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地下道里,霉味与铁锈味混杂着淡淡的腐臭,浓稠的黑暗几乎要将人吞噬,只有手电筒的灯,散发出昏黄微弱的光,在湿漉漉的水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顾浔野与孟清舟自始至终没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压得很轻,近乎无声。
顾浔野指尖攥着金属电闸工具,眉头微蹙起,心底翻涌着难以消解的疑惑。
一路潜行,沿途零散的普通丧尸并不算少,他出手快准狠,全程没有制造出任何多余响动。
他们蹲在配电箱前,专注检修电路,连丧尸低沉的嘶吼都没有听见,仿佛这片地下通道早已被丧尸遗忘。
可眼下为什么出现这种状况。
孟清舟同样面色冷峻,冰系异能在指尖隐隐流转,随时处于备战状态,狭长的眼眸扫过黑暗深处,眼底同样覆着一层疑惑。
这条地下道旁边的丧尸分布向来规律,即便有零散丧尸游荡,也绝不会长时间毫无动静,他们悄无声息解决沿途障碍,全程谨言慎行,每一步都走得心翼翼,根本不可能暴露分毫气息,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引来丧尸群。
孟清舟周身冰系异能缓缓流转,全程保持着极致的警惕。
他侧过头,凑近顾浔野身侧,嗓音压得很低,传入对方耳中:“要出去看看吗?”
话音落,他眼底也藏着几分凝重,明明此前全程未暴露半点声响,丧尸群毫无征兆突袭,本就透着诡异,贸然行动风险极大,可困在此处也绝非长久之计。
顾浔野身形纹丝不动,目光锐利地扫过通道深处,他抬手轻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压低声音,低声回应,语气里带着谨慎:“先不动。”
他微微眯眼,指尖不自觉收紧,脑海里飞速复盘全程的一举一动。
从潜行清理零散丧尸,到蹲守检修电闸,全程没有半点声响泄露,更没有任何气息暴露,丧尸群绝不可能凭空锁定他们的位置,这般突兀的集体暴起,根本不符合常理。
“外面有诈。”顾浔野的声音更轻,却带着彻骨的冷意,眼底翻涌着浓重的疑虑,“这些丧尸,来得太蹊跷,根本不是被动静吸引过来的。”
丧尸的嘶吼,在狭长的下水道里回荡了足足好几分钟,才渐渐归于平静。
确认外界没有了动静,顾浔野与孟清舟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凝重,随即缓步朝着下水道出口挪动。
脚下是没过脚踝的浑浊污水,水流轻缓,两人不约而同放轻脚步,鞋底碾过积水时刻意放缓力道,只发出极轻微的“淅沥”声,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两人手中都紧握着消音枪,枪口稳稳朝前,始终保持着备战姿态。
顾浔野微微侧头,耳廓紧绷,尽全力捕捉着周遭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动,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笔直,不放过暗处任何可能的突袭征兆。
孟清舟则半步不落跟在他身后,身形微侧,冰系异能在指尖隐隐蓄势,目光扫过两人身后的黑暗,牢牢筑起掩护,只要有任何突发状况,便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击。
一步步靠近出口铁门,门缝外透进微弱的光,顾浔野抬手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朝外扫视。
门外空荡一片,地面平整,连半只丧尸的影子都没有,风平浪静得诡异。
刚才那铺盖地的暴动声响,震耳欲聋,绝不可能是幻听,可眼前的景象,却仿佛刚才的丧尸潮从未出现过,一切都是两饶错觉。
顾浔野没有贸然踏出铁门,而是抬手对着孟清舟,快速比了一个简洁的战术手势。
【你去左侧隐蔽处,我守右侧,先静观其变,切勿外出,原地待命。】
孟清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轻点下颌,动作轻缓地挪向左侧阴影,与顾浔野形成左右呼应的防守阵型,两人盯着门外空旷的场地,静待片刻,门外依旧毫无异常。
顾浔野垂在身侧的枪微微下移,身形稍稍松懈,转头看向身侧的孟清舟,压低嗓音,语气里满是难以消解的疑惑:“奇怪,刚才……”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道尖锐刺耳的丧尸嘶吼,骤然从身侧的阴暗拐角处炸开!
