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闪闪发光的鞋子,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想起方才远远瞧见她和汪大东相拥的画面,那亲密无间的姿态,像一根针,直直扎进他心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指节泛白,努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又落在那双鞋上,仿佛那鞋才是罪魁祸首,将她带离了自己身边。
中万钧深吸一口气,忽地站起身来向前一步,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声音比平日里更加低沉。
“大晚上还穿着高跟鞋到处乱逛,不会不舒服吗?”
是关心,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妒忌,想要急切地抹去这碍眼的存在。
仿佛这样就能将她被某人夺走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边。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中带着几分执拗,期待着她能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而有所回应。
雷婷下意识逞强道:“不会啊,我走得很稳,而且这双鞋很合脚,我不会摔跤的啦。”
更何况,她就是想脱也脱不下来。
刚才过来的路上她各种办法都已经试过了,这鞋子起来还真是邪门,一旦穿上就像黏在脚上似的,怎么都脱不下来。
她其实也暗自慌张了一瞬,但在中万钧面前,总是下意识地不想露怯。
中万钧眉头紧锁,目光由下至上,抬眸凝视着她:“脱下来,换这双。”
他话间已经脱下了自己脚上的运动鞋,光脚踩在地上,将鞋子放在她脚边,语气更沉,言行之间都透露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意味。
雷婷因他突然强硬起来的语气而稍显怔愣,眼中才稍有不悦,就又看到中万钧光脚踩在地上。
那双脚在明亮的白炽灯下显得有些单薄,脚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刻在皮肤上的细密纹路,在冷白的光线下格外清晰。
她心头一颤,莫名有几分羞臊的热意爬上脸颊,撇开目光语无伦次地着:“这、这鞋子很奇怪!我……我脱不下来啦!”
脱不下来?
中万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沉的阴霾覆盖。
汪大东送的东西……究竟有什么古怪?
某种不清的怒意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冲撞着他的胸腔,中万钧不再多言,几步上前将雷婷按到琴凳上坐下,然后,在雷婷惊讶的目光下,单膝蹲了下去。
这个姿势让雷婷呼吸一滞。
发白的顶光从他头顶倾泄,为他低垂的眉眼和挺直的鼻梁镀上冷银的边,却也让他的脸部轮廓在明暗交界处显得格外深刻,甚至,带着某种压抑的侵略性。
他像是太过着急地想要取下鞋子,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触碰的瞬间,雷婷不可控制地颤了一下。
“别动。”
他低声,声音沙哑,注意力似乎全专注在了如何取下鞋子这一件事项上。
可雷婷却觉得他此刻专注的神情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张力。
她从来没有见过中万钧这么专注认真的样子,很……很特别。
雷婷的心跳陡然加快,像是有一只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脸颊迅速染上一抹绯红,她想挣脱,却又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只能呆呆地看着几乎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中万钧,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姿势充满了掌控与臣服的意味。
而他专注到近乎执拗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誓。
是脱鞋还是妥协?
雷婷一时分不太清楚。
中万钧的动作没有受到太大阻挠,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就将那只据脱不下来的高跟鞋稳稳脱下。
他没有立刻去脱另一只,而是维持着单膝蹲地的姿势,抬起头望向她。
手里就这么握着那只鞋,目光深邃,仿佛在无声地质问着什么。
又似在委屈。
不是脱不下来吗?
