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喘着粗气,躺在被雷霆反复犁过、一片焦黑的地面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底下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浅浅的痕迹,但眼神依旧明亮锐利。
正侧着头,看着坐在旁边的老师。
老师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身靛青色的道袍,此刻布满了焦痕和破口,袖口甚至还在冒着烟,散发着一股头发和布料烧焦的混合糊味。
平时梳理得一丝不苟、用乌木簪束起的白发,此刻也散乱开来,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额角,下巴上那撮标志性的长须,尾端也明显有被燎过的焦黄痕迹。
整个人看上去虽然狼狈,但那双眼睛却深邃明亮。
“呼......”
老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慢悠悠的抬手,理了理自己那撮有些打结,还带着焦糊味的胡子,开口道:“将军,现在......能聊聊正事了?”
陈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但带着期待的笑容:“没问题,那你先跟我,我想要知道的答案吧?”
老师淡淡一笑,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将军,你听过‘圆地方’这个法吧?”
陈浩一愣,没想到开场白是这个,随口答道:“听过啊,古代人嘛,见识有限,以为是圆的盖子,地是方的棋盘。现在不是都证实了,咱们是住在一个叫蓝星的球上了吗?‘圆地方’早就是过时的老黄历了。”
老师点点头,捋着焦胡子的动作没停:“嗯,这么也没错。我们确实是生活在蓝星上。”
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但是......将军难道就从来没怀疑过,我们眼中所见的这个蓝星,就是它完整的样子吗?”
陈浩脸上的随意瞬间消失,立马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老师:“什么意思?道爷,你把话清楚点。什么叫完整的蓝星?难道还有不完整的?”
老师没有直接回答,陈浩这个急切的问题,反而又抛出了另一个看似更加不着边际的问题:“《山海经》......将军可曾读过?”
陈浩皱了皱眉,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翻过几页,太晦涩,很多记载荒诞不经,就没深究。怎么,这跟咱们的有关系?”
“大有关系。”
老师神色认真起来,“世人皆知《山海经》现存十八卷,记载奇珍异兽、山川地理。但你可知,《山海经》原本并非十八卷,而是......二十三卷。”
“二十三卷?”
陈浩眉头皱得更深,“那另外五卷呢?”
“遗失了。”
老师缓缓吐出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或者......被有意的隐藏、毁去、放逐了。而这遗失的五卷,据传......记载的并非是我们所熟知的这个世界,或者,是整个完整的蓝星。”
陈浩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一个模糊而惊饶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他不敢确定:“道爷,你是......那五卷《山海经》,记载的是蓝星以外的地方。”
老师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道:“老道我也无法断言那五卷究竟写了什么。历代祖师口口相传,也只留下只言片语,语焉不详,甚至互相矛盾。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五卷,涉及大秘,关乎这片地最根本的真相,甚至......关乎‘绝地通’之前的世界。”
陈浩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感觉自己正在触碰一个,被层层迷雾包裹的惊人秘密:“那你刚才的完整的蓝星......”
老师终于给出了一个稍微明确的指向:“老道我虽然不知道那五卷具体内容,但是......我们龙虎山有张地图,这地图乃是从那遗失的《山海经》第十九卷中,侥幸残存下来的一页。或者,是一张夹在书页中,未被完全损毁的地图。”
顿了顿,老师继续道:“将军,你想知道的秘密......或许,答案的一部分,就在这上面。”
陈浩的眼睛,死死盯在老师脸上,片刻后,蹭一下就站了起来:
“那还等什么!道爷!走走走!赶紧的!现在就领我去看那地图!立刻!马上!”
老师却稳如老狗,盘腿坐在地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哎,将军,莫急,莫急。那地图就放在那儿,又没长腿,跑不了。倒是山下头还挂着王家子呢,咱总得先把他捎回去吧。”
陈浩一听,更急了,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拉老师的胳膊,作势要把他硬拽起来:“哎呦我的道爷!赶紧的吧!我这儿心里跟猫抓似的,都快急完了!”
老师被拉得身子晃了晃,顺势也就站了起来,一边整理着破烂的道袍袖子,一边摇头失笑:“好好好,走走走,依你,都依你。你这脾气啊,比雷还爆。”
“哎吆我去!”
一个声音带着夸张的惊讶从旁边响起。
老陆第一个冲上山顶,刚站稳,就被眼前这两位的尊容给震住了。一个衣衫褴褛,浑身焦黑冒烟,像刚从煤矿里爬出来。一个道袍破成布条,胡子头发都打着卷儿,散发着浓郁的焦糊味。
哪还有半点将军和师的威严。
“你俩怎么弄成这副熊样了?”老陆咂舌道。
陈浩闻声回头,看见是老陆,眼睛一亮,:“老陆!你来得正好!山底下,那边的山坳里,王家那子还挂在树上呢。你下去把他弄回去,顺便把他修为废了。我答应老师留他一条命,但修为必须废干净!这事交给你了,麻利点!”
完,也不管老陆什么反应,陈浩拉着老师的胳膊,就心急火燎地往山下掠去,身形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里。
“将军!你放手!老道我自己能走!”老师无奈的声音远远传来,很快就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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