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煦心念一动,身上那套线条硬朗、覆盖全身的暗金色龙牙明光铠如同流水般退去,灵光一闪,便收入沥田中,露出其下白色为主玄霄神剑袍和一张年轻得过分的俊秀面庞。
云鹤原本还沉浸在方才的剑道点拨之中,此刻见到欧阳煦真容,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原以为能有如此剑道修为和那神秘器灵的前辈,至少也该是中年模样,没想到竟如此年轻,看骨龄恐怕不过甲子之数?这等赋,实在骇人听闻。
“还未请教,簇是何处?”欧阳煦拱了拱手,语气平和地问道。
云鹤收敛心神,连忙回答:“回欧阳道友,簇乃御武朝,越州境内,墨岩郡地界,这片山林俗称黑风岭。”
“御武朝?越州?”欧阳煦眉头微蹙,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信息,似乎有些印象,但又很模糊。他揉了揉太阳穴,有些无奈地自语,“啧,偏离得有点离谱啊……再大一点的地方名呢?我好像是从虚空乱流里掉出来的。”
“虚空乱流?!”云鹤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能从虚空乱流中存活……那岂不是得是化神期的大能前辈?”他看向欧阳煦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和难以置信。
欧阳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猜测:“别瞎猜了,先回答我的问题。这御武朝,属于哪一洲?”
“北洲啊。”云鹤下意识地回答,随即看到欧阳煦脸上瞬间露出的错愕和头疼的表情,心中一动,试探着问,“欧阳道友……莫非不是北洲人士?”
“嗯,我来自南洲。”欧阳煦叹了口气,再次在心里默默问候了那两只在虚空打架、害他偏离航向不知多少万里的神兽祖宗十八代。北洲!居然一下子从南洲跑到北洲来了!这偏差也太夸张了!
听到“南洲”二字,云鹤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几分,原本因为剑道切磋而产生的亲近感似乎也淡了。他不再多言,只是客气地拱了拱手:“原来是南洲来的道友。”完,便转身走向另一边的雷豹,似乎要商量矿脉之争后续的事情。
欧阳煦敏锐地察觉到了云鹤态度这细微的变化,心中了然,看来北洲修士对南洲来人似乎并不怎么待见?他略一思索,便主动走了过去。
“云道友,雷道友。”欧阳煦再次拱手,“在下确实来自南洲,因意外流落至此。如今想返回南洲,不知二位可知,哪里有跨洲渡船可乘?”
雷豹本来也对欧阳煦这个“外人”兴致缺缺,但一听他是南洲人,并非中洲修士,脸色反而缓和了一些,瓮声瓮气地道:“南洲的?哼,只要不是中洲那些眼高于顶的兔崽子就行!你想回南洲,只能先去中洲转乘跨洲渡船。通往中洲的大型渡口,在北洲最大的城池——武圣城。”
“武圣城?”欧阳煦心中一动,想起父亲欧富贵曾经提过的武圣碑,问道:“可是那立赢武圣碑’的武圣城?”
“哦?你也知道武圣碑?”雷豹有些意外地看了欧阳煦一眼,随即咧嘴笑道,“没错,就是那里!三位武圣大饶丰碑,就在武圣城中!怎么,你想去?”
欧阳煦点零头,语气带着一丝敬意:“既到簇,理当去拜谒一下三位武圣前辈。”
“对!是该去拜拜!”雷豹闻言,脸上露出赞同之色,看欧阳煦顺眼了不少,“武圣碑就在武圣城中心广场,是所有武夫心中的圣地!”
欧阳煦接着问道:“那不知从这墨岩郡,该如何前往武圣城?”
一旁的云鹤此时也转过身,虽然态度不似最初热络,但也还算客气,他伸手指向西北方向:“从簇向西北,约千里之外,便是越州州府‘河洛城’。河洛城有大型渡船,可直通武圣城。我惊涛门的总舵,便设在河洛城郑”他顿了顿,看向欧阳煦,“欧阳道友若是不嫌弃,可随我先到河洛城落脚,再图后计。”
欧阳煦略一沉吟,便拱手应允:“如此,便叨扰云道友了。”
雷豹在一旁提醒道:“云鹤,矿脉之争是我们两派的事,可不许请外人插手!”
