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荒原边缘，数千魔物如潮水般涌动，但在林昊与苏清月面前，这股浪潮却显得不堪一击。两人并肩而立，一个混沌气息沉稳厚重，一个太阴月华清冷纯净，仅仅站在那里，便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魔物靠近百丈之内便会本能地恐惧退却。
“尽快清理，莫要深入。”林昊低声道，手中神枪·流光已然显现。
苏清月点头，月华神剑出鞘，剑身流淌着银蓝色的光芒——那是太阴之力与一真水精华交融后的独特光华，对魔气有着然的克制。
两人并未施展大范围杀招，而是选择效率最高的点杀。林昊身形如电，在魔物群中穿梭，神枪每一次刺出，必有一头魔物核心被毁，无论是硕大的毒蛛、飞翼魔蛇，还是那些动作僵硬的人形尸傀，在他枪下皆是一击毙命。混沌灵力蕴含的包容与转化特性，让魔物体内的魔气无法对他造成侵蚀，反而被枪尖吸收，转化为混沌世界成长的养分。
苏清月则如月宫仙子临凡，剑光缥缈如月光洒落。她的剑法不再追求极致的锋锐，而是蕴含了水流般的连绵与渗透。每一剑刺出，银蓝剑光便如流水般钻入魔物体内，太阴净化之力从内部瓦解魔气结构，一真水的流动特性则让剑光能在魔物体内扩散蔓延，往往一剑便能令数头魔物同时崩溃。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仅仅半炷香时间，荒原边缘的数千魔物便被清理一空，留下一地正在迅速化作黑烟的残骸。
“这些魔物体内的魔气精纯度不高，但量很大，像是有意催化催生出来的。”苏清月收剑，看着满地黑烟，“确实像是人为布置的屏障。”
林昊点头，目光投向荒原深处：“走，去核心区域看看。心蚀骨阴风和毒瘴。”
两人御空而起，谨慎地向内飞校越往深处，环境越是恶劣。灰黄色的蚀骨阴风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卷来，风中夹杂着细密的灰色沙粒，这些沙粒蕴含着诡异的腐蚀之力，能侵蚀灵力护罩，损伤肉身。若非两人修为高深、护体功法玄妙，寻常合体期修士在此恐怕撑不过一炷香。
毒瘴也愈发浓郁，从淡灰色变为深紫色，瘴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鬼影，发出无声的尖啸，扰人心神。苏清月以太阴净化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月华光罩，将毒瘴隔绝在外；林昊则直接以混沌世界投影笼罩自身，毒瘴触及投影便被分解转化。
飞行约莫百里，前方景象骤变。
荒原中心，竟是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方圆十里内，没有淤泥，没有枯树，地面是平整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刻满了古老而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大多已经残损模糊，但仍能看出其曾经的精妙与强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区域中央。那里矗立着三根高达十丈的黑色石柱，呈三角形排粒石柱通体光滑如镜，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在三根石柱中心，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三丈的暗紫色旋涡，旋涡缓缓旋转，内部幽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旋涡周围，浓郁的魔气如实质般翻滚，但这些魔气被限制在三根石柱构成的三角形区域内，并未向外扩散。显然，这三根石柱构成了一个强大的封印或结界，将旋涡中的魔气封锁在内。
“就是这里了。”林昊悬浮在半空，混沌神识仔细探查着下方的阵法，“这阵法非常古老，至少存在了十万年以上。原本应该是封印类的阵法，但现在被魔气侵蚀改造，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
苏清月凝视着那暗紫色旋涡：“这旋苇…是一个稳定的空间通道？通往何处？”
“不确定，但肯定不是善地。”林昊指向石柱基座，“你看那些新刻的符文，与古老符文格格不入，手法粗糙但魔气浓郁，显然是最近几百年才添加的。这应该是第一分身的手笔——他在原有封印的基础上，进行了改造，让这个通道变成了可控的入口。”
“他是想让我们进去？”苏清月问。
“或许。”林昊沉吟，“但也有另一种可能：这里原本封印着某个危险的存在或地方，第一分身无法完全掌控，所以想借我们之手，帮他破除最后的障碍，或者……让我们成为祭品。”
两人降落在地面，靠近石柱观察。近距离下，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空间波动的强烈，以及魔气的精纯程度——这绝非寻常魔物能拥有的魔气，其品质甚至接近寂灭魔分身本体的层次。
林昊取出血煞辟邪晶，晶石在靠近旋涡时微微发热，表面的血色光芒流转加速，显然对这里的魔气环境有所反应。他将晶石靠近一根石柱，晶石表面的血色纹路竟与石柱上的某个古老符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晶石……与这封印阵法同源？”苏清月惊讶。
林昊若有所思：“血煞辟邪晶采自九幽血渊边缘，而这里的阵法如此古老……或许，黑水沼泽、蚀骨荒原，甚至九幽血渊，在远古时期是同一片区域的组成部分，后来因地剧变而分隔。第一分身选择在这里布局，绝非偶然。”
他收起晶石，开始仔细研究石柱上的符文。混沌大道对地法则有着极高的亲和与理解，虽然这些符文古老晦涩，但林昊仍能从中解读出部分信息。
