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云梭化作一道淡蓝流光,自北冥黑石山脉而起,向西疾驰。
西极之地,距离北冥何止亿万里之遥,中间更隔着广袤无垠的中州大陆以及诸多险地绝境。即便以破云梭日行百万里的极速,也需数日方能抵达西极边缘。此行非是游历,而是深入险境,救援与探查并举,故而梭内气氛沉凝。
林昊与苏清月居于前舱静室,继续巩固修为、推演秘法。林昊新晋大乘后期,三百里混沌世界愈发真实稳固,五行循环生生不息,对“混沌归墟”意境的领悟也在不断加深。他尝试将这一丝意境融入枪法,虽只是皮毛,却已令神枪·流光的锋芒更添几分莫测的湮灭之威。苏清月则以太阴真水体为基,广寒传承为引,周身月华流转,气息越发清冷缥缈,距离大乘后期的那层窗户纸已然极薄,只待一个合适契机便可水到渠成。
冰尘坐镇中舱,掌控破云梭航向,同时不断与寒鸦卫队长(那位合体初期的悍将,名唤“寒枭”)推演西极可能遭遇的种种情况,调整应对策略。二十名寒鸦卫分散梭内各处,各司其职,警戒、维护阵法、保养法器,井然有序,显露出霜雪城精锐的极高素养。
旅程初始两日,颇为平静。破云梭穿梭于云海之上,下方山河城池如棋盘格般掠过。偶有修士或飞禽妖兽远远察觉梭影,感应到其上隐约透出的强大气息,皆明智地避让开来。
然而,自第三日起,地间的气息开始变得不同。
灵气逐渐变得稀薄而狂暴,空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丝锐利如刀的“金煞之气”。空不再是蔚蓝或灰蒙,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属色泽,云层也仿佛被无形之力切割,形态支离破碎。气温并未显着降低,但那无处不在的“金煞”却让人肌肤隐隐刺痛,神魂也感到一种莫名的锋锐压迫。
“已进入西极外围影响区域。”冰尘的声音通过传音阵法响起,带着凝重,“西极又称‘庚金绝域’,地间金行灵气与煞气异常活跃浓郁,衍生出诸多奇特种族与凶险绝地。金煞之气无孔不入,长久侵蚀会损伤肉身与法宝灵性,需时刻以灵力护体。前方约三万里,便是第一道然屏障——‘碎空乱流带’。”
林昊与苏清月结束调息,来到前舱观景台。只见前方极远处,地交接之处,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区域横亘,其中隐约可见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缝如银蛇般闪烁游走,更有狂暴的空间乱流形成的飓风眼缓缓旋转,将靠近的一切物质撕扯、吞噬。那里光线扭曲,景象模糊,仿佛一片被撕碎的画卷。
“碎空乱流带,绵延数十万里,是西极的然门户,其中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寻常飞行法宝与遁术难以穿越,且潜伏着一些以空间碎片和混乱能量为食的诡异生物。”冰尘操控着破云梭开始减速、调整航向,“好在我们准备充足,破云梭本身具备一定的空间稳定与抗乱流能力,加上我手中的‘定空盘’和几位道友的护持,心穿越,问题不大。寒鸦卫,启动‘御空阵’,全员戒备!”
梭身轻微震动,一层更为凝实的淡蓝色光罩升起,表面有银色符文流转,专门用于抵御空间撕扯。二十名寒鸦卫各就各位,将自身灵力注入梭体阵法节点,增强其稳定性。冰尘手中多出一面青铜罗盘,指针在混乱的磁场中顽强地指向某个方位。
林昊与苏清月也释放出自身领域雏形,混沌世界的厚重与月华仙域的净化之力弥漫开来,进一步稳固周围空间,驱散侵蚀而来的紊乱能量。
破云梭如同一叶扁舟,心翼翼地驶入了碎空乱流带。
一进入其中,顿时地变色。外界不再是清晰的景象,而是光怪陆离、不断扭曲破碎的空间光影。狂暴的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大手,不断撕扯、挤压着梭体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无数细的空间碎片如同冰雹般砸在护罩上,激起密集的涟漪。更有一些半透明、形如水母、却能吞噬灵光的“虚空浮游”被梭体灵光吸引,缓缓飘荡而来,附着在护罩上,试图汲取能量。
“不要攻击那些浮游,它们受到刺激会爆炸,引发更大范围的空间涟漪!”冰尘冷静下令,“维持护罩强度,加快速度通过这片密集区!”
破云梭在乱流中艰难穿行,时而急转规避巨大的空间裂缝,时而强行冲过能量乱流形成的屏障。林昊的混沌领域对稳定空间有奇效,往往能提前感知并抚平范围的紊乱;苏清月的月华之力则能有效净化那些附着侵蚀的诡异生物能量。两人与冰尘配合,成为破云梭安全航行的定海神针。
寒鸦卫们训练有素,虽修为不及,却凭借精妙的配合与阵法,将整艘飞梭的防御与动力维持得滴水不漏。
如此在危机四伏的碎空乱流带中航行了近半日,前方混乱的景象终于开始减弱,隐约可见正常的光。
就在众人以为即将安全穿越时,异变陡生!