雷婷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上的鞋子。
沉默,然后隐隐抓狂。
她、她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刚刚她明明都试过了,根本脱不下来,谁知道怎么到他手上,这么容易就脱下来了。
倒显得她刚才的脱不下来,是某种借口似的。
雷婷的脸色涨红一片,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没有谎,它,它刚刚就是脱不下来嘛!谁知道你怎么一下子就脱掉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蝇,似乎也觉得这样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干脆破罐子破摔懒得再解释,气鼓鼓地瞪了鞋子一眼,而后地踢了一脚以示不满。
“没关系。”中万钧淡淡回应,放下手中的这只鞋,转而看向她脚下的另一只,
很明显,他并不打算就此罢手。
“另一只也脱掉吧。”
雷婷没有理由拒绝,毕竟是她先“骗”了他,而且坦白来讲,这双鞋虽然合脚,但穿着走了这么一路,她还是会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就像她曾经过的,她理解不了那些上班族的女生为什么要穿着这种美丽刑具折磨自己,高跟鞋虽然确实美丽,但也只适合偶尔穿穿,用来搭配特定的服装或是出席某些场合。
长时间穿着,双脚就像被束缚在狭的笼子里,又酸又痛。
而且这鞋子古怪到她自己根本脱不下,到了中万钧手里却听话得像个乖宝宝。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总归有人能帮她甩掉脚上的麻烦,不然她难道要穿着这双鞋子睡觉?
总之没道理拒绝嘛。
此刻中万钧要帮她脱掉另一只鞋,她也就没再抗拒,任由他动作。
脚踝处传来的触感和温度让她头皮略微发麻,温热的手掌带着薄茧,若即若离似的摩挲过她细腻的肌肤,那细微的摩擦感如同电流般窜上她的脊背,所过之处,肌肤泛起一阵酥麻。
雷婷的身体微微僵硬,有种很微妙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但没等她细细辨别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中万钧已经动作迅速地将她另一只鞋子也脱了下来,动作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干脆。
雷婷的脚终于重获自由,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可思议。
中万钧将两只鞋并排放在琴凳旁边的地上,然后拿起自己刚脱下的运动鞋,递到她面前。
“穿这个。”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雷婷看着面前这双明显大了好几码的男士运动鞋,心里稍微有些别扭。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乖乖把自己光着的双脚套进鞋子里。
穿上去后果然空空荡荡的,但看了看一旁那双灯光下闪着银白光辉的高跟鞋,雷婷最终还是打消了把鞋子还回去的念头。
中万钧看着她穿上自己的鞋,那纤细的脚踝没入宽大的鞋口,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似乎平息了些,但并没有完全散去。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只高跟鞋,拎在手里。
“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异常沉默,只有两人一走一动的脚步声。
雷婷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属于中万钧的运动鞋,脑子里乱糟糟的。
今晚的一切都太奇怪了,汪大东送了一双她脱不下来的鞋,这双鞋带着她来到了中万钧面前,然后这双怎么也脱不下的鞋,到了中万钧手上却轻而易举地脱了下来。
到底是为什么啊?
雷婷有些想不通。
“中万钧。”
走到一半,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开口叫住他。
“嗯。”中万钧轻声回应。
“你……刚才一直在琴棚?”
他的背影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自然。
“嗯。”
又是简短的一个单音节。
“哦……”雷婷咬了咬嘴唇,想问那你有没有提前来找我,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我的生日礼物呢?”
两人来到了别墅门口,双层的高大建筑内,始终留有一盏暖黄的灯光。
那是老孙为她所留,在双亲逝世连唯一的外公都离她而去的那些时光里,这盏灯是这个年迈无子的老人对主家遗孤最朴实的守候。
中万钧停下脚步,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一半的脸,阴影中的神情晦涩难懂。
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美轮美奂的玻璃弹珠,递到雷婷面前。
“生日快乐。”
迟了几十分钟的生日祝福,应该不算太晚。
雷婷微微一怔,伸手接过那颗玻璃弹珠,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淡淡的凉意便迫使她瑟缩。
她看着手中的弹珠,精致而绚丽,指尖略微翻转,便可散发出绚烂的光彩。
“谢谢,我很喜欢。”她声着。
雷婷一眼就看出这是和那颗蓝色弹珠相似的品类,不知道他花了多少的心思才找到这么一颗,还是极其珍贵的粉色。
中万钧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喜欢就好。”
那笑容里藏着不知名的苦涩,声音在夜风中随之散开。
雷婷抬头,目光撞进他那深邃的眼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眼神里,分明藏着千言万语。
万钧,你,有什么想跟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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