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幼柱闻声，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僵硬地转过身。当他看到倒在地上的父亲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冷漠瞬间被慌乱取代，所有的委屈和倔强，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爸！”他嘶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颤抖，脚步踉跄着冲了过去，连鞋子踩在地面发出的声响，都带着几分急促的慌乱。
他一把蹲下身，心翼翼地去扶许老三的肩膀，指尖触到父亲冰凉的衣襟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爸，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他的声音哽咽着，眼眶瞬间红透，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滴在许老三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像是唤醒了昏迷中的老人。
许老三的眼皮动了动，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浑浊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儿子慌乱的脸上。他看到儿子通红的眼眶，看到他脸上的泪水，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微弱的笑，声音微弱得像是气若游丝，带着浓浓的沙哑：“哭……哭什么……我没事……”
他想抬手，擦去儿子脸上的泪水，可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任由指尖微微颤动。这一辈子，他从未见过儿子这般慌乱失措的样子，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会这般狼狈地倒在儿子面前，卸下所有的硬气和骄傲。心底的愧疚又浓了几分，那些曾经的固执和自以为是，此刻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疼得他心口发闷。
“还没事！都倒地了还嘴硬！”许幼柱的声音哽咽得更厉害，心翼翼地将许老三的上半身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我这就送你去医院，爸，你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好。”
许老三靠在许幼柱温热的怀里，感受着那份久违的温暖，浑浊的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滴在儿子的手背上。他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微弱：“不……不用去医院……爸就是……累了……”
许幼柱伸手想去扶许老三的头，指尖刚触到父亲的脸颊，就感觉到一阵异常的僵硬，父亲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浑浊涣散，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认不出他了一样，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想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嘴角的歪斜越来越明显，右手的抽搐也愈发剧烈。
许幼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他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过，中风就是这样——突然倒地、手脚僵硬、嘴角歪斜、不出话，轻则偏瘫，重则丢了性命。“中风！爸你是中风了！”他失声嘶吼，声音里的慌乱几乎要将他吞噬，双手抖得厉害，连扶着父亲肩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来人啊！有没有人啊！救救我爸！”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呼救声在空气中回荡，得不到一丝回应。慌乱之中，他猛地想起口袋里的手机，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僵硬得按不准号码，好几次都按错了数字，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视线。“快通啊……快通啊……”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终于拨通了旺宝的电话，语无伦次地喊着：“旺宝！快来！我爸倒地了！嘴角歪了！不出话！好像是中风了！求求你快点来！”
挂羚话，他立刻跪坐下来，心翼翼地将许老三的身体抱到床上放平，不敢随意挪动他的头和手脚，只轻轻将父亲歪斜的头扶正，用袖子擦去他嘴角的口水，指尖触到父亲冰凉的皮肤，心里疼得像是被刀割。
“爸，你撑住，旺宝马上就来了，马上就好了……”他紧紧握着父亲那只还能轻微活动的左手，声音温柔又急切，泪水止不住地滚落，滴在许老三的手背上，“都是我的错，爸，是我不好，我不该跟你顶嘴，不该惹你生气，你别吓我，好不好？你醒过来，咱们好好话，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许老三的喉咙里依旧发出“嗬嗬”的闷响，浑浊的目光缓缓转动，终于落在了儿子泪流满面的脸上。他似乎认出了儿子，眼角的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顺着皱纹滑落，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回应儿子的话，可僵硬的面部肌肉根本不听使唤，只能任由那股深深的愧疚和不舍，从眼底流露出来。他想起自己刚才的话，想起这辈子对儿子的固执和苛刻，想起儿子委屈的背影，心底的悔恨像潮水一样涌来，可他什么也不出来，只能用那只僵硬的左手，微微用力，攥住了儿子的手指——那力道很轻，却带着满满的牵挂和歉意。
许幼柱感觉到父亲指尖的力道，哭得更凶了，却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回握着父亲的手，一遍遍地安抚着：“爸，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着急，旺宝马上就到，等你好了，咱们再也不吵架了，我好好陪你，好好孝顺你，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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