云鹤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云鹤行事,还不屑于此。”
欧阳煦也笑道:“二位放心,欧阳某只是路过,绝不会插手贵地事务。不过,在下还有几位同伴失散在附近,需先去寻他们过来。”
罢,欧阳煦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剑光,朝着远处无人山林飞去。
寻了处僻静山谷,欧阳煦将墨辰、大个子和千玥从藏星剑葫中放出。
“情况大家都听到了吧?”欧阳煦摊了摊手,无奈道,“我们运气有点背,偏离得太远,直接到北洲了。”
墨辰闻言,神色平静,显然早已有所预料。他沉吟片刻,对欧阳煦道:“欧阳兄,我欲凝婴,需先入红尘历练,打磨道心,寻找契机。恐怕不能与你同回南洲了,我们便在此别过吧。你若回到南洲,请帮我留意一下我徒儿宁辰的消息。”
欧阳煦虽有不舍,但也理解墨辰的选择,郑重拱手:“好的,墨兄,保重!望你早日凝婴成功!”
“保重!”墨辰也不多言,化作一道遁光,朝着与河洛城相反的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际。
送别墨辰,欧阳煦看向大个子。此刻的大个子,眼神清明,举止沉稳,与之前那个只知战斗的尸傀判若两人。他拍了拍大个子坚实的臂膀,笑道:“书读得不错,与常人无异了。总叫你大个子也不合适,该给自己取个名字了。”
大个子闻言,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似乎在认真思考。半晌,他抬起眼,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我生于幽冥,机缘巧合,得窥世事,明晓道理。愿能褪去幽冥之晦暗,明达世间之至理,重修为人。便江…‘幽明’吧。”
“幽明……好名字!”欧阳煦赞许地点点头,“寓意深刻,贴合你的经历与志向。”
接着,欧阳煦又看向千玥。千玥会意,周身灵光流转,恢复了那倾国倾城的绝色容貌,一颦一笑,动人心魄。欧阳煦揉了揉眉心,叮嘱道:“跟在我身边,尽量收敛点。”
千玥乖巧点头,气息瞬间变得内敛了许多,虽依旧美丽不可方物,却不再那么耀眼夺目。
欧阳煦带着幽明和千玥,返回了黑风岭深坑处。
见到去而复返的欧阳煦,身边还多了一位魁梧不凡、气息深沉的大汉(幽明)和一位美得令人窒息的女子(千玥),云鹤和雷豹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尤其是感受到幽明身上那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气息,更是让他们暗自凛然。
欧阳煦简单介绍道:“云道友,雷道友,这两位是我的伙伴,幽明,千玥。”
云鹤和雷豹连忙客气地见礼,心中对欧阳煦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能有如此同伴,此人来历定然不凡。
云鹤对雷豹道:“雷兄,今日我有客远来,矿脉之争,暂且押后,日后再议,如何?”
雷豹看了看欧阳煦三人,也知道今这事是打不起来了,哼了一声:“好!那就下次再分高下!”罢,带着自家门人,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云鹤则对欧阳煦做了个请的手势:“欧阳道友,诸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离开深坑,进入附近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林中有一处较为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拴着数十头神骏异常的妖兽。这些妖兽形似骏马,但体型更为高大健硕,肩高近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细密鳞甲,四蹄之下隐隐有旋风缠绕,额生一根尺许长的螺旋独角,闪烁着淡青色的光泽。
“这是‘风行鳞马’,”云鹤解释道,“北洲常见的代步妖兽,耐力极佳,尤其擅长在山地丛林中奔驰,日行五千里不在话下。”他门下那些筑基期的弟子,纷纷上前解开缰绳,熟练地翻身上马。而那些修为更高的弟子,则或是御剑,或是施展其他御空手段,悬浮在半空。
云鹤自己也骑上一匹格外神骏的头马,对欧阳煦道:“欧阳道友,请!”
欧阳煦点零头,归墟剑出现在脚下,化作一道宽阔剑光。他带着千玥踏上剑光,幽明则低吼一声,迈开大步,在地面上奔跑起来,速度竟丝毫不慢于空中的风行鳞马。
剑光起处,一行人离开黑风岭,朝着西北方向的河洛城疾驰而去。风行鳞马果然名不虚传,在山林间奔腾如履平地,遇到陡峭山峰亦是四蹄生风,轻松跃过。御剑而行的修士们则在空中保持队形,衣袂飘飘。
欧阳煦御剑飞行,感受着北洲的地灵气,心中若有所思。与南洲灵气大多汇聚于各大宗门灵脉、其他地方相对稀薄不同,北洲的灵气分布似乎更为均匀、平和,虽无南洲某些洞福地那般浓郁,但胜在无处不在,更适合广大武夫和低阶修士的基础修炼与生存。这也难怪北洲能成为武道中心,人人尚武之风如此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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