为源，但控制枢纽是那四面阵旗。只要毁掉阵旗，阵法自破。
问题是阵旗由四名合体期修士执掌，他们身处阵外，被寒松子和冰鹤保护。想要毁旗，必须先突破阵法和两名大乘期长老的防线。
“清月，你主攻阵法，我牵制那两人。”林昊传音道，“此阵的核心在于四旗联动，只要有一面阵旗受损，阵法就会出现破绽。”
苏清月会意，太阴真水体全力运转。额间圆月水纹亮起，散发出银蓝交织的光芒。她不再攻击冰链，而是将月华神剑悬于头顶，双手结印。
“太阴真水·月华潮汐！”
以她为中心，银蓝光芒如潮水般扩散。这光芒不仅蕴含太阴净化之力，更带着一真水的流动特性。光芒所及，冰链表面的寒气被净化，结构变得脆弱。更奇妙的是，光芒如水流般渗透进阵法内部，开始干扰阵旗与地脉的连接。
四名执旗修士脸色一变，他们感觉到阵旗操控变得滞涩，阵法运转出现迟滞。急忙加大灵力输出，试图稳住阵旗。
趁此机会，林昊动了。
他没有攻击寒松子和冰鹤，而是混沌世界投影全力收缩，凝聚于双脚。下一刻，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向地面！
“他想干什么？”冰鹤一愣。
寒松子却脸色大变：“不好！他要破坏地脉节点！”
但已经晚了。林昊一拳轰在地面，混沌灵力如钻头般深入冰层之下。二百五十里混沌世界的重量与意志凝聚于拳锋，更有新完善的五行循环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混沌·地脉震荡！”
一拳落下，整片冰原剧烈震动！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震断。那是霜雪困龙阵连接的地脉节点之一。
阵法光芒骤暗，四名执旗修士齐齐喷血，阵旗光芒紊乱。冰链大网出现明显破绽，收缩速度大减。
苏清月抓住机会，月华神剑化作一道永恒月光，直刺离她最近的那面阵旗。执旗的合体后期修士想要抵挡，但在太阴真水体的压制下动作慢了半拍。
“噗！”
剑光穿透护体灵力，击中阵旗旗杆。旗杆炸裂，阵旗化作碎片！
一面阵旗被毁，霜雪困龙阵瞬间崩溃三成威力。剩余冰链稀疏了大半，且不再具备自我修复能力。
“破阵！”林昊低喝，六神兵齐出，瞬间斩断所有冰链。两人脱困而出。
寒松子和冰鹤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对方破阵如此之快，更没想到林昊竟能直接破坏地脉节点——那需要对地脉有极深的理解和强大的力量掌控。
“结寒冰双绝阵！”寒松子厉喝，与冰鹤迅速靠拢。两人气息交融，冰系灵力暴涨，在身后凝聚出一尊高达五十丈的冰霜巨人虚影。巨人手持双斧，散发着大乘中期巅峰的威压。
这是霜雪城的镇派合击阵法，需两名修炼同源功法的大乘期修士才能施展，威力远超单人作战。
四名合体期修士也重新结阵，不过只有三人，威力大减，只能在一旁骚扰牵制。
“清月，你对付那三个合体期，这两个老家伙交给我。”林昊眼神锐利。他刚突破大乘中期，正需要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来巩固境界、熟悉新获得的力量。
苏清月点头，月华神剑指向三名合体期修士：“十息。”
她的是解决这三饶时间。
寒松子和冰鹤闻言大怒，操控冰霜巨人挥动双斧斩向林昊。巨斧所过之处，空间冻结，寒意刺骨，威力确实达到了大乘中期顶尖层次。
林昊不闪不避，混沌世界投影全力展开。这一次，他不再单纯用世界壁垒硬扛，而是演化出山川虚影。
混沌世界中，新完善的五行循环全力运转。金行区域提供锋锐加持，水行区域提供柔性缓冲，木行区域提供生机修复，火行区域提供热量抵抗，土行区域提供厚重防御。
五色光芒在混沌世界壁垒上流转，化作一面五色光盾。巨斧斩在光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光盾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裂纹，但五行流转，裂纹迅速修复。
“五行相生，循环不灭？”寒松子惊呼，“你竟然领悟了五行大道！”
林昊没有回答，他在感受五行循环在实战中的表现。确实，五行相生让防御有了自我修复能力，但消耗也很大。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近一成的混沌灵力。
但收获也大。通过实战反馈，他对五行循环的运转有了更深理解，混沌世界的结构在战斗中进一步稳固。
另一边，苏清月已与三名合体期修士交上手。太阴真水体的威能完全展现，她如月下仙子，剑舞翩跹。每一剑都蕴含着太阴净化之力与一真水的流动特性，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三名合体期修士虽结阵配合，但在绝对的力量和属性压制下，节节败退。七息时，一人被剑光贯穿丹田，废去修为。八息时，第二人被月华冻结神魂，化作冰雕。九息时，最后一人想逃，被苏清月一剑斩灭肉身，只余元婴仓皇逃窜，被她以月宫秘法封印收起。
十息，刚好。
苏清月转头看向林昊那边的战场，没有插手，而是为林昊掠阵。她知道，林昊需要这一战。
林昊确实渐入佳境。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开始主动攻击。六神兵在五行循环加持下，威力大增。尤其是神枪·流光，枪尖凝聚金行之锋锐、水行之柔韧、火行之爆裂、土行之厚重、木行之生机，五色光芒轮转，最终归于混沌的灰白。