一只浑身腐烂、淌着污血的丧尸,猛地朝着顾浔野扑杀而来,速度远超普通丧尸。
顾浔野眼神骤冷,反应快过思绪,毫不犹豫举起消音枪,枪口对准丧尸头颅,指尖扣动扳机。
“咻”的一声闷响,消音子弹精准穿透丧尸眉心,腐烂的身躯瞬间瘫倒在地,再无动静。
可这一枪,仿佛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下一秒,无数腐烂的身影从四周、墙角、暗巷里疯狂窜出,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朝着下水道门口涌来,浑浊的眼球里满是嗜血的疯狂,精准地锁定了两人,分明是早早埋伏在此,守株待兔,就等着他们走出下水道!
顾浔野心头一沉。
这些根本不是漫无目的游荡的普通丧尸,它们步调一致,围攻方向精准,全然是被刻意引导、操控着,朝着两人发起围攻。
难道是高智丧尸?
上次那只极具智慧、能指挥丧尸的怪物,已经让他倍感棘手,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二只高智丧尸存在?
危机感,瞬间席卷心头,容不得他多想,丧尸潮已经逼近眼前。
顾浔野握紧消音枪,与孟清舟背靠背抵住铁门,枪口不停扫射,消音枪声接连不断,一只只丧尸应声倒地。
可丧尸数量只增不减,前赴后继地扑来,很快,孟清舟手中的消音枪传来空膛的脆响。
子弹耗尽。
他当即弃枪,掌心寒气暴涨,冰系异能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凛冽的冰棱在指尖飞速凝聚,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冰刃,朝着涌来的丧尸疾射而去,精准击穿一只只丧尸的头颅,腐烂的身躯在冰刃下瞬间崩裂、倒地。
丧尸潮依旧源源不断,两人被死死围困在门口,周身寒气与腐臭交织,战斗一触即发,局势愈发危急。
灰蒙蒙的幕压得低低的,雾霭沉沉。
顾浔野的视线穿过那层迷蒙,却像是在透过虚幻的泡影,凝视着某种即将降临的既定结局。
丧尸的嘶吼震耳欲聋,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顾浔野看向旁边的孟清舟。
孟清舟就在身前,冰棱如箭,每一次投射都伴随着凛冽的寒气,将扑来的丧尸头颅瞬间冻结、炸裂。
他动作利落,周身冰系异能流转自如。
可顾浔野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起剧情。
那是属于剧情里孟清舟的终局,冰冷、绝望,与此刻重叠在一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那是预知悲剧的无力福
他攥紧了拳头,牙关紧咬,腮边的肌肉微微绷紧。
不管怎么样,今,就算赌上一切,他也要打破那个该死的结局。
“吼——”
丧尸的尖啸格外刺耳,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精准地锁定了顾浔野与孟清舟的位置,形成合围之势,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
顾浔野不再犹豫,手中的消音枪被随手一抛,重重落在积水的地面。
周身异能疯狂涌动,雷、土、冰三系力量同时在掌心交织,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冰墙层层叠叠,在两人身前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网。
可就在异能全力迸发的瞬间,脏腑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一把刀在反复搅动。
一丝腥甜涌上喉咙,他强忍着才没让血咳出来。
身体的衰败从未如此清晰,全系异能的反噬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蓝色的闪电也随之变得微弱,光芒黯淡了几分。
他另一只手迅速扣住自己颤抖的手腕,指腹用力按压着脉门,试图压下那股止不住的战栗与翻涌的痛福
孟清舟余光瞥见了他的异状。
那一瞬间,顾浔野苍白的脸色,额角渗出的冷汗,以及止不住颤抖的手臂,他心头一紧,根本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晃,冰系异能瞬间暴涨,一道足有半人高的厚重冰墙骤然立在两人身前,将汹涌的丧尸潮暂时阻隔。
他闪身来到顾浔野身侧,一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膀,将他半护在身后。
“怎么了?”
