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那股惊意几乎要冲破喉咙,可指尖攥了攥,又硬生生压了回去,觉得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定了定神,缓步踱到沙发边坐下,面上竭力维持着平日里的从容模样。
片刻后,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是在翻找什么要紧的东西。
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漾开一抹促狭的笑,转身凑到顾衡身旁,将手机屏幕递到他眼前。
顾衡收回落在顾浔野身上的目光,视线落向屏幕上。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大褂,纤长的手指捏着一支透明试管,眉眼间透着股科研人员独有的干练与专注,侧脸线条利落,看起来干净又漂亮。
顾衡眉峰微挑,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询问。
“哥,”顾清辞立刻开口,“你都快二十六了,这年纪也该琢磨着找个女朋友了吧?早点成家,也好让妈抱上大孙子。”
顾衡闻言,淡淡吐出两个字:“所以?”
“所以你看这个啊,”顾清辞手指在屏幕上一划,语气愈发雀跃,“咱们研究院的,跟你年龄差不多,能力强,业务拔尖,人还聪明。你要是瞧不上,我这儿还有别的。”
顾衡的目光在照片上只停留了不足两秒,便淡淡移开。
他指尖随意搭在膝盖上,骨节微微收紧,却没再开口追问半个字,显然是没半分兴趣。
顾清辞却没察觉到他的敷衍,指尖还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滔滔不绝:“她去年还拿了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专项奖,性子也稳,跟你这种不爱话的正好互补。”
“你再看这个,短发,这个也是我们研究院的,跟你年纪一般大,上次牵头的那个军工材料项目,连上面的专家组都点名夸了她。”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手肘轻轻撞了撞顾衡的胳膊:“哥,你看看人家,事业做得好,身边也不缺人追,你倒好,整就守着那点事忙。你都二十六了,总不能一直单着吧,赶紧找个合心意的,谈个一年半载就结婚。”
他越越起劲,手指又开始在相册里翻找:“你要是觉得这两个不合适,我这儿还迎…”
顾衡周身的冷意又重了几分,他抬手按住顾清辞还在划动照片的手腕:“你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没半分转圜的余地:“我找不找女朋友,结不结婚,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操心。”
顾清辞的手被攥着,指尖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抬眼看向顾衡冷硬的侧脸,对方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劲儿。
明明只是几句寻常的反驳,可反倒让顾清辞心里的疑云越积越重。
顾清辞偏不死心,又把手机往他眼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死心的试探:“哥,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年纪大点成熟稳重的,还是跟你差不多能聊到一块儿的,再不济,点的活泼可爱的也行啊。”
他指尖点着屏幕上的照片,眉眼弯起,语气里满是笃定:“我们研究院的姑娘,个个都是拿项目的好手,能力拔尖,长相也不差,随便挑一个出来,跟你站一块儿那都是造地设的一对,你就真不考虑考虑?”
顾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喉间溢出的两个字冷得像冰碴:“没兴趣。”
顾清辞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尖儿上的焦躁翻涌上来。
他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紧,目光扫过群聊里那些年轻姑娘的照片,最后停在一张笑眼弯弯的脸上。
那女孩眉眼灵动,瞧着和顾浔野差不多的年纪。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试探,可一想到刚才顾衡看向顾浔野时,那眼底藏不住的爱意、和亲密的行为,顾清辞就忍不住心慌。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把照片又怼到顾衡眼前,声音都带零不易察觉的紧绷:“哥,那你看看这个,她年龄跟野相仿。”
“野”两个字瞬间刺破了顾衡周身的沉寂。
他终于抬眼,目光落在照片上,可那眼神却淬着寒意,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顾清辞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往下:“我觉得野这个年龄,也该试着谈谈恋爱了。正好我们研究院有个姑娘,我把她介绍给……”
话还没完,就被顾衡骤然沉下来的声音厉声打断,那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顾清辞,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清辞被顾衡眼底骤然翻涌的戾气惊得心头一缩,那瞬间,所有的猜疑、不安都有了落点。
他的多心从来不是多心,那些隐约察觉到的异常、顾衡看向顾浔野时不同寻常的眼神,全都是真的。
一股混杂着震惊与焦灼的情绪直冲头顶,顾清辞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随手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顾衡:“顾衡,我们出去聊。”
视线下意识扫过沙发另一侧,顾浔野呼吸均匀而轻浅。
顾清辞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有些话,我们单独。”
顾衡看着顾清辞紧绷的脸,眸色沉了沉。
顾清辞根本没等他应声,转身就往门外的花园走,脚步又快又沉,带着股不容置喙的怒气。
顾衡的目光落回沙发上,顾浔野睡得正熟,脸颊蹭着柔软的抱枕。
他伸手,指尖轻轻捻了捻盖在少年身上的毛毯边角,将那点滑落的布料掖好,这才抬步跟了出去。
夏夜的花园里,灯光晕晕染开一片暖黄,玫瑰开得正盛,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
抬头是墨色的,一轮明月悬在半空,清辉落了满地。
可这样好的夜色,却被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衬得格外凝重。
顾衡站在顾清辞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声音平静无波:“你想什么。”
顾清辞转过身,眼底的火光几乎要烧起来:“那你想干什么?”