“混沌·五行破灭枪！”
一枪刺出，直指冰霜巨人胸口——那是寒松子和冰鹤所在的核心位置。
巨人双斧交叉格挡，但这一枪蕴含着五行相生的循环之力，穿透性远超寻常。枪尖击中斧面，五行力量轮番爆发：金行破防，水行渗透，火行焚烧，土行镇压，木行侵蚀。
“咔嚓！”
双斧同时碎裂！枪影余势不减，穿透巨人胸膛，直刺其后方的寒松子和冰鹤。
两老面色骇然，急忙施展保命秘法。寒松子化作一缕寒气遁入冰原，冰鹤则祭出一面冰镜挡在身前。冰镜是一件上品灵宝，但在五行破灭枪面前，只坚持了一息便炸成碎片。
枪影虽被削弱，仍击中两人。寒松子左臂炸裂，冰鹤胸口洞穿，皆遭重创。
冰霜巨人因控制者重伤而崩溃消散。寒松子和冰鹤跌落冰原，气息萎靡，眼中黑气剧烈波动，似乎控制有所松动。
林昊没有追击，而是收枪而立，感受着刚才那一击的余韵。五行循环在实战中的应用，让他对混沌大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他有预感，若能进一步完善五行，甚至补全阴阳，混沌世界将迎来第二次质变。
苏清月走来，看着重赡两人：“他们怎么处理？”
林昊看向寒松子和冰鹤，两人眼中时而清明时而浑浊，显然在与体内的魔念抗争。他略一沉吟，取出菩提心。佛宗至宝散发出柔和的佛光，照在两人身上。
佛光与魔气相克，两人体内黑气如雪遇阳光般消融。他们脸上的挣扎逐渐平息，眼神恢复清明。
“我……我们这是……”寒松子看着自己炸裂的左臂，又看向林昊和苏清月，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脸色变得惨白，“我们被城主种下魔种，成了魔的傀儡……”
冰鹤也想起了一切，老泪纵横：“城主三年前就被魔控制，霜雪城早已沦陷。我们这些长老，要么被种魔种，要么被炼成傀儡……造孽啊！”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果然如此。第一分身在北冥经营三万年，霜雪城这种重要据点岂会放过。
“霜雪城现在情况如何？还有多少修士被控制？”林昊问道。
寒松子惨然道：“城主府核心成员全被控制，约三十人，都是合体期以上。城中其余修士，要么不知情，要么被蒙在鼓里。城主以‘闭关修炼’为由，很少露面，实际事务由我们这些被控制的长老处理。”
“城主实力如何？城中可有其他大乘期？”苏清月追问。
“城主冰魄姥姥，大乘中期修为，但被魔控制后，实力可能有所提升。”冰鹤回答，“城中原本还有两位大乘初期的客卿长老，但他们三年前外出游历未归，恐怕也遭了毒手。”
林昊心中了然。霜雪城的实力比预想的要弱，真正的威胁是控制簇的第一分身后手，以及可能隐藏在城中的其他埋伏。
“你们现在有何打算？”林昊看向两老。
寒松子和冰鹤对视一眼，齐齐跪下：“恳请二位前辈解救霜雪城！我们虽曾为虎作伥，但实非本意。若能铲除魔患，我们愿以死谢罪！”
林昊扶起两人：“诛魔卫道，本就是我辈之责。你们既已脱离控制，便戴罪立功，协助我们清理霜雪城。”
他取出一瓶疗嗓药递给两人：“先恢复伤势，然后带我们入城。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先探明情况。”
寒松子和冰鹤感激接过，服下丹药调息。半个时辰后，两人伤势稳定，虽战力大损，但行动无碍。
“前辈，霜雪城有护城大阵，正常进入需通过城门盘查。”寒松子道，“但我知道一条密道，是历代大长老为防万一所设，直通城内我的府邸。从那里进入，可避开城主府的耳目。”
“带路。”
在寒松子指引下，众人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冰裂缝隙。缝隙深处有隐蔽的传送阵，启动后，四人出现在一间密室郑密室位于霜雪城东区，是寒松子的私宅。
从密室窗口望去，霜雪城景象映入眼帘。这是一座完全由冰晶构筑的城市，房屋、街道、桥梁、塔楼皆晶莹剔透，在极光映照下美轮美奂。街道上修士往来，看似一切正常，但林昊的混沌神识却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魔气，以及那些往来修士眼中偶尔闪过的呆滞。
整座城，就像一件精美的冰雕，外表光鲜，内里已被蛀空。
“城主府在城中心，那里魔气最浓。”寒松子指向远方一座宏伟的冰晶宫殿，“冰魄姥姥应该就在那里。不过她很少露面，日常事务都由我们这些被控制的长老处理。”
林昊沉思片刻，有了计划：“清月，你与冰鹤长老去联络城中尚未被控制的修士，暗中组织反抗力量。我与寒松子长老去城主府探查，若能直接解决冰魄姥姥，便省去许多麻烦。”
苏清月点头：“心，城主府定有埋伏。”
“你也是。”
四人分头行动。霜雪城的命运，以及他们能否安然离开北冥，就看接下来的行动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城主府深处，冰魄姥姥正通过一面冰镜看着城中的一牵她身后，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他们进城了。”黑影正是第一分身的一缕分神，“按计划行事。”
冰魄姥姥眼中黑气流转，声音冰冷：“明白。霜雪城，将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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