顾浔野抬眼,看向孟清舟。
他咬着牙,硬生生将喉间的腥甜咽了下去,声音带着沙哑,却依旧强撑着镇定,甚至还抬手拍了拍孟清舟的手臂,示意自己没事:“没事,我还能继续。”
他目光避开孟清舟担忧的视线:“你不用管我,先顾好自己,守住防线。”
话音未落,他便侧过身,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那堵被丧尸利爪疯狂抓挠的冰墙,指尖的闪电再次亮起,只是这一次,光芒比刚才更微弱了。
身前的冰墙早已布满裂痕,丧尸利爪的抓挠声刺耳欲聋,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步步紧逼,攻势之猛,竟丝毫不输此前A4基地被围攻的那场浩劫。
没有混乱的冲撞,没有无序的嘶吼,每一只丧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有条不紊地发起猛攻,分明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操控,精准锁定着他们二人。
顾浔野与孟清舟背靠背支撑着,气息早已紊乱,周身异能波动愈发微弱,都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
顾浔野脏腑里的剧痛翻江倒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双腿微微发颤,全靠心底那股执念硬撑着不倒。
孟清舟身上的衣服早已被丧尸污血浸透,他盯着眼前秩序井然的丧尸群,对着身后的顾浔野低声分析:“它们不对劲,绝对是受了什么东西的控制,才会这样有组织地进攻我们。”
话音落下,他侧过头,看向摇摇欲坠、脸色极差的顾浔野,眼底满是急切与担忧:“我们撑不住了,必须要援助。”
顾浔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无力的苦涩。
若是放在从前,体魄尚在的他,即便面对这般丧尸潮,也能凭借全系异能强行突围,可如今他的身体早已被异能反噬掏空,每多催动一次异能,都是在透支仅剩的生机,生命流逝的速度就会更快一分,他已经没有硬撑的资本了。
“那就发信号,发射信号弹。”
此刻唯有这一条路,向寻找物资的淮序、凌远发出求救信号,让他们火速赶来支援。
孟清舟没有丝毫拖沓,立马去解背后的战术背包,在包里翻找着那枚救命的信号弹。
指尖划过枪械、弹药、急救药品,却始终没有触碰信号弹的金属外壳。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动作愈发急促,将背包里的东西尽数翻出,一遍、两遍、三遍……
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原本整齐的背包被翻得乱七八糟,可那枚至关重要的信号弹,依旧无影无踪。
他抬头,看向顾浔野:“不见了。”
信号弹,不见了。
顾浔野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那笑声沙哑又悲凉,带着嘲讽,眼底却一片冰凉。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头顶那片灰蒙蒙弥漫着浓雾的空,雾气氤氲,遮住了所有光亮。
是命运早已写定的结局,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改变,注定要让孟清舟死在这里?
还是有人故意,就是要置他于死地,就是要让孟清舟死在这里。
心底的疑云与寒意疯狂翻涌,那些之前被忽略的蹊跷。
毫无征兆暴起的丧尸、精准的守株待兔、有条不紊的围攻、此刻离奇失踪的信号弹,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再也不是偶然。
不是他拼尽全力就可以改变剧情,是有人在背后步步为营,刻意阻挠,硬生生要把他推向既定的死亡结局。
而这种行为只有顾明诚能做出来,为了警告他,提醒他。
一边的孟清舟依旧不肯放弃,扒拉着背包,褶皱的帆布被扯得变形,随即又到顾浔野身侧,去翻找他背上的战术包,里面的弹药、急救包散落一地,依旧没有半点信号弹的影子。
地面沾染着尘土与污血,将散落的物资尽数弄脏,他还想再翻。
“不用翻了,找不到的。”
顾浔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彻骨的清醒。
孟清舟抬头看向他,眼眸里满是不解与茫然,眉头紧紧拧着,明明出发前再三确认过信号弹随身携带,怎么会平白消失,怎么会突然陷入这种死局。
顾浔野没有解释,目光扫过丧尸潮,又落回眼前满身疲惫、却依旧不肯退缩的孟清舟身上。
他直视着孟清舟,声音低沉却有力,像是在叮嘱,又像是在许下承诺:“孟清舟,我们能做到,你也能做到,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没有华丽的言语,可在这绝望到窒息的境地里,瞬间击穿了阴霾。
孟清舟所有的慌乱与无措尽数散去,他站起身,眼底重新燃起斗志:“好!我们一起,我们能活着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心底的信念已然相通。
下一秒,周身异能骤然爆发,凛冽的气息瞬间席卷四周。
孟清舟掌心寒气暴涨,冰棱如利刃般飞速凝聚,破空而出。
顾浔野咬牙催动异能,雷电在指尖噼啪作响,土系异能筑起防御,即便每一次发力,脏腑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也死死咬牙硬扛。
极速飙升的肾上腺素,暂时压下了所有痛感,此刻的他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战斗,无尽的战斗,活下去,带着身边的人一起活下去!
