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魏废帝二年三月,宇文泰携三万大军进驻河西走廊重镇之一的武威,
他深知吐谷浑以游牧部落联盟为根基,虽骑兵剽悍却政令松散,若逐城逐地缠斗,非但难收全功。
更易陷入西北高原的持久战泥潭,故而第一步便剑走偏锋,精选三万精锐轻骑,摒弃步兵辎重的拖累,以雷霆之势逾陇山、渡金城河,径直绕开吐谷浑散布在湟水流域的边境哨卡,直扑其在河西走廊的统治核心姑臧。
宇文泰知道,此战若想进全功,当以【擒贼先擒王】最为便捷,姑臧城既是吐谷浑掌控丝路的重镇,更是其在河西诸部中树立威信的象征,
随着西魏大军围困姑臧城,那些原本依附夸吕的羌胡部落瞬间人心浮动,谁也不愿为夸吕的野心陪葬人心开始浮动。
与此同时,宇文泰早已密令凉州刺史,史宁扼守姑臧西南的赤泉要道,设下伏兵截击吐谷浑出使北齐的使团,一举俘获仆射乞伏触状与数百随从,既斩断了夸吕联齐抗魏的外援之路。
此时的姑臧城外旌旗蔽日,宇文泰却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勒马驻军于城外高地,任由西魏铁骑的赫赫军威弥漫四野,他算准了夸吕外强中干的本性。
更清楚吐谷浑部众畏威而不怀德,与其血染姑臧损耗兵力,不如以兵锋逼其俯首;果不其然,眼见外援断绝、部众离心,又惧于宇文泰麾下铁骑的冲击力。
夸吕终究不敢出城应战,当日晚间的姑臧城中的一处大堂内,里边聚集大大十几个吐谷浑境内的部族酋长。
眼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吐谷浑首领夸吕沉声道:“诸位,宇文泰的大军已将姑臧围得水泄不通,眼下这生死存亡的局面,众位该当如何?”
话音刚落,座中立刻炸开了锅。白兰羌酋长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洪钟言道:“可汗!怕他作甚!我吐谷浑骑兵纵横西北数十年,踏遍祁连雪山,何曾怕过中原兵马?
宇文泰不过是长途奔袭,粮草线拉得极长,将士必然疲惫!咱们不如打开城门,率我大军冲杀出去,借着河西的戈壁地形,定能将他的大军杀得片甲不留,让西魏知道咱们的厉害!”
宕昌羌首领连忙摆手,语气沉稳中带着几分急切:“白兰酋长此言差矣!宇文泰此番亲率的三万精锐,皆是镇守关中的百战之师,弓马娴熟,军纪严明,兵锋正锐,岂是什么疲惫之师?
再者,姑臧城高池深,咱们据城而守尚且吃力,出城野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依我看,不如遣使议和,献上牛羊布帛、金银珠宝,再暂割河西片土地,待他大军退去,咱们休养生息,日后再夺回失地便是!”
他话音未落,一个依附吐谷浑的弱部落族长便瑟瑟缩缩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惧意:“议和?依我看……不如直接降了吧。宇文泰势大,麾下猛将如云,咱们这点兵力,岂是对手?若是顽抗到底,城破之日,怕是全族老都要遭殃啊!归附西魏,至少能保族人平安,还能得个一官半职,总好过玉石俱焚!”
白兰酋长怒目圆睁,一脚踹翻身前案几,案上的酒肉撒了一地:“竖子之言!降了?我吐谷浑男儿顶立地,世代逐水草而居,岂能屈膝事人!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吵得面红耳赤,险些就要拔刀相向之际,拓跋木弥忽然朗声道:“诸位且静一静!”
他声量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满座喧嚣。拓跋穆尼环视众人,主动与主位上的夸吕以及众位酋长部落首领行礼后言道:
“我以为,主战是匹夫之勇,主降是亡国之策。这些年来,我们能屡屡侵扰河西走廊,席卷五凉故地、武威、酒泉。
靠的从来不是兵力强盛,而是西魏长期与南梁、北齐对峙,西线兵力空虚,无暇顾及西北边陲。
如今宇文泰腾出手来,亲率大军压境,兵锋正盛,此时与他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若是轻易归降,非但要献上疆土子民,日后更要任人宰割,永无翻身之日!
依我之见,眼下唯有示弱请服,遣使向宇文泰献上厚礼,主动称臣,承诺永不再犯边境,暂避其锋芒,方能保全我吐谷浑的万里疆土!”
座中众人一时沉默,皆是低头思忖,觉得这番话句句在理,竟无人能反驳。
夸吕看着言语极为妥帖的汉子,心中不免有些欣赏,在加上拓跋木弥所言,与自己想法不谋而合
他随即道:“拓跋木弥所言极是。敌人兵锋正盛,将我吐谷浑逼入绝境。咱们若是真的豁出去奋起一战,凭着这姑臧城和手中的兵马,多半也是九死一生眼下这局面,唯有称臣,向西魏纳贡称藩,才能换得一线生机,容我等休养生息。保住这几分实力,总好过玉石俱焚,让整个部族都葬送在这河西之地!
一时的低头不算什么,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今日他宇文泰能凭着兵威逼我称臣,他日待我吐谷浑养精蓄锐,联络周边诸部,未必没有翻身的机会。这下大势,向来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得准,将来这西北的地,谁是主位,谁是客位?”
这番话落定,帐中先是一阵死寂,随即众人脸上的颓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若有所思。白兰羌酋长先是重重叹了口气,随即闷声点头:“可汗所言极是,不是有句话的好,留得大山在,不怕没火烧吗?”
随即其他部落首领也,表示愿意称臣,虽然满座酋长族长虽脸上仍带着几分不甘,却也清楚这已是眼下保全部族的唯一生路,尽数颔首应下,再无半分争执。
次日明,姑臧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道窄缝,打破了城外连日的死寂。
那名使者手捧誊写降表,身后跟着数十名抬着贡品的随从,一步一挪地朝着西魏大军的营寨走去。
姑臧城下,西魏大军阵列森严,旌旗猎猎蔽日,铁甲寒光映着戈壁风沙。宇文泰披玄甲、跨骏马,立于中军之前,面容冷峻如刀削,目光扫过阵前俯首的一行人,不怒自威。
夸吕褪去可汗冠冕,身着素色胡服,双手捧着降表,身后跟着拓跋穆尼与一众部落酋长,皆是免冠卸甲,束手而立,连头都不敢抬。
宇文泰马鞭轻敲马鞍,声如金石,响彻旷野:“夸吕,你率吐谷浑部屡犯我西魏边境,劫掠百姓,扰我河西安宁,今日何故俯首?”
夸吕此刻面上平静:“西魏王神威盖世,臣一时糊涂,受奸人蛊惑,才敢冒犯威。如今大军压境,臣已知错,愿率吐谷浑上下归附西魏,岁岁纳贡,永不叛离!”
宇文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扫过众人惶恐的面庞:“尔等口无凭,本王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承诺。从今日起,吐谷浑需遣王子入长安为质,每年向长安进贡良马千匹、皮毛万张;河西走廊沿线,尔等不得再设一兵一卒,若敢私藏甲兵,擅动刀兵,本王定率大军踏平伏俟城!”
夸吕旋即咬牙,重重叩首:“臣……臣遵旨!”
宇文泰这才抬手,沉声道:“来人!”
身后亲卫应声上前。
“收纳降表与贡品,传令下去,放夸吕等人回城。”
宇文泰勒转马头朗声道:“告诉他们,好生约束部众,若再犯我西魏疆土,莫怪本王无情!”
夸吕眉头微皱言道:“臣!尊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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