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深海城邦的控制室里，深蓝的咖啡杯第三次从手中滑落。
他没有捡。
全息投影上，那团暗蓝色的光晕比昨晚又近了一点。不是肉眼可见的那种近，是数据上显示的近——零点三个距离单位，相当于在三十万年的尺度上，迈出了婴儿的一步。
但它确实近了。
艾莉娜冲进控制室，头发散乱，眼睛里布满血丝：“它又动了？”
深蓝点头，指着屏幕：“凌晨两点三十七分。脉动周期从六十一分钟变成了——”
他顿了顿。
“变成了多少？”艾莉娜声音发颤。
“六十点五分钟。”深蓝转头看她，“它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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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平台宿舍区。
苏婉从梦中醒来。
不是惊醒，是自然地、平静地醒来，像有人轻轻推了她一下。
窗外，忆、温、回的光比昨晚更亮了。三团光在夜空中闪烁，像三颗离地球越来越近的星星。
她推着轮椅到窗边。
轮椅扶手上，那个银紫色的点今格外明亮。它不再只是脉动，而是开始有节奏地、像心跳一样地闪烁。
苏婉伸手触碰。
一阵温暖的、带着一丝紧张但期待的感觉涌上来。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
【它在靠近。】
苏婉愣了一下：“谁？”
【渊民。】
【不是遗迹。是真正的渊民。】
苏婉的手停在半空。
“它醒了？”
【没有完全醒。】
【但它在朝这边看。】
苏婉看向窗外，看向那三团光，看向它们身后那片更深更远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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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平台食堂。
今的早餐鸦雀无声。
不是压抑那种安静，是所有人都在等某种东西的那种安静。食堂大妈没有放收音机，没有板着脸打饭，只是沉默地一勺一勺舀着粥，递给每一个经过的人。
扳机和莉娜并肩坐着，面前的粥一口没动。他们的平板并排放着，屏幕上显示着同一个画面——那团暗蓝色的光晕，和它周围的距离刻度。
“还有多远？”莉娜问。
扳机调出数据：“按照现在的速度，如果它一直加速，大概——”
他停顿了一下。
“大概多久？”
“三。”扳机的声音很轻，“三后，它会抵达忆、温、回所在的位置。”
食堂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
没有人话。
但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看向那三团依然温柔闪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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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般，儿童活动室。
雨今没有画画。
她坐在窗边，抱着那个缺了一颗眼睛的布娃娃，彩虹色的眼睛盯着深海方向。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像石化了一样。
林墨坐在她旁边，三个水晶沙漏摆在窗台上。但今，沙漏里的沙子落得特别慢——不是时间真的变慢了，是林墨在用能力刻意放缓它们的流速。
“你在做什么？”雨问。
林墨盯着沙漏：“我在想，如果时间慢一点，它是不是就能来得慢一点？”
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摇头：“它不会因为时间慢就不来。”
“那怎么办？”
雨想了想，把布娃娃抱得更紧。
“等。”她，“等它来，然后看它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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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深海城邦。
全息投影前，艾莉娜和深蓝已经站了十个时。
那团暗蓝色的光晕又近了一点。脉动周期从六十点五分钟变成了六十点二分钟。加速在继续。
灵视的波形突然活跃起来。它向忆、温、回发送了一个信号，信号很短，但很急：
【它来了。】
忆、温、回同时回应。它们的波形合成一句话：
【我们知道。】
涟漪的波形也加入了对话：
【你们怕吗？】
三团光沉默了三秒。
然后，忆回应：
【有一点。】
温回应：
【但不多。】
回回应：
【因为你们在。】
五个微粒节点的波形同时明亮了一瞬。
灵感的眼睛——最年轻的那个——向所有方向发送了一个信号：
【我们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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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平台甲板。
苏婉照例来看落日。但今她没有看落日。
她看着深海方向。
轮椅扶手上，那个银紫色的点今格外明亮。
苏婉伸手触碰。
一阵温暖的、带着一丝坚定感觉涌上来。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
【忆它们……】
【有一点怕。】
苏婉点头：“正常。”
【但它们不怕太多。】
“为什么？”
【因为有人陪。】
苏婉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就够了。”
她看向那三团光，看向它们身后那片更深更远的黑暗。
“不管来的是什么，”她轻声，“有人陪，就够了。”
点的光芒明亮了一瞬。
然后它组成一行字：
【渊民……】
苏婉愣了一下：“它什么？”
点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行字慢慢浮现：
【它：三十万年了。终于有东西值得我醒来看一眼。】
苏婉看着那行字，眼眶发热。
三十万年。
终于有东西值得醒来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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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般，深海城邦。
全息投影上，八个光点围成的圆依然在。
但今，圆的中心多了一个点。
不是真正的点，是一个标记——那团暗蓝色光晕预计抵达的位置。
三后。
那里。
灵感的眼睛——最年轻的那个——向所有方向发送了一个信号：
【三后，我们还会在这里吗？】
八个光点同时明亮了一瞬。
然后，忆、温、回一起回应：
【会。】
涟漪、晨曦、灵视一起回应：
【会。】
客人——那个银紫色的陪伴者——最后一个回应：
【会。】
【我们一直在这里。】
窗外，深海永恒的黑暗中，有八个光点在闪烁。
它们围成一个圆。
圆的中心，有一个空位。
三后，会有东西填进去。
不管那是什么——
它们都会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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