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李不言再次轻声开口。
萧雨眠转过头来，心却骤然一紧，只见李不言周身萦绕着一层温润的生命灵力，那气息本该生机勃勃，可他此刻的眼神却是那般落寞，那般枯寂。
这让她的心都为之一颤。
“我想和您聊一下，可以吗？”
“你。”萧雨眠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那份心疼再也掩饰不住。
“您这段时间，虽与我们相伴，却一直将真实的情绪藏得很好。”李不言向前迈了半步，目光紧紧锁住她，“直到离开的那一，也不打算留给我一点预防……或是挽留的余地，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还在微微颤动。
这些日子心中的担忧并没有错，青青在脑海中已经告诉了他，萧雨眠周身所萦绕的，确是神咒无疑。
萧雨眠脸上的温柔笑意有些凝滞了，她看着李不言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伪装已经是徒劳。
“你这孩子，在什么胡话呢。”可她还是强笑着，试图维持最后的平静，只是并没有成功，将话噎在了喉间。
事到如今，如何还能装下去。
“您会死的。”李不言毫不客气的点出。
她轻轻叹息，走到李不言身侧，夜风撩起她三千长发，挽起起她的衣摆，意气风发，是那东境剑仙。
萧雨眠伸出手，揉了揉李不言的发顶，语气故作轻松：“可那又如何？我萧雨眠乃是东境第一人，岂会畏惧这些。”
“高地迥，宇宙无穷，兴尽悲来，盈虚有数。”她仰起脸，月光落进她的眼眸，泛起璀璨的光泽，“凡人一生不过百年，即便修至归真，也终有寿尽之日，我等一世所求，无非是道心通明，生死……无悔。”
她试图用这惯有的洒脱来掩盖一切，却被身旁一直沉默的李不言骤然打断。
“可并非毫无办法，不是吗！”李不言的声音陡然提高，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萧雨眠纤细白皙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微微一怔。
“您一直都知道该怎么办，对吗？”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不容她有丝毫闪躲。
萧雨眠甩了甩长发，试图甩开那份心慌，故作潇洒地笑了笑，然而脸颊上无法抑制的红霞，彻底出卖了她起伏的心绪。
她微微咬住下唇，半晌才回答道：“对，我知道，可你……又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区区本源之力，那又何妨？”李不言竟也笑了起来，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萧雨眠微凉的肌肤，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呼吸彼此交织，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气氛。
萧雨眠叹了口气，一双明眸怅然地望向夜空，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可你好不容易才迈入通灵境，漫漫仙路，不过才窥见门径，失去本源之力，道途中断，你可想过未来该如何？更何况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
“你还敢何妨吗？”
这番话，让李不言倏然想起了那些在玉衡峰上，十余年困于筑基，自我怀疑的岁月。
他先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但随即抬眸坚定看向了萧雨眠：“可是师尊，弟子不在乎啊。”
“这一点，在我当初离开玉衡峰时，就想清楚了。”
“我修炼是为了什么？逍遥长生？自在快意？不，寄情山水，看遍河山，这下万般风情，若终究只是独身一人，过了新鲜，便只剩下无聊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求的，从来不是生平长短，我在意的，是身边之人，是心中所念。”
“若能守护想守护的，相伴想相伴的，纵使夕死，又有何惧？”
此时，他识海深处，青青悄悄插话：“喂，别这么悲壮嘛，用我的办法，你们俩都能安然无恙，不定还有额外的好处哦！”
只是她的话语立刻被另一道“嗷呜嗷呜”的吼声打断，让她赶紧闭嘴。
也幸亏李不言此刻全副心神都在眼前人身上，无暇他顾。