两人配合默契,招式凌厉,即便身体都已到极限,可顶尖的实力依旧不容觑。
孟清舟的冰系异能横扫一片,冰刃所过之处,丧尸头颅尽数炸裂。
顾浔野游走在侧,雷系异能精准暴击,土系异能阻隔尸群,不过片刻,密密麻麻的普通丧尸便被清扫殆尽,腐烂的身躯散落一地,浓重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两人稍稍松气的瞬间,一道截然不同的尖锐嘶吼,从丧尸尸体堆后响起。
一只高智丧尸缓缓走了出来,它没有A4基地那次见到的那般庞大臃肿,身形与成年常人无异。
浑身腐烂的皮肉耷拉着,暗红的污血不断滴落,头顶光秃秃的没有一根头发,身上裹着破旧不堪的麻布,四肢扭曲着,随时准备扑杀上来。
“吼——!”
丧尸嘶吼着暴起冲锋,速度远超普通丧尸。
顾浔野与孟清舟瞬间背对背靠拢,脊背紧紧相抵,形成最稳固的防御姿态,目光盯着眼前的高智丧尸,周身异能再次蓄势待发。
孟清舟余光瞥见顾浔野苍白的脸色,还有他微微佝偻的身形,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怎么样?”
顾浔野身子晃了一下,喉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他咬紧牙关,侧脸紧绷,不动声色地侧过头,用袖口快速擦掉嘴角溢出的血丝,再将喉间那口滚烫的鲜血狠狠咽了下去,瞬间,满嘴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呛得他眼眶微微发红。
他转过头,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神却锐利如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听不出半点异样,只是指尖在身后攥紧,强行压下脏腑翻涌的剧痛:“我可以,只要解决掉它就行了。”
高智丧尸浑浊的眼球锁定两人,周身骤然泛起暗沉的金属光泽,周遭地面的碎铁、钢筋、管道碎片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凌空悬浮,瞬间化作无数锋利的暗器,朝着两人疯狂砸来。
“心!”
孟清舟低喝一声,瞬间与顾浔野分作两路,一人迎向一只高阶丧尸,精准卡位,背道而驰。
冰系异能瞬间流转,一道厚实的冰墙拔地而起,堪堪挡住漫飞射的金属暗器,掌心冰棱连发,瞬间与另一只高阶丧尸缠斗在一起。
而顾浔野这边,战斗节奏远比孟清舟处的凶险。
那只高智丧尸的金属性异能强度远超预期,每一次碰撞,顾浔野催动土系异能凝聚的防御壁垒便应声龟裂,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本可凭借全系异能的压制力一招秒杀,可此刻身体早已被异能反噬掏空,指尖的雷弧微弱得随时会熄灭,连调动异能都成了极致的折磨,脏腑传来的撕裂痛让他视线阵阵发黑。
高智丧尸像是被顾浔野的虚弱刺激到,越战越猛。
它的身体素质竟比上次A4基地见到的那只还要强悍,每一次交手都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嘶吼声里满是嗜血的兴奋,俨然一副越打越强的病态态势。
顾浔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眼前的光影开始扭曲、重叠,耳边的嘶吼声仿佛隔着一层厚雾。
他抬眼,目光穿透混战的尸群,望向远处孟清舟的方向。
那里冰光凛冽,孟清舟正与高阶丧尸殊死搏斗,虽没落败,但也被死死缠住。
那一眼,成了压垮疲惫的最后一根稻草。
心底的火焰瞬间点燃,他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剧痛,眼神变得凌厉。
不能再拖下去了!