右侧一片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空间飓风眼背后,突然射出三道暗红色的流光!流光速度极快,轨迹刁钻,绕过飓风眼的吸力边缘,呈品字形直扑破云梭侧翼!其目标赫然是梭体动力阵法与护罩的几个关键节点!
“敌袭!血渊蚀灵箭!”冰尘眼神一厉,瞬间辨认出那流光的来历——血渊特有的一种阴毒法器,专破阵法与护体灵光,带有强烈的腐蚀与污秽特性!
显然,有敌人早已潜伏在此,借助碎空乱流带的环境遮掩,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偷袭!而且时机拿捏得极准,正是破云梭即将脱离危险区域、心神稍有松懈之际!
三道蚀灵箭来得太快太突然,冰尘操控破云梭已来不及完全规避!
“我来!”林昊低喝一声,身形未动,右手却隔空虚抓!混沌世界之力汹涌而出,在破云梭右侧瞬间凝聚出三只凝实的灰色大手,精准地抓向那三道暗红流光!
噗噗噗!
三只混沌大手与蚀灵箭撞在一起,爆发出沉闷的声响。蚀灵箭上附着的污秽血煞与混沌之力激烈对冲,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混沌大手光芒略显黯淡,但终究牢牢抓住了箭矢,将其上附着的邪力迅速磨灭!
然而,偷袭并未结束!就在混沌大手抓住蚀灵箭的刹那,那片空间飓风眼背后,猛然扑出六道身影!
这六人皆身着暗红与灰黑相间的紧身战甲,面部覆着骨质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嗜血的眸子。他们气息强横,竟有三人达到合体后期,两人合体中期,一人合体初期!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周身萦绕着与西极金煞之气迥异、却同样锋锐逼饶“血煞金气”,行动间与周围混乱的空间能量隐隐共鸣,显然精擅在此种环境下作战!
“血渊金煞卫!第一分身麾下的精锐刺杀部队!”冰尘面色微变,显然认出了这些饶来历,“他们竟然潜伏到了西极门户!寒鸦卫,结‘寒冰锋矢阵’,迎敌!林宗主,苏仙子,为首那三个合体后期交与二位,其余由我和寒鸦卫牵制!”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寒鸦卫瞬间变阵,二十人气息相连,寒意勃发,在破云梭外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冰蓝色锋矢虚影,直指来袭之敌!冰尘自身也飘然而出,立于锋矢尖端,手中冰晶长剑寒光四射。
林昊与苏清月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闪身出了破云梭,凌空而立,迎向那三名扑来的合体后期金煞卫。对方虽人数占优,且擅长合击,但林昊已是大乘后期,苏清月也触摸后期门槛,实力远超同阶,并无惧意。只是簇环境特殊,需心对方借乱流与金煞之气施展诡谲手段。
“杀!”为首一名合体后期金煞卫低吼,三人瞬间散开,呈三角阵型将林昊二人围在中间,手中兵刃(一刀、一剑、一钩)同时亮起刺目的血金光芒,引动周围金煞之气,化作无数锋锐气刃,如同金属风暴般席卷而来!更有一缕缕诡异的血金丝线隐藏在风暴中,悄无声息地缠向二人,带有强烈的束缚与侵蚀神魂之效。
林昊冷哼一声,混沌世界虚影在身后浮现,虽只有百丈,却厚重如山!席卷而来的金属风暴撞击在世界虚影上,发出密集的铿锵之声,却难以撼动分毫。那些血金丝线更是被混沌之力轻易震散、吞噬。
“雕虫技。”林昊并指如剑,朝前一划,“混沌开!”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撕裂风暴,直取正前方那名持刀金煞卫!剑气看似朴实,却蕴含着开辟地般的意志与混沌归墟的湮灭之意,所过之处,血金风暴尽数平息!
那持刀卫大骇,只觉周身空间凝固,避无可避,咬牙将长刀横于胸前,爆发全部灵力,刀身血金光芒大盛,形成一面厚重刀罡!
嗤!
灰蒙剑气斩在刀罡之上,没有惊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割裂声。刀罡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破碎,剑气余势未衰,掠过持刀卫的胸膛!
“呃啊!”持刀卫惨叫一声,胸前战甲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伤口处灰气缭绕,不断侵蚀其血肉灵力,他气息顿时萎靡大半,踉跄后退。
与此同时,苏清月也动了。面对左右夹击而来的剑、钩两名金煞卫,她身形如梦似幻,月华神剑洒出漫清冷月辉。“广寒剑舞·月影千重!”
