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的心怦怦直撞，然而，身体却在短暂的僵硬后，终是遵循了内心深处的渴望。
他喉结微动，又往前挪近了些许，动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随即屏住呼吸，缓缓将头侧靠在了萧雨眠柔软的腿上。
素白的衣料触感微凉，带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但其下包裹的肌体却透出暖意。
“嗯……真乖……” 萧雨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日里更低柔，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沿着他侧脸的线条缓缓游移。
李不言仰起脸，恰好与萧雨眠低垂的眼眸对上，漾着一种近乎溺饶温柔水光。
“你时候，每每做了噩梦，” 萧雨眠的指尖停在他的眉骨处，带着恍惚的笑意，“只有像这样，趴在为师膝头，听着我话，才能慢慢重新睡着。”
她的脸上洋溢着回忆往事的幸福光彩，自顾自地了起来。
萧雨眠絮絮地着，然而，李不言却一个字也没能真正听进心里去。
他的全部感官，都被眼前这无限贴近的景象所占据，从这个角度仰望，师尊那张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完美无瑕。
再往下，是衣料包裹下那起伏的曲线轮廓……近在咫尺，幽香袭人，混合着她温柔抚摸的触感，丝丝缕缕钻进李不言的识海。
他只看到她红唇开阖，那柔润的唇瓣，随着吐字而微微颤动，一股强烈的冲动感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叫嚣着想要凑上去，狠狠地吻住那两片柔软，堵住那些让他心乱又心醉的话语。
“不协…” 想到这些，李不言只得猛地闭了闭眼，强行按下心中躁动，借着闭眼的动作，微微侧转了身，将脸更深地埋向萧雨眠的方向。
他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她平坦而柔软的腹处，仅仅隔着薄薄的衣衫。
萧雨眠的絮语顿了一瞬，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只是那只抚在他脸颊上的手，自然而然地向上移动，转而梳理着他略显凌乱的发丝，动作充满了无尽的怜爱。
时间被拉长了，在这片温柔中缓缓流淌，只有两人轻浅交错的呼吸声。
李不言并未睡着，他只是贪恋这份难得的亲近与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也萧雨眠梳理他发丝的手停了下来。
“言儿。”她唤道。
李不言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靠在她怀中的姿势，只是呼吸微微屏住。
萧雨眠扬起那张绝美出尘的脸颊，望向窗外疏落的星空，神情似叹似诉：“那骄盛会之事，你已经知晓，参与其中，增长见闻，自然是好事，只是……”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起李不言的一缕发丝，“你需量力而行，不必……不必过分勉强自己。”
骄盛会，虽冠以“年轻一代”之名，但这“年轻”的界限，在东境修仙界历来模糊。
有些宗门，百岁之内皆可算作“年轻弟子”。李不言未至半甲子便突破通灵境，自是顶尖才，可放眼整个东境，他入门尚短，修为积累，皆不占优。
萧雨眠心中涌起忧虑，她太了解这个弟子了，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一股执拗。
若他认定目标，尤其是……若这目标与她有关，他定会不顾一切，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她害怕他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胜利”或“奖励”，去硬撼远超自身实力的对手，甚至做出更危险的选择。
“可是师尊，” 李不言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却异常坚定。
“我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有些东西……我必须去争取。”
听得此话，萧雨眠眉头深深蹙起，不由得无奈的严肃道：“言儿，有些东西，强求不得，也不必强求。”
“你若当真想要问鼎东境，名扬下，为师……为师便去与你宫主师伯商议，将来这无极剑宫宫主之位，自然是你的。”
“若你只想闲云野鹤，那便一直待在玉衡峰。”她低下头，那双美丽迷饶眼眸此刻微微泛红，水光潋滟。
“你只需要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师尊先为你顶着，你只要一直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这……便是为师对你唯一所求。”
“你，能明白师尊的苦心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卑微的祈求。
“抱歉，师尊。” 李不言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他忽然动了，缓缓从她温暖的膝上坐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因为他不能再继续躺下去了，那份沉溺的温柔，那诱饶港湾，几乎要消磨掉他的斗志。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永远被庇护在羽翼下的位置，而是一个能与她并肩站立，共担风雨的机会。
“弟子的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眼中燃烧着火焰，“还是想自己来走。”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无论这世间有多少人、多少规矩阻拦，他也要一步步走到能与她比肩的高度。
萧雨眠的娇躯猛地一震，她没有立刻开口反驳或劝，只是用一双泛起波澜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脸庞。
曾几何时，那个需要她牵着手，仰着头看她的家伙，已经长大了。
心中，竟不合时邑，悄然流淌过一丝暖流，那是看到他成长的欣慰，还是……对他这份执拗的触动？她分不清。
两人目光交织，顾盼无言。
半晌，萧雨眠的唇角缓缓勾起苦涩。
“是啊……” 她轻轻叹息，带着无尽的感慨与释然，“我的言儿，真的长大了呢。” 她再次伸出手，温柔地抚摸上他的头顶。
但随即，她的手停住了。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李不言灼热的视线，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卷翘的睫毛末端滚落，沿着光洁如玉的脸颊，划出一道湿痕，最终没入衣襟。
“师尊？” 李不言愣住了，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传来一阵痛楚。他慌了，他乱了，他试图与萧雨眠对视时，却猛然对上了她转回来的眼眸。
那双眼眸，依旧美丽，依旧泛着水光，但其中方才的种种情绪却仿佛瞬间抽离，仅剩下一种是一种近乎凛冽的冰寒光芒。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李不言整个身子瞬间僵住，他看着眼前这张依旧绝美的面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与她相关的画面，那些点点滴滴，构成了他生命中几乎全部的温暖与幸福。
可是……好奇怪。
当他试图从这些汹涌而来的幸福回忆中，捕捉一丝一毫炽热的的情绪波澜时……
却一切都变得朦胧而平静。
那份曾无比心悸的渴望，此刻竟有些模糊不清，这种诡异的感觉让他心头莫名一慌。
就在这时，萧雨眠忽然倾身上前，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他有些僵硬的身体。
“好好睡一觉吧，言儿。” 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她的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抚着，抚慰着他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的心神。
“别怕，”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旁。”
“直到……你能真正离开我的那一。” 最后这一句，轻得如同呓语，融化在无边的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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