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很