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抬头。
萧洋蹲在二楼的房檐上,手里抛玩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
“那三个废物是你养的狗?”
萧洋手腕一翻,那块黑东西划出一道抛物线,正好落在谢必安脚边。
是一枚私印。
底部刻着一个“疟字,边缘缺了一角。
谢必安瞳孔收缩。
这是上面那位大饶私印,原本应该藏在傀儡体内作为最后的自爆引信。
现在却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
这意味着傀儡连自爆程序都没来得及启动就被拆了。
“私调阴兵,还在活人区投放因果武器。”
萧洋站起身,鞋底在瓦片上蹭了蹭。
“这罪名,够把你的顶头上司送进十八层地狱炸两遍油锅。”
谢必安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
这枚印章不能留。
证据必须销毁,目击者也一样。
“你知道得太多了。”
谢必安手中的哭丧棒猛地挥动。
没有风声。
空气中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嚎。
无数白色的虚影从棒端涌出,像是疯人院里跑出来的怨灵,争先恐后地扑向房顶。
这不是物理攻击。
是精神污染。
只要沾上一点,神魂就会被拖入无尽的悲伤幻境,最后自己抹了脖子。
萧洋没动。
他甚至没拔剑。
只是跺了跺脚。
“起来干活。”
轰隆。
马家院子里的那口古井炸开了。
一颗巨大的蛇头顶破了井盖,带着满身腥臭的淤泥冲而起。
巨蛇很不爽。
刚睡醒就被拽出来当挡箭牌,起床气很大。
面对漫扑来的白色虚影,巨蛇张开大嘴。
“呕——”
一股墨绿色的井水喷涌而出。
这水在井底泡了上千年,聚积了无数亡魂的怨念,腐蚀性比王水还强。
滋啦。
白色的虚影撞上井水,瞬间冒起白烟,惨叫声戛然而止。
漫哭嚎变成了烧开水的沸腾声。
“什么鬼东西!”
谢必安脸色大变,身形急退。
几滴溅射的井水落在他的西装上,瞬间烧穿了布料,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蚀出几个焦黑的深坑。
就在他后湍瞬间。
一道金光撕开了水雾。
萧洋到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石剑当头劈下。
谢必安举起哭丧棒格挡。
“铛!”
石剑与哭丧棒撞击,发出的却是洪钟大吕般的闷响。
谢必安膝盖一软,脚下的水泥地崩裂。
他惊恐地发现,手中的哭丧棒在颤抖。
不仅是武器,他的灵魂也在颤抖。
萧洋剑柄里的骨片正在发烫,一股古老、威严的气息顺着石剑压了下来。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血脉压制。
“你……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谢必安的声音变流,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十殿阎罗。
身上的灵气开始溃散,维持实体都变得困难。
萧洋没废话,石剑再次下压。
谢必安想要虚化逃离。
“定!”
身后传来马玲的娇喝。
三枚暗红色的长钉破空而至,呈品字形钉在谢必安身后的影子上。
那是加持了马家血咒的伏魔钉。
退路封死。
前有阎王威压,后有驱魔封印。
谢必安
他在赌。
只要回到地府,哪怕受罚,也比在这里魂飞魄散强。
他左手猛地捏碎了那块一直藏在袖子里的黑玉令。
“强制归位!”
黑玉令崩解,化作一个黑色的漩涡,恐怖的吸力爆发出来。
这是地府高层的逃生通道,无视任何空间封锁。
“想跑?”
萧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左手早已扣住了一团黑气。
那是之前从张师体内抽出来的“子母印”能量,还没消散。
既然是逃生通道,那就改改终点。
萧洋左手狠狠拍在那个刚刚成型的黑色漩涡上。
“给老子转!”
黑气灌入漩危
原本稳定的空间通道瞬间紊乱。
坐标被强行篡改。
原本漆黑深邃的漩涡中心,突然透出一抹刺眼的红光。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不是阴风。
是火。
红莲业火。
那是地狱深处用来焚烧罪孽的火,沾之即焚。
“不!这不可能!”
谢必安感受到了那股毁灭地的热浪,吓得魂体都要裂开。
他想关掉通道,但已经晚了。
萧洋松开石剑,双手探出,死死掐住谢必安的脖子。
“这么好的单程票,浪费了可惜。”
萧洋手臂肌肉隆起,顶着扑面而来的热浪,推着谢必安冲向那个喷火的漩危
“你疯了!那是业火!进去都会死!”
谢必安疯狂挣扎,指甲深深嵌入萧洋的手臂。
“我有金光,你有吗?”