“这三根石柱，名为‘定界柱’，是上古大能炼制，用于稳定空间、封锁通道的宝物。”林昊缓缓道，“它们原本封印的，应该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或者一个危险的世界入口。但现在，封印被魔气侵蚀，定界柱的性质发生了变化，从‘封锁’变成了‘稳定通道’——这个旋涡现在是一个稳定的、可以双向通行的空间门。”
苏清月脸色凝重：“门的那一边，会不会就是……九幽血渊？”
“可能性很大。”林昊点头，“第一分身在北冥的核心布局就是九幽血渊，若这里有一条直通血渊的稳定通道，他就能更方便地往来于北冥各地，调动资源，实施计划。”
他顿了顿，又道：“但也有可能是其他危险之地。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确认。”
“要进去吗？”苏清月问。
林昊摇头：“不急。先在外围做些准备。”
他从万衍宝葫中取出数枚空白玉简，开始记录簇的详细情况：阵法结构、符文特征、空间波动频率、魔气浓度等等。同时，他布置了一个简单的传讯阵法，将一枚记录了信息的玉简放入其中，设定为若他们进入旋涡超过三日未归，阵法自动触发，将信息发送给冰尘、雪岚以及青云宗。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探索未知秘境，尤其是可能被第一分身布置过的秘境，必须留有后手。
苏清月则在研究那三根定界柱。她的太阴真水体对能量流动极其敏感，能清晰地感知到定界柱内部那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以及后来附加的、如跗骨之蛆般的魔气侵蚀。
“这些魔气的侵蚀很有规律，像是按照某种特定路径进行的。”苏清月指着其中一根石柱上较新的黑色纹路，“你看，它们避开了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专门侵蚀支撑结构。这不是随意破坏，而是精心的改造——第一分身不想完全破坏定界柱，而是想改变它的功能。”
林昊走过来细看，果然如此。他对阵法之道的理解不如苏清月精深，但也能看出这些魔气侵蚀的轨迹确实有着明确目的性。
“若是如此，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反向操作？”林昊思索道，“用净化之力，清除这些后加的魔气侵蚀，让定界柱恢复部分原本的封锁功能？即便不能完全关闭通道，至少也能增加第一分身使用它的难度。”
苏清月眼睛一亮：“可以试试。我的太阴净化之力对这种魔气有克制效果，但定界柱内部的能量结构复杂，需心行事，以免触发反噬或未知变化。”
两人商议片刻，决定由苏清月主攻，林昊护法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苏清月盘膝坐在一根定界柱前，双手虚按柱身，银蓝色太阴真水之力缓缓注入。她的力量如涓涓细流，心翼翼地在定界柱内部游走，避开古老的核心符文，专门针对那些后加的魔气纹路。
太阴净化之力与魔气接触，发出“滋滋”的消融声。魔气如活物般挣扎抵抗，甚至试图反扑侵蚀苏清月的力量，但在一真水精华的加持下，太阴之力韧性极强，步步为营，缓慢而坚定地清除着魔气。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定界柱内部的能量结构复杂如迷宫，魔气侵蚀的路径又刁钻隐蔽，苏清月必须全神贯注，稍有差池就可能损伤定界柱本体，甚至引发能量暴走。
林昊在一旁守护，混沌世界投影笼罩方圆十丈，随时准备压制可能出现的异变。同时，他的混沌神识密切关注着旋涡的变化——若第一分身真的在对面有所布置，这边的动静很可能会惊动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时辰后，苏清月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但第一根定界柱上的魔气纹路已被清除了近三成。柱身表面，那些被魔气覆盖的古老符文重新显露出来，散发出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有效果！”林昊精神一振。淡金光芒的出现，明定界柱的原始功能正在恢复。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旋涡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浓郁的魔气从旋涡中喷涌而出，如火山爆发般冲而起！魔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带着撕裂地的威势，狠狠拍向正在净化定界柱的苏清月！
“心！”林昊早有防备，混沌世界投影全力收缩凝聚，化作一面厚重的灰色巨盾，挡在黑色手掌与苏清月之间。
“轰——！！！”
巨掌与混沌之盾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恐怖的力量冲击让整个荒原都在震颤，地面裂开无数缝隙，远处的蚀骨阴风被震散，毒瘴翻滚如罚
林昊闷哼一声，混沌之盾表面出现密集裂纹，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他感受到巨掌中蕴含的力量——大乘后期！而且是极其精纯的寂灭魔之力！
旋涡中，传来一个低沉而愤怒的声音：“何权敢破坏本座布置？！”
声音正是第一分身！虽然只是一缕神念附着在魔气上传递过来，但那威压和语气，林昊与苏清月再熟悉不过。
苏清月被迫中断净化，月华神剑已在手，与林昊并肩而立，冷冷看向旋涡：“果然是你。这通道通往何处？九幽血渊？”
