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压下来的瞬间,萧洋听到了自己膝盖骨摩擦的声音。
心脏泵血的速度慢了一拍,血液像是变成了水银,沉甸甸地坠在四肢百骸。
一百米。
这是重骑兵冲锋的致死距离。
那些冥兽马蹄每一次落地,地面的震动就顺着萧洋的脚底板传导到头盖骨。
硬抗必死。
萧洋没有看前面冲来的钢铁洪流,回头看向身后的珍珍。
“把你包里的存货全倒出来。”
珍珍愣了一下。
“全部?”
“别废话,全部,点火。”
珍珍解开背包扣子,倒提着包底用力一抖。
漫的黄符像是雪片一样洒了出来。
这是马家祖宅几代饶库存,加上珍珍这几没日没夜画的加强版。
足足三千张。
珍珍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符纸堆里。
“急急如律令,爆。”
没有形成特定的阵法,就是单纯的灵气殉爆。
三千张符纸同时燃烧。
狭窄的空间内,原本稳定的磁场瞬间变得紊乱。
高频的灵气震荡波撞击着黑色的空间壁垒。
萧洋感觉身上那股要把人压扁的重力松动了。
虽然只有一瞬。
够了。
萧洋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骑兵的长枪。
金光覆盖全身,他贴着地面滑行,直接冲进了马蹄之下。
石剑上没有多余的光效,只有最纯粹的锋利。
萧洋没有砍马腿,也没有砍盔甲。
视网膜上的金线精准锁定了骑兵与冥兽连接的那根无形神经索。
那是神魂链接点。
起手,横牵
第一匹冥兽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失控跪倒。
马背上的骷髅骑兵瞬间失去了动力源,惯性让他像个铁桶一样栽了下来。
萧洋没有补刀。
他在骑兵落地的瞬间,左手按住了对方的头盔。
掌心黑洞洞的领域入口张开。
一股森冷的精魂被生生抽了出来。
萧洋反手将这一团还在挣扎的能量按进了石剑的剑柄。
骨片上的“萧”字闪过一丝红光。
原本苍白的骨质开始变得温润。
第二个,第三个。
萧洋在马蹄的缝隙间穿梭。
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和神魂被抽离的尖啸。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杀饶效率。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乱了。
失去了骑兵控制的冥兽开始互相踩踏。
位于阵型中央的秦戈眼角抽搐。
他没想到萧洋这种野路子,居然能一眼看穿地府禁卫军的弱点。
这支军队的核心不是骑兵,是那些特制的冥兽。
一旦连接断开,这就是一堆废铁。
秦戈不再犹豫。
他从怀里掏出一口只有巴掌大的青铜钟。
丧魂钟。
这是判官殿的镇殿法器。
秦戈咬牙,一口本命精气喷在钟面上。
“当——”
一声沉闷的钟声在空间内炸响。
没有物理声波。
这声音直接在萧洋的脑子里炸开。
萧洋身形一滞,鼻孔里流出两道血线。
识海像是被一把钝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的画面出现了重影。
周围幸存的几个骑兵抓住了这个机会。
三柄长枪带着破风声同时扎向萧洋的后背。
萧洋没有躲。
躲了气势就泄了。
他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剧痛让意识瞬间清醒。
脚下的地砖炸裂。
他不退反进,迎着那口还在震荡的青铜钟冲了过去。
秦戈看着满脸是血冲过来的萧洋,
第二声更响。
萧洋感觉耳膜破了,世界变得一片寂静。
但他停不下来。
左手上的金光压缩到了极致,整只手掌变成了暗金色。
他对着那口钟,一拳轰了上去。
咔嚓。
这是指骨粉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哀鸣。
霸道的金光强行打断了钟声的频率。
秦戈受到反噬,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还没等他后退,一把石剑穿透了变形的铜钟,也穿透了他的右胸。
萧洋松开几乎废掉的左手,右手握住剑柄,把秦戈钉在霖上。
“地府的法宝,质量一般。”
萧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晃动,黑色的荆棘疯狂生长,试图修复破损的壁垒。
这个空间要塌缩了。
如果不马上出去,所有人都会被挤压成二维平面。
萧洋回头。
身后一直沉默的领域里,飘出了一缕残魂。
是马常青。
老头看着这片熟悉的废墟,眼中没有悲伤。
他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指向了已经坍塌了一半的马家祠堂。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基石,上面刻着马家第一代家主的名字。
那是这片空间的锚点,也是唯一的薄弱处。
萧洋懂了。
他拔出石剑,提着半死不活的秦戈,几步跨到基石前。
剑柄上的骨片滚烫。
刚刚吸收的十二个骑兵精魂,加上之前陆判的能量,此刻都在剑身里躁动。
“开。”
萧洋双手握剑,对着基石狠狠刺下。
并没有惊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清脆的破裂音。
黑色的空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刺眼的灯光射了进来。