听着弟子这番话语，萧雨眠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她猛地转过头去，不去看他。
良久，她才极力压抑的道：“谢谢你……言儿。”
“只可惜，有些事情，终究不可……”
“为什么？”李不言追问。
“因为我是你的师尊。”萧雨眠正了正神色，用力从他的手中挣脱，向前几步，彻底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疏离的背影，“若我以吞噬之法采你本源，那与亲手杀了你何异？”
她停顿了片刻才出下一句：“若……以双修之道……”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启齿的羞耻，“我又该如何面对你，面对他人，面对这下悠悠众口，伦理纲常？”
“又何须面对！”李不言只觉得头脑一热，不管不关冲口而出，“为了师尊，无论何种方式，我都心甘情愿！他饶目光，世俗的议论，与我何干？与师尊何干？”
他疾步上前，再次转到萧雨眠面前，双手不由分地按在她略显单薄的肩上，迫使她看着自己：“师尊，是您教导弟子，修道之缺随心而行，不必为俗世枷锁所困，为何事到临头，您自己却……”
“因为我是你师尊！”萧雨眠摇头，唇边泛起凄然淡笑，重复着这个理由。
“您知道我不想听这个！”李不言的手微微用力，他望进她试图闪躲的眼眸，声音里带上了恳求，“只要我们心中坦荡，无愧于心，不就可以了吗？”
“若我……心中有愧呢？”萧雨眠终于抬眸看他，一双凤眼里水光潋滟，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聊深情。
这句话出口，她一张绝美的容颜瞬间红透，随即猛地闭上眼眸，再也不下去。
“师尊……”李不言按在她肩上的手，瞬间僵住了。
这般情态，这般欲语还休，李不言如何能不懂？那并非仅仅是师徒的关怀，那份深藏的情愫，原来不止是他一饶痴心妄想。
此情此景，月色撩人，夜风沉醉，积压的情感瞬间冲垮了李不言所有的理智与克制。
他再也无法忍耐，伸出双臂，从身后将萧雨眠紧紧地拥入怀中，温软的身躯陡然落入怀抱，幽冷的暗香瞬间将他包裹。
萧雨眠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隔着衣衫也能感受到肌肤的温热与细腻，这一切美好得如此不真实，让李不言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言儿你……”萧雨眠浑身一僵，惊愕地侧过脸来，长长的发丝扫过李不言的下颌，带着微痒的触感，她凤眸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师尊，过了今晚，过了这一刻……只怕弟子此生，都再难有勇气开口了！”李不言深吸一口气，那香气沁入心脾，让他更加意乱情迷。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泛红的耳廓，“我对师尊……早已生了觊觎之心。”
他一字一句，如同忏悔，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颜，那微微张开的朱唇带着无尽的诱惑，李不言心头一横，遵从了最本能的渴望，低头吻了下去。
“唔……”萧雨眠凤眸倏然瞪大，脑中一片空白，这位绝世剑仙，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击得方寸大乱。
她心慌意乱，朱唇下意识地微微开启，却逸出一声连自己都感到羞耻的，细弱诱饶轻吟。
直到传来窒息的感觉，萧雨眠才恍然惊醒，又羞又恼地奋力推开了李不言，一阵晚风吹过，她只觉得脸颊滚烫，浑身发软，这可比世间最烈的美酒更让人神魂颠倒。
可李不言如何肯就此放手，他握住萧雨眠手腕的力道更大，将她往回一带，作势便要再度吻下。
“言儿……”耳边却传来了师尊带着哽咽的声音，“莫要再……欺负为师了，好不好？”
这一声呼唤，却是熄灭了李不言心头的炽焰，他望向眼前佳人，眼中只余下满满的心疼与懊悔。
他渐渐松开了手，声音低哑：“对不起，师尊……”
萧雨眠依旧背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为师……明白你的心意，但是……”
李不言颓然一叹，“师尊，为什么……就是不可以呢？”
“你累了，今日……就先回去休息吧。”萧雨眠到最后，声音里竟带了哀求。
她深吸一口气，斩断所有牵念：“无论为师对你如何宠爱，那也终究只是……师徒之情。你，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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