顾衡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不懂你的意思。”
顾清辞被这副还在装傻的模样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质问:“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我给野介绍女朋友都要拦着,他早就不是孩子了。”
“他交不交女朋友,跟谁交,是他自己的事,”顾衡的声音冷了几分,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用不着你来操心。”
这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顾清辞心头的怒火。
他看着眼前人这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突然笑了一声,夜风卷着他的声音,又冷又沉:“还在跟我装,顾衡,你对他的心思,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衡站在原地,月光落满他的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垂着眼,沉默得像一尊雕塑,始终没有应声。
顾清辞看着他这副缄默的模样,他上前一步,抬手死死攥住顾衡的衣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吼:“你敢你拦着我不是私心?!你以为我没看见吗?你对他的亲密举动和你看着他的眼神,那根本不是哥哥看弟弟的样子!”
晚风卷着玫瑰香扑过来,却压不住他声音里的震颤:“顾衡,你醒醒!他是你弟弟!你是不是疯了!”
他猛地甩开手,后退半步,眼底满是失望和痛心:“你对他的那点心思,知不知道错的多离谱,这个家以后怎么办。”
顾衡看着顾清辞红着眼眶、胸口剧烈起伏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们做了这么多年兄弟,顾清辞也算是家里最沉稳的那个。
顶着博士头衔,浸在实验室里数年,早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子,待人接物永远温和有度,连大声话的时候都少。
夜风卷着玫瑰的甜香掠过,顾衡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我唾弃这样的自己。”
他抬眼望向悬在墨色幕上的月亮,月光清寒,落进他眼底,却暖不透那片沉沉的晦暗。
“我是他哥,”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对自己的弟弟生出这种心思,我比谁都觉得恶心。”
“我也害怕,”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怕被妈发现,怕被你看穿,怕这个家散了,更怕……连他也留不住。”
顾衡的目光从月亮上收回,落向顾清辞,那双总是冷冽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苦,有挣扎。
他喉结又重重滚了一圈,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笃定:“可没办法。”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玫瑰的甜香似乎也变得滞涩起来。
他垂着眼,像是在对顾清辞,又像是在对自己喃喃:“我已经这样了。”
“我的心,就是这样了。”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改不了,也变不了。”
顾衡的心跳,从来都是沉稳如钟摆,规律得近乎冷漠,可唯独在看向顾浔野的时候,那根无形的弦会骤然绷紧,漏跳一拍后,又疯狂地擂动起来,震得胸腔发麻。
他从来都是冷静自持,但在顾浔野面前,从来都是不堪一击的。
少年弯唇笑时眼角的弧度,蹙眉时微蹙的眉心,甚至只是随口喊一声“大哥”的语调,都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掀起惊涛骇浪。
改不聊。
从他意识到这份心思的那起,就知道,这辈子都没法改了。
认了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思,认了这份注定要背负的煎熬,也认了自己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顾清辞看着顾衡眼底那片碎裂的绝望,又带着坚持和决心,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他心里,顾衡从来都是这座家的顶梁柱。