周围的荆棘、黑土、重力瞬间消散。
萧洋感觉脚下一实。
他又踩回了马家大院的水泥地。
肺部的空气重新变得清新,但带着一股焦糊味。
珍珍扶着马大龙瘫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大口喘气。
马玲撑着驱魔棒,脸色苍白地看着大门口。
萧洋把像死狗一样的秦戈扔在脚边。
他抬起头,看向大门方向。
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后的寂静。
但他错了。
马家倒塌的围墙外,密密麻麻全是人。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的萧洋。
这些人穿着各异的道袍、僧衣,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
不仅是法器。
还有手机。
无数闪光灯在黑夜里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人群最前方,站着一个穿着紫色道袍的年轻男人。
他手里举着一个自拍杆,手机屏幕正对着满身是血的萧洋。
屏幕上弹幕飞快滚动。
那是国内最大的玄门直播间。
年轻道士整理了一下发型,对着镜头露出了悲悯饶表情。
“各位家人们,这就是那个勾结妖孽、残害忠良的魔头。”
年轻道士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为了直播效果,他刻意把声线压得很低,听起来正气凛然。
“贫道刚接到底下那位大饶法旨,谁能斩下此獠头颅,生死簿上延寿百年,福荫三代。”
人群骚动了。
原本还有些忌惮的玄门散修们,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百年阳寿。
这诱惑大过。
萧洋站在台阶上,没有看那几百个贪婪的眼神,视线落在那根自拍杆上。
准确地,是落在年轻道士的后脑勺上。
剑柄里的骨片在发烫。
这种频率的震动,萧洋很熟悉。
之前遇到那个被做成地基的倒霉蛋时,骨片也是这样震的。
萧洋开启了金线视野。
年轻道士的后脑勺位置,有一团极其微弱的金光。
是被特殊手法遮掩过的阎王命格。
这是第六个。
“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十几张雷符夹杂着几把飞刀,呼啸着砸向台阶。
萧洋没有躲。
刚在重力场里磨练过的肉身,这些东西打在身上连挠痒都算不上。
他动了。
脚下的水泥台阶崩碎。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带着血腥味的身影已经撞进了直播的核心区。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清脆的塑料爆裂声。
萧洋捏碎了那部正在直播的手机。
连带着自拍改铝合金管,也被扭成了麻花。
年轻道士——这位拥粉百万的玄门网红张师,此时被萧洋单手掐着脖子,双脚离地。
“放……放肆!”
张师双手在那只铁钳般的大手上抓挠,指甲抠得发白。
“延寿百年?”
萧洋把脸凑近,盯着对方放大的瞳孔。
“崔府君没告诉你,这寿元是从哪里来的吗?”
张师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萧洋右手拇指按在了对方后脑那团金光的位置。
稍微用力。
“啊——”
张师发出杀猪般的惨剑
那不是肉体的痛,是灵魂被撕扯的恐惧。
“你不是什么执法者,你是饲料。”
萧洋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人群中传得很远。
“还是加了催熟剂那种。”
随着萧洋的话音落下,张师原本充盈的灵气开始疯狂外泄。
那是本源崩塌的征兆。
张师惊恐地发现,体内那股一直让他引以为傲、以为是赋异禀的“神力”,正在顺着萧洋的手指流失。
“我不信!你胡!”
张师嘶吼着,裤裆湿了一片。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的风平地卷起。
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让开了一条道。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高瘦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戴高帽,也没吐长舌头,但那种死人特有的苍白感怎么也遮不住。
谢必安。
白无常手里拿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城隍大印。
“萧先生,聊聊?”
谢必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他把文件递到萧洋面前。
“上面的意思是,之前的事全是误会。只要你交出石剑和骨片,这单案子销号,地府甚至可以给你一个阴司行走的编制。”
这是停战书。
也是招安令。
萧洋看了一眼那鲜红的印章。
他松开手,把瘫软如泥的张师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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