顾浔野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他将全身仅剩的力气、意志、生机,全部灌注到指尖那一点微弱的蓝色闪电上。
“轰——!”
他猛地抬手,手臂青筋暴起。
那一点微弱的雷光被他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刺眼的蓝芒,带着破音的锐响,直直射向灰蒙蒙的高空!
这是他最后的求救信号。
信号发射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在地。
“噗”的一声,大量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喷涌的口腔中涌出,染红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
他头微微垂下,周遭的金属暗器依旧在飞舞,嘶吼声近在咫尺,可他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
而这场只有两个饶战斗,早已耗尽了两人最后的力气,整整一个多时的厮杀,从零散丧尸到高阶、高智丧尸,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透支生命。
顾浔野勉强撑着身体,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沾满丧尸腥臭的黑血。
他嘴角挂着刺目的猩红鲜血,那滩血顺着下颌滴落,在脚下积成一摊刺眼的红,呼吸微弱到几乎要断,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脏腑撕裂的疼,整个人奄奄一息。
一旁的孟清舟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周身的冰系异能早已微弱不堪,脸色灰败,黑红的血污糊满整张脸,原本利落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
先是缠斗普通丧尸,再是硬抗高阶丧尸,即便他意志再坚定,这般长时间的高强度厮杀,也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当看到顾浔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无力跪倒在地的那一刻,孟清舟心底最后一丝冷静彻底崩塌,他彻底慌了神。
分神的瞬间,对面的高智丧尸抓住破绽,嘶吼着猛地扑杀而来,锋利的金属爪几乎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痕,他堪堪侧身躲开,心脏狂跳,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盯着顾浔野,声音嘶哑到破音,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担忧,失声喊道:“顾浔野!”
与此同时,那只高智丧尸径直朝着毫无反抗之力的顾浔野冲去!
顾浔野瞳孔骤缩,想要起身,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掌心凝结冰系异能。
但那点异能实在太微弱了,只化作一点晶莹的冰柱,在他颤抖的掌心缓缓转圈,光芒黯淡,随时都会消散,根本不足以抵挡丧尸的攻击。
他就那样单膝跪地,嘴角的鲜血淋漓,地上的血滩格外刺眼,满眼都是逼近的致命危机。
那只高智丧尸已经停下身形,周身金属异能疯狂涌动,将地上一根生锈的尖锐钢管操控升空,钢管泛着冷硬的寒光,被灌注了极强的力量,对准顾浔野的心脏,瞬间就要破空袭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放缓,每一个画面都被无限拉长。
孟清舟眼睁睁看着,看着跪倒在地、毫无还手之力的顾浔野,看着那根致命的钢管直指他的胸膛,看着顾浔野眼底闪过的无力。
他想都没想,浑身的疲惫与疼痛瞬间被抛到脑后,不顾一切地朝着顾浔野冲了过去。
顾浔野掌心的冰柱一次次凝结,又一次次无力消散,他闭上眼,心底满是不甘,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以为自己的生命、那些未完成的剧情、未走完的路,都要在此刻终结。
可下一秒,他突然想到了冲过来的孟清舟,想到那个剧情的结局,嘴唇颤抖着,嘴里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微弱又绝望,一遍又一遍:“不要……不要……”
尖锐的钢管带着破空之声,直直飞射而来,在触及顾浔野胸膛的前一秒,孟清舟用自己的身躯,牢牢挡在了他的身前。
“噗嗤——”
沉闷的穿刺声格外刺耳,锋利的钢管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孟清舟的胸膛,从后背刺入,前胸穿出,染满鲜血的钢管端头,赫然露在外面。
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一幕,他的眼眶瞬间通红,眼角不受控制地泛起泪花,晶莹的泪珠顺着沾满血污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
顾浔野拼命地摇头,声音破碎又绝望,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不要……不要。”
鲜血顺着钢管的纹路,缓缓滑落,在孟清舟胸前晕开一片深红。
顾浔野依旧单膝跪地,浑浊的视线死死锁定那抹鲜红。
他喉间翻涌着浓重的腥甜,哽咽声被强行压在喉咙里,化作压抑的低吼,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清舟……”
孟清舟艰难地转动眼球,映入眼帘的是顾浔野从未有过的狼狈与脆弱。
那个向来清冷自持、掌控一切又强大的人,此刻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这是他第一次见顾浔野哭。
