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景历微微一笑言道:“殿下明鉴,此位固然诱人,但臣所求,非今日之尚书令。
若有一日,殿下登基为帝,那日殿下仍不弃臣,愿将此职相托,臣定当仁不让,为殿下、为大梁鞠躬尽瘁。”
萧大器闻言,心头一热,望着蔡景历赤诚的目光,一时竟有些动容。他从未想过蔡景历会如此答复,尚书令之位权重如山。
而储君之路向来波谲云诡,谁也不敢断言他日后能否顺利登基,前路更是吉凶难料。
可蔡景历竟愿将自身前程全然系于他身,这般“非君不仕”的决绝,无异于要与他共进退、同荣辱。
若他最终未能登临帝位,蔡景历便甘愿放弃仕途巅峰,这份信任与赤诚,让萧大器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暖意与感激。
萧大器便起身欲躬身下拜:“茂臣如此信我,当受我一礼。”
蔡景历大惊,连忙上前两步扶住他的手臂道:“殿下万万不可!折煞臣了!臣追随殿下,本是心甘情愿,岂敢受殿下如此大礼?”
萧大器被他拦下,心中感动更甚,缓缓坐回原位:“茂臣,不愿出山接任,可尚书令之位干系国本,断不可久悬。茂臣,总要帮我想个妥当办法才是。”
他早已料到萧大器会有此问:“殿下放心,此事臣早有考量。”
文德殿内萧纲缓缓开口:“尚书左辅、尚书右辅,究竟是何用意?”
萧大器躬身拱手,从容回道:“启禀陛下,谢公辅佐三朝,劳苦功高,德望满朝。如今他年逾古稀,力请致仕,若真准他全然辞行,未免显得朝廷恩薄,寒了老臣之心。
臣以为,可仍留谢公于尚书令之位,维系纲纪尊严;另设尚书左辅、右辅二职,由二人共同处理政务。以往左右仆射之位,左仆射略高与右仆射,此次设立左右两辅,皆为平级。
尚书省政务全有两人共同处理,如此一来,谢公不必再为繁杂庶务操劳,只需要将极重要的事情处理得当即可,
更重要的是,左右辅分权共治,可避免权力过于集中于一人之手,亦能让二人相互制衡、各展所长!
当然,此法只是权宜之计,将来如果父皇能找到合适的龋任尚书令,那此职位还可以另做调整。”
萧纲闻言,颔首道:“此法甚妙,既顾全了谢公,又理顺了政务,思虑得极为周全。”
萧大器顺势进言:“儿臣还建议,可荣升谢公爵位,俸禄赏赐都按亲王规制,以示陛下恩宠。
让他以半退隐之姿坐镇尚书省,只在重大国事上略作裁夺,具体事宜尽付左右辅打理,如此公私兼顾,朝局必能安稳无虞。”
萧纲抚掌笑道:“好啊,正合朕意!便依你所言,明日朝堂便议定此事。”
萧纲想了想,继续道:“即便左辅右辅分掌政务的构想甚妥,尚书省事务繁剧,终究需两位重臣各司其职。
王克此前曾任尚书右仆射,资历深厚,又是王氏当家之人,这左右辅之位,怕是不给他一个,难以服众啊!”
萧纲心中自有考量,此前他深忧谢举致仕后,王克若接任尚书令,琅琊王氏势力恐愈发膨胀,对皇权构成掣肘。
如今萧大器设左右辅分权的提议,恰好拆解隶一职位的权重,既给了王氏体面,又避免了权臣独大,正合他制衡朝局的心思。
萧大器闻言躬身颔首,从容应道:“陛下所言极是。王克才望、资历与家世皆属翘楚,由他出任左辅,朝中想必无人异议。只是这尚书右辅之位,臣举荐度支尚书何敬容。”
萧纲眉峰微蹙“何敬容?为何偏是此人?”
萧大器道:“何敬容任度支尚书期间,恪尽职守,从未有过违法乱纪之举。
他执掌度支、打理国家财政多年,账目清明,分文无贪,我大梁这几年财政能平稳攀升、府库充盈,此人实有首功。
更难得的是,他虽出身高门,却不拘泥于门第之见,对寒门有才之士知人善用,且此人行事刚毅果决,眼中揉不得沙子。
以他为右辅,恰好能制衡王克所代表的世家势力,使左右辅相互砥砺,不敢有偏私之举。”
萧纲听罢,沉吟片刻后缓缓颔首:“你所言确有道理。何敬容实干有才,王克稳健持重,二人一刚一柔,能力出众却又能相互制衡,实为妥帖之选。”
数日之后,萧纲正式下旨:废除尚书左右仆射之职,新设尚书左辅、右辅二职,总领尚书省六曹事务。
谢举仍居尚书令之位,总摄纲纪而不亲庶务;擢升原尚书右仆射王克为尚书左辅。
度支尚书何敬容为尚书右辅,二人共同执掌尚书省政务,各司其责、共辅朝纲。
旨意颁下之日,朝野皆服,南梁中枢的权力架构,就此迎来新的格局。
北齐 太极殿内。
君臣列立,高洋端坐在御座之上,
崔季舒率先躬身道:“陛下御驾亲征,一举荡平库莫奚,拓土安边、威震北疆,实乃我大齐之幸!”
杨愔亦上前附和,:“陛下顶风冒雪,将士奋勇争先,终得大捷。如今北疆晏然,四夷臣服,皆赖陛下英明决策!”
高洋抬手止住众人,情绪似乎并不好的道:“众卿所言,或有溢美,但北疆既定,确是实情。如今我大齐兵强马壮、国力鼎盛,然朕心中,却始终横着一根刺,日夜难安。”
杨愔躬身问道:“陛下已安北疆、服四夷,不知尚有何心事萦绕?”
高洋沉声道:“难道众卿都忘了三年前的淮上之辱?当年文襄帝,因河南十三州未定,被迫与南梁议和。我军虽未遭重创,却也失了峡石口要地,还赔付了大量金银财帛,才相约三年不战!”
文武群臣,听到后不知道该什么,
高洋这有时候继续道:“我大齐承前魏正统,君临中原,岂能受慈折辱?昔日之事,看似议和,实则是南梁对我大齐的轻视!
如今北疆无虞,兵甲已足,朕决意趁此大胜之势,挥师南下,剑指江南,这桩旧怨,这等国耻,朕必当亲手血洗!”
此时的段韶已经卸去了尚书右仆射的职责,被高洋重新任命为冀州刺史,兼任六州大都督。
随即他从百官中走了出来,拱手道:“启禀陛下,当日淮上之役,臣忝为主帅,却未能扬我军威、固守疆土,反致失利。
臣对那日之败,仍旧历历在目,如今陛下欲南下雪耻,臣恳请陛下恩准,愿披甲执锐、领兵为先锋,亲赴疆场洗刷当年之辱,以报陛下信任,赎臣往日之过!”
这个时候,高洋摆了摆手道:“段韶大都督镇守冀州,总领六州军政,此任干系重大。
前些日子,我们虽然击溃了库莫奚,但是北边柔然部众仍然怀有异心,却素有劫掠之心。
北境千里防线,唯有你坐镇冀州,方能震慑其不敢南窥。此次南征,朕要御驾亲征,北境军务仍需大都督统筹,不可轻动。”
段韶还想再争,刚开口道:“陛下,南梁虽经侯景之乱,却仍有坚城险隘,御驾亲征……”
高洋摆摆手:“不必多言。朕意已决!爱卿还是留守冀州节制诸军,替朕看好北边的柔然,便是对南征最大的支持。”
段韶无奈只能拱手称是:“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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