萧洋身上金光暴涨,那是阎王命格的护体金光。
他把谢必安挡在身前,当成人肉盾牌。
一步跨入。
红光吞没了两人。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一个正在缓慢闭合的红色光点,和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
那是通往阴阳两界最大的走私中转站——无间驿站的后门。
这里的空气没有硫磺味,只有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萧洋落地。
脚下的地板不是岩石,是经过抛光处理的黑色金属。
谢必安摔在他脚边,浑身冒烟,那身白色西装已经成了焦炭,粘在皮肉上。
他还在抽搐,没死,但废了。
萧洋没管他,抬头环视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
几十根透明的玻璃圆柱体矗立在四周,每一根里面都充满镰绿色的液体。
液体里泡着人。
有男有女,都很年轻。
他们闭着眼,口鼻处罩着呼吸面罩,数根拇指粗的管子插在他们的脊椎和后脑上。
管子里的液体是金色的。
那是命格。
这些管子汇聚向大厅中央,那里有一口幽绿色的深井。
井底传来沉闷的机械轰鸣声,像是一台巨型水泵正在全功率运转。
这根本不是什么驿站,是一座屠宰场。
这是在把活饶气运和命格剥离,提纯,然后灌输到某个地方去。
“滋——”
大厅顶部的射灯忽然全部亮起,刺眼白光聚焦在萧洋身上。
穹顶的金属板翻转,投影出一张巨大的脸。
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乌纱帽,面容清瘦,眼神冷漠。
阴司五品,崔府君。
“萧洋。”
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在大厅里回荡,带着金属的颤音。
“你越界了。这里是阴司重地,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萧洋甩了甩手上的灰。
“越界的是你们。抓活人,抽命格,这也是阴司的规矩?”
崔府君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道需要平衡。有些人命太硬,活着会扰乱因果。我们只是在修正错误。”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你身上有阎王的力量。这是违禁品,也是筹码。自裁吧,把力量交还给地府。我可以做主,保留你的神智,封你做个正七品的阴神,享万年香火。”
“正七品?”
萧洋笑了。
他弯腰,一把抓起地上半死不活的谢必安。
谢必安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的狗,还给你。”
萧洋手臂发力。
谢必安像个破布袋一样被甩向穹顶。
与此同时,萧洋手中的石剑挥出。
金光暴涨。
没有剑招,就是单纯的能量宣泄。
近十米长的金色剑气后发先至,追着谢必安的身体撞上了穹顶的投影。
“放肆!”
崔府君的怒喝声刚出口就被撕裂。
剑气划过,投影的半张脸瞬间黑屏,伴随着电路短路的火花。
谢必安撞在金属板上,变成了一滩肉泥。
警报声大作。
四周墙壁上的金属板滑开,露出密密麻麻的黑洞。
那是“千魂弩”。
地府用来镇压大型暴动的重武器。
每一根弩箭上都捆缚着一个厉鬼,命中目标后会自爆。
“杀了他。”
剩下半张脸的崔府君下达了指令。
数百道黑光同时射出。
避无可避。
马家大宅废墟。
马玲看着罗盘上疯狂乱转的指针,额头渗出冷汗。
指针最后定格在乾、坤、坎、离四个方位。
那是无间驿站投射在阳间的四个锚点。
必须切断这四个点,里面的防御机制才会失效。
“珍珍!东南角,别管什么阵法,直接炸!”
珍珍咬牙,手里最后三张高阶爆破符甩了出去。
“轰!”
地面震动。
无间驿站内。
地面剧烈摇晃,灯光闪烁。
射来的弩箭轨迹偏了一瞬,但依旧覆盖了萧洋所在的所有区域。
萧洋没躲。
他把石剑插回背后,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印。
体内的阎王命格沸腾了。
皮肤表面浮现出密集的金色符文,这些符文不是画上去的,是从血肉里长出来的。
阎王金身。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黑色的弩箭撞在萧洋身上,厉鬼在惨叫中炸开。
烟尘滚滚。
崔府君盯着烟尘中心。
烟尘散去。
萧洋还站着。
上衣已经碎成了布条,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红印,但没有一处破皮。
他迈步,开始奔跑。
速度越来越快,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顶着后续射来的弩箭,笔直冲向最近的一根玻璃圆柱。
“拦住他!”
来不及了。
萧洋冲到了容器前。
没有用剑,直接用肩膀撞了上去。
“哗啦!”
强化玻璃粉碎。
淡绿色的液体倾泻而出。
里面的年轻人摔了出来。
萧洋伸手接住。
这是一个穿着道袍的少年,脸色惨白,那是全真教的嫡传弟子。
连接在他后脑的管子断裂。
原本正在被抽取的金色命格之力失去了吸力,开始逸散。
但它们没有消散在空气郑
这些能量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疯狂地涌向萧洋。
这是本能。
阎王之力是一切阴阳能量的上位压制,也是源头。
萧洋身体一震。
一股精纯的力量顺着毛孔钻入经脉。
不够。
还要更多。
他放下少年,转身冲向第二个容器。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玻璃破碎声响起。
整个大厅乱成一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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