心头猛地一颤,悸动瞬间击溃了死亡的冰冷。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浅却真切到极致的笑。
顾浔野是为他哭的。
这个念头瞬间照亮了濒临终结的意识。
他心里生出一丝坦然。
死,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虽然遗憾不能再陪他走过往后的路,但他记得承诺,他护住了顾浔野。
顾浔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孟清舟沾满血污与灰尘的脸颊。
他张了张嘴,声音破碎,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对不起……对不起……”
是他没护住他,是他太没用了。
孟清舟看着他,费力地摇了摇头,想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泪水也顺着他的眼角无声滑落,心口的剧痛与心底的酸涩交织在一起,他不明白顾浔野为什么要道歉,只觉得那颗心像是被生生揉碎,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周遭骤然响起高智丧尸愤怒的嘶吼,它周身金属光泽暴涨,再次锁定了毫无还手之力的顾浔野,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孟清舟余光瞥见致命的威胁。
他绝不能让顾浔野受半点伤害。
一股极致的执念在心底升腾,他强行压下胸腔里撕裂般的剧痛,周身的冰系异能在这一刻疯狂涌动,濒临枯竭的力量瞬间被点燃。
“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怒喝出声。
耀眼的蓝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瞬间化作一柄巨大的冰刃,悬浮在半空。
他甚至来不及多看顾浔野一眼,眼神里只剩决绝与护佑,燃尽了身体里所有残存的力量与异能,朝着那只高智丧尸,暴射而去。
孟清舟体内迸发的蓝光冲而起,凛冽冰刃带着他最后的生机,狠狠刺穿高智丧尸的头颅。
几乎是同一秒,顾浔野掌心凝聚起最后一丝微弱的异能,那点力量裹挟着他全部的戾气,精准洞穿丧尸眉心,彻底终结了这只怪物。
高智丧尸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地尘土与污血,周遭终于归于安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腐臭味弥漫在空气里。
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的顾浔野,再也撑不住紧绷的身躯,直直朝着地面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连一丝动弹的力气都没樱
侧过头看去,孟清舟早已没了呼吸。
那根粗壮的钢管依旧贯穿他的胸膛,前端深深扎进地面,硬生生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他保持着跪地的姿势,头颅深深垂下,发丝遮住了他的脸庞,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再无半分生气,身上的蓝光彻底消散,只剩下满身血污与伤痕。
顾浔野躺在他身侧,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拆散,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脏腑里的剧痛早已麻木。
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目光死死落在跪地的孟清舟身上,眼眶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尘土。
他抬起手,每挪动一寸都用尽了全身力气,指尖朝着孟清舟的方向伸去,想要触碰他早已垂下的手。
可短短几步的距离,却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落,指尖擦过地面,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那一刻,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无边无际的恨意,如同汹涌的岩浆,从心底疯狂迸发,席卷四肢百骸。
他恨这该死的末世,恨这暗中操控一切的无形之手,恨自己的弱无力,恨自己明明想要护住所有人,却眼睁睁看着孟清舟挡在他身前,看着他燃尽生命,死在自己面前。
他恨这既定的命运,恨自己无力改变结局。
他又开始害怕,愧疚。
如果这一切是因为自己带给孟清舟的。
那他会无比愧疚。
顾浔野艰难抬眼望向空。
他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撕裂般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源源不断涌来,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血肉都在剧烈颤抖。
视线模糊,眼前是一片雾气沉沉的空。
他嘴唇苍白干裂,气息微弱断续,低声开口。
“看见我痛苦,你应该很满意吧。”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又赢了。”
无边无际的安静包裹着他,顾浔野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垂落,彻底闭上双眼,意识彻底沉沦,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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