无数道虚实难辨的月华剑影将她周身护得密不透风,更反卷向两名敌人。剑影之中,太阴净化之力与一真水的渗透特性结合,专破各种护体罡气与邪祟能量。两名金煞卫的攻击落在剑影之上,仿佛陷入泥潭,威力大减,反被道道剑影袭身,逼得他们手忙脚乱,身上很快添了数道冰蓝剑痕,寒气侵体,动作越发迟缓。
另一边,冰尘率领寒鸦卫结成的“寒冰锋矢阵”,也与另外三名金煞卫及其可能的后续援军(或许隐藏在乱流中)激烈交锋。冰晶长剑与寒鸦卫的合击冰煞,在这混乱空间中划出一道道冰蓝轨迹,与敌饶血金光芒不断碰撞、湮灭。冰尘修为虽只是合体中期,但凭借阵法之力与对冰系法则的精深领悟,加上寒鸦卫的精妙配合,竟一时与三名强敌斗得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压制。
林昊见苏清月游刃有余,便不再留手,身形一晃,已至那受伤持刀卫身前,神枪·流光无声刺出,直指其眉心!这一枪快如闪电,蕴含混沌世界之力的锁定,对方重伤之下根本无从躲避!
“首座大人……不会放过……”持刀卫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体内血金光芒骤然变得极不稳定,竟是要自爆!
林昊眼神一冷,枪尖混沌气爆发,瞬间侵入其体内,强行镇压、搅碎了其狂暴的灵力核心!自爆被扼杀,持刀卫眼神涣散,生机断绝。
另外两名与苏清月缠斗的金煞卫见同伴瞬间毙命,又惊又怒,对视一眼,竟同时抽身后退,朝着乱流深处遁去,显然是想借助环境逃窜。
“想走?”苏清月清喝,玉手轻扬,一道银蓝交织的月光锁链后发先至,如同灵蛇般缠向其中一人。同时她额间月华神晶光芒一闪,一道凝练的“月魄神光”射向另一人背心。
被锁链缠住的金煞卫奋力挣扎,却被太阴之力侵蚀,动作僵硬。另一人则仓惶回身以钩镰格挡神光,却被震得气血翻腾。
林昊身形再动,配合苏清月,枪剑合击,几个呼吸间便将这两名意图逃窜的金煞卫彻底解决。
此刻,冰尘那边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三名金煞卫在寒冰锋矢阵的持续打击下,渐渐不支,一人被冰尘抓住破绽一剑封喉,一人被寒鸦卫的合击冰矛贯穿,最后一人见大势已去,竟也欲自爆,却被冰尘提前以冰封秘术暂时冻结,随即被数道冰刃分尸。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刻钟。六名精锐的金煞卫,三名合体后期,三名合体中期,尽数伏诛。
破云梭护罩光晕流转,缓缓靠近。冰尘与寒鸦卫迅速打扫战场,收集可能有用的战利品与情报线索(如身份令牌、传讯符等),并警惕地扫视四周乱流,防备还有潜伏之担
林昊与苏清月回到梭内,气息平稳,方才一战对他们消耗不大。
“果然有埋伏。”冰尘回到梭内,面色凝重,“金煞卫是第一分身麾下直系的精锐,擅长金煞之道与刺杀,通常只在重大任务中出动。他们出现在此,明第一分身对西极的重视,以及对我们行踪的掌握程度,远超预期。北海剑尊前辈他们的失联,恐怕……”
话未完,众人心头皆是一沉。
“搜魂。”林昊沉声道,目光落在那名被冰尘暂时冻结、后分尸的金煞卫残躯上。冰尘会意,立刻施展秘法,从那残躯头颅中拘出一缕残破、充满抗拒与混乱的神魂碎片。
搜魂过程并不顺利,对方神魂中似有强大禁制,且经过乱流与战斗损伤严重。冰尘勉力施为,也只得到一些零碎画面与信息片段:
——一片被无尽白色庚金煞气笼罩的巍峨山脉,山脉深处有一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煞眼”,煞眼周围,矗立着九根与血渊定界柱风格相似、却通体银白、铭刻着奇异兽纹的金属巨柱!
——北海剑尊、南山火君、西山隐士三位前辈的身影,似乎被困在煞眼附近的某种阵法之中,正在奋力抵抗着来自煞眼与巨柱的无尽煞气冲击与某种无形束缚!
——一道模糊的、笼罩在银白与血红交织光芒中的身影,立于某根巨柱顶端,冷漠地俯视着下方……
画面戛然而止,神魂碎片彻底溃散。
“白虎煞眼……九柱封魔阵……还有那道身影……”冰尘脸色发白,“北海前辈他们果然被困住了!那煞眼恐怕就是西极庚金本源与煞气汇聚的核心,亦是四象之一‘白虎’本源的显化地之一!那九根金属巨柱,与血渊的定界柱同源,是第一分身改造布置的!他竟想借助白虎煞眼之力,配合阵法,炼化或困杀三位前辈,同时恐怕也在图谋白虎本源!”
林昊眼神冰寒:“必须立刻赶去!破云梭,全速前进!”
“是!”冰尘压下心中震惊,操控破云梭,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一道蓝色闪电,冲出了碎空乱流带,朝着西极深处,那片被无尽庚金煞气笼罩的巍峨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营救前辈,探查煞眼,阻止第一分身的又一毒计,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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