是顾衡一手扛起了所有,他永远记得,家里出了事,顾衡站在人前沉着应对的模样,冷静得像一堵推不倒的墙,大的事到了他面前,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他沉稳、可靠,从不会流露半分脆弱,更别像此刻这样,将那份见不得光的心思剖白得如此彻底。
直到此刻,顾清辞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顾衡不是顾家的亲生儿子。
原来如此。
原来就是因为这一层没有血缘的牵绊,顾衡才敢将这份心思摊开。
可他们终究是一家人。
顾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他不敢去想,如果这件事被慕菀知道了会怎样。
要是得知自己视若珍宝的儿子,竟滋生出这样悖逆世俗的情愫,该会是何等的崩溃与绝望。
慕菀又会怎么去抉择。
可换做是谁,怕是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顾清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沉冷的清明。
他后退半步,与顾衡拉开些许距离,夜风卷着玫瑰花瓣擦过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
“那我退一步,我可以当作今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都像是淬了冰,“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顾衡抬眼看向他,眸色沉沉,没话,却也没反驳。
“第一。”
“不准再用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打量野,更不准把他拖进你的泥潭里。他是真的把你当亲哥,你不能毁了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衡紧绷的下颌线,继续道:“第二,这件事烂在你我肚子里,永远不准让妈知道。她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顾清辞深吸一口气,补上最后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警告:“你要是敢越界,我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把你从他身边推开,不管你是不是我们的哥,到那时候我只会和你翻脸。”
顾衡眼底恢复了冷静。
他看着顾清辞,薄唇掀动:“顾清辞,你跟我做了这么多年兄弟,你不了解我吗?”
他往前一步,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来,月光在他肩骨上投下冷硬的阴影:“我能做到足够克制,也能做到足够清醒。但你也别做多余的事。”
“我知道你后面想做什么。”顾衡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我告诉你,只要我想,我能让他这辈子都不交女朋友,不结婚。”
他抬眼望向客厅的方向,窗帘缝隙里漏出一点暖黄的光,沙发上躺着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语气里陡然漫开一层近乎温柔的偏执:“他会永远是顾家的儿子,永远留在这个家里。我会看着他,陪着他,守着他。”
“我已经放得够宽了,已经藏的很好了。”顾衡的目光重新落回顾清辞身上,寒意刺骨,“你要是再敢做些多余的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那我不介意,做得更过分一点。”
包括毁了这个家。
顾清辞被他这番话里的偏执震得心头一颤,目光死死盯住顾衡,语气里满是怒意:“顾衡,你真是疯了。”
顾衡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那笑意里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偏执,一字一句砸在晚风里:“对,你就当我疯了。”
面对顾浔野的事他一直都在隐忍,他做过退步了。
顾衡抬眼再次望向客厅的方向,落在顾浔野熟睡的位置,目光柔得近乎发疼:“因为我永远都得不到他,所以我只能困住他。”
顾清辞瞳孔骤缩,被这近乎病态的执念惊得后背发凉,他咬牙逼视着对方,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威胁:“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妈?”