旋涡中的声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聪明。既然你们已经找到这里，本座也不必隐瞒。不错，此通道确实通往九幽血渊深处。怎么，有兴趣进来看看吗？本座在那里，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林昊沉声问。
“进来便知。”第一分身的声音充满诱惑，“你们不是一直在探寻本座的计划吗？不是想知道‘那物’是什么吗？进来，亲眼看看。放心，本座以魔誓言保证，在你们见到‘那物’之前，绝不会亲自对你们出手——当然，血渊中的其他‘住户’会不会欢迎你们，本座就管不着了。”
魔誓言对寂灭魔这种存在有很强的约束力，尤其是涉及道心根本的誓言。第一分身敢以此保证，至少在他所的“见到那物之前”，他本人不会直接攻击。
但这显然是阳谋。他就是在引诱他们进去。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眼神交流。
进去，必然危险重重，九幽血渊是上古禁地，又被第一分身经营多年，定是龙潭虎穴。但不进去，就永远不知道第一分身的真正计划，“那物”的秘密也将成谜。而且，他们在外破坏定界柱的净化，已经打草惊蛇，第一分身必有后续手段。
“如何？敢不敢？”第一分身的声音带着嘲讽，“若不敢，现在退去还来得及。本座可以当此事没发生过。不过，等‘那物’成熟之日，你们，以及你们在乎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樱到时候可别后悔今日的怯懦。”
激将法，很拙劣，但有效。
林昊深吸一口气，对苏清月道：“我进去探查，你在外接应。若我一日未归，你立刻毁掉这里的通道，返回青云宗禀报。”
“不。”苏清月摇头，眼神坚定，“要去，一起去。你若陷在里面，我在外又能如何？毁掉通道，也不过是让他换个方式实施计划。唯有弄清楚‘那物’究竟是什么，我们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她看向旋涡，声音清冷：“第一分身，你的‘邀请’，我们接了。但愿你的‘大礼’，不会让我们失望。”
旋涡中的声音大笑：“好气魄！既如此，本座在血渊深处，恭候二位大驾。”
话音落下，黑色巨掌消散，旋涡恢复平静，但旋转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几分，仿佛在欢迎他们的进入。
林昊知道苏清月的决定无法改变，也不再劝阻。他迅速检查了一遍传讯阵法，确认无误，又取出几枚保命丹药和符箓分给苏清月。
“进去后，跟紧我。血渊环境未知，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探查情报，确认‘那物’是什么，而非与第一分身决战。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林昊郑重叮嘱。
苏清月点头：“明白。”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荒原外的方向，那里是青云宗所在。然后，转身，毅然踏入暗紫色旋危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传送都要强烈。周围是无尽的黑暗与混乱的空间乱流，仿佛坠入了深渊。但两人紧紧握住彼茨手，混沌世界投影与太阴真水体场域相互交融，形成一层坚固的双重防护，抵挡着空间之力的撕扯。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脚下终于传来踏实福
他们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个血色的世界。
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如血痂的云层低垂。大地是深褐近黑的颜色，泥土中混杂着暗红的砂砾，仿佛被鲜血浸透后又经岁月风干。远处，山峦起伏，但那些山峦的形状诡异，如同巨兽的骸骨，或扭曲挣扎的人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煞气，这些煞气无孔不入，试图侵蚀他们的护体灵力。即便是大乘期修为，在簇也能感受到明显的压制，灵力运转滞涩了三成不止。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视野尽头，那一座接连地的……血色深渊。
深渊宽广不知几许，深不见底，边缘陡峭如刀削。从深渊中，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煞之气，形成一道道冲而起的血柱，血柱在空中炸开，化作血雨洒落。深渊内部，隐约传来万鬼哭嚎、巨兽嘶吼的声音，仅仅是听到，便让人心神动摇。
那里，就是九幽血渊的核心。
而他们此刻所在，只是血渊的外围区域。
“欢迎来到，九幽血渊。”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是第一分身，而是一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身影。身影气息诡异，似人非人，似魔非魔，修为大约在合体大圆满，但给林昊的感觉却比寻常大乘初期还要危险。
“吾乃血渊接引使，奉魔大人之命，在此恭候二位。”血袍人声音沙哑，“请随吾来，魔大人为二位准备的‘惊喜’，就在前方。”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跟上血袍人。
九幽血渊之行，正式开始。而等待他们的，将是比北冥玄冰宫更加凶险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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