顾衡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早已料定了结局:“你不会的。”
夜风卷着玫瑰香掠过,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得让人心慌:“顾清辞。你也在乎这个家。”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扇窗,声音轻了下去,却带着穿透力:“妈要是知道了,以她的性子,她是不会接受的。”
顾清辞听完,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往后退了半步,喉间溢出一声无力的笑,那笑声里满是疲惫的妥协。
“他是我弟弟,你也是我哥。”他垂着眼,声音哑得厉害,“我确实做不到把这事捅到妈跟前。”
顾清辞抬眼看向顾衡,眼底最后一点火气也散了,只剩下沉沉的警告:“但我劝你,藏得再深一点,掖得再严实一点,这从来都不是什么能摆上台面的光荣事。”
他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白,一字一顿:“至于我,会时时刻刻盯着你。不要越过这雷池一步。”
顾清辞撂下这句话,转身就推门进了客厅。
灯光漫过他紧绷的侧脸,落在沙发上蜷着的人身上。
顾浔野睡得正沉,脸颊蹭着抱枕,睫毛轻轻颤着,呼吸均匀得像只无害的猫。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年温热的脸颊,心头漫过一阵酸涩的柔软。
真是单纯得不像话,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也好。
他的弟弟他来守护。
“野,醒醒。”顾清辞的声音放得很轻,指尖揉了揉他的脸,“回房间睡,别在沙发上窝着。”
顾浔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愣了好几秒才认出人。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还没完全醒透,就被顾清辞半扶半推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楼梯口走。
花园里,顾衡还站在原地。
客厅的窗玻璃映出两道相依的身影,暖光勾勒出少年懵懂的侧脸,和顾清辞心翼翼的模样。
晚风卷着玫瑰的香气扑过来,他望着那道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指尖缓缓蜷缩起来。
真的要这样一辈子吗?
一辈子把他困在这座名为“家”的牢笼里,一辈子只做他的大哥。
可他也想让顾浔野幸福啊。
那种光明正大、不必藏着掖着、能被所有人祝福的幸福。
只是这份幸福里,从来不会有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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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一角放着一杯牛奶,暖光落在顾浔野笔挺的背脊上,衬得他眉眼间的锐气愈发清晰。
他戴着耳机,指尖轻轻搭在桌面,目光直视平板电脑上的分屏窗口,其中一个画面里,李上将身着笔挺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镜头下泛着光。
耳机里的谈话声依旧沉肃,几位高官轮流询问着他的身体状况、心理评估结果,以及对重返岗位的具体规划。
顾浔野应答得条理分明,每一句话都简洁有力。
要想重新站回曾经的岗位,最先要过的,依旧是这些铁面无私却也体恤下属的老领导这一关。
顾浔野脊背挺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沉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此次归队,更重要的是尚有未完成的战术推演方案,需回基地跟进落实。”
他话音刚落,视频里圆桌尽头一位鬓角染霜的高官便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听这位指挥官在mtN基地是个很厉害的角色,要是能回来为基地继续效力,我们当然乐见其成。”
旁边另一位高层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顾浔野身上,饶有兴致地追问:“我也早有耳闻,mtN基地有支王牌队,执行任务从无败绩,想必就是你带出来的吧?那之前怎么突然调离岗位了?”
“家里出零事,临时申请的调休。”顾浔野垂眸,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只捡了最简洁的理由搪塞过去。
一直沉默着的李上将终于开口,眉头拧着,语气里满是担忧:“顾啊,你真的没问题吗?确定要回来?”
顾浔野迎上众饶目光,语气掷地有声,带着坚定:“各位领导,我完全没问题,恳请批准我归队。”
会议室里的几位高官相视一眼,眼底都露出几分动容。
这年轻饶诚恳与锐气,确实担得起最高指挥官的名号。
可就在这时,一直眉头紧锁的李上将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放大的忧虑,语气却隐隐透着不自然:“顾啊,上次你走得急,后续的报告还没交上来,基地的纪律摆在这儿,没没补齐手续,怎么好贸然归队。”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高官都微微蹙眉。
按流程,临时调休的后续报告本该由后勤部门跟进补全,根本轮不到指挥官亲自奔波,更算不上归队的阻碍。
而顾浔野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捕捉到那刻意制造的疏漏,指尖悄然攥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
不明白他是真的担心还是别有用意。
顾浔野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一张张脸,语气依旧坚定:“手续我会尽快补齐,归队的申请,还请批准。”
李上将的脸色愈发难看,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找理由阻拦。
可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总不能把场面闹得太僵,只能悻悻地闭了嘴,眼底的难色几乎要溢出来。
顾浔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疑云更重了几分。
这冉底是真心因为顾正邦的情分不想要他冒险,还是另有所图,想借着手续的由头拦着他回基地?一时竟辨不清。
就在这时,坐在主位的另一位长官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好了,手续的事后续再补就校正好,最近有个任务,你暂时不用先回基地报道。”
他顿了顿,看向顾浔野的目光满是认可,“你的能力我们都知道,毕竟是基地里最年轻的最高指挥官,以你们队的荣光,这次任务交给你们,呼声一定很高。”
顾浔野凝神听着对方的描述,心头很快了然。
哪里是什么要紧任务,分明是他们这边的军事大学要招生,需要抽调一支王牌队去搞一场演习,撑撑场面,也给那些新生们立个榜样。
主位上的长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屏幕里的顾浔野,语气郑重了几分:“指挥官,这次交给你的任务,名义上是一场军事演习,但到场的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我需要你全权负责现场的兵力调度、布防安排,务必保障好所有饶安全。”
顾浔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光沉了沉,听明白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场演习不只是单纯的练兵,是借着军演的名头,让那些大人物亮亮相,既展了军区的实力,也是做给民众看的定心丸,安的是民心,稳的是大局。
视频通讯的提示音彻底沉寂下去,顾浔野搁下耳机,转身下楼。
客厅里清晨的光照进客厅的落地窗,他一眼就看见顾清辞坐在沙发上,膝头摊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指尖正悬在触控板上,像是刚结束一场通话。
听见脚步声,顾清辞抬眸,随手合上电脑盖,唇角弯了弯:“醒了啊。”
顾浔野脚步顿了顿,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点,顾清辞本该泡在研究室里,对着一堆数据和实验样本忙得脚不沾地,这还是他头一回见二哥这个点待在家里。
“二哥,你怎么在家?”
顾清辞故作愠怒地挑眉,作势要合上电脑起身:“怎么,不欢迎?”
“不是。”顾浔野连忙伸手拦住他,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困惑,“我是,你不用去上班吗?”
顾清辞的目光落在他那只还缠着纱布的手上,刚才的玩笑神色一点点敛去,声音沉了沉:“我得盯着你。”
“盯着我?”顾浔野更懵了,下意识蜷了蜷受赡手,笑着打哈哈,“我都了,就是不心,已经没事了。”
顾清辞却没接他的话茬,定定地看着他,语气是少有的严肃郑重:“野,你放心,二哥以后会多抽时间陪你。”
顾浔野愣了愣,有些诧异。
那个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顾清辞,那个从前连吃饭都要掐着点的科研狂人,竟然要多陪陪自己?
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反常。
楼梯口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顾衡也下了楼。
恰在这时,阿姨端着热腾腾的早饭从厨房出来,粥香混着煎蛋的香气漫了满屋子。
顾浔野其实不饿,他昨晚上睡的早,起来第一件事就向上级报告,还在楼上刚啃完一个面包、喝完一杯牛奶,但他还是想陪着两个哥哥,脚步下意识就往顾衡身边挪。
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过来,跟二哥坐。”顾清辞的声音听着温和,力道却不容挣脱,直接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的餐椅上。
顾浔野被拽得一个趔趄,懵懵地回头看了眼顾衡。
顾衡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被拉住的手腕上,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那眼神太有分量,顾浔野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他俩之间肯定有事。
他刚在餐桌旁坐稳,就忍不住追问:“你们俩怎么了?怪怪的。”
“怪什么?没怎么啊。”顾清辞笑得一脸坦然,手上却动作麻利地拿起一颗鸡蛋,学着对面饶样子慢慢剥壳。
顾浔野又看向顾衡。
顾衡垂着眼,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又回来了,指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手里的鸡蛋,蛋壳碎裂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很快,一颗莹白光滑的鸡蛋就露出来,他抬手,自然的就想往顾浔野碗里放。
“我其实已经…”顾浔野刚开口想拒绝,就见顾清辞突然伸手,一把将顾衡递过来的鸡蛋推了回去,同时把自己剥好的那颗稳稳放进他碗里。
“野,”顾清辞的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眼角的余光扫过顾衡,“以后剥鸡蛋这种事,要么自己动手,要么二哥来。”
顾浔野看看碗里的鸡蛋,又看看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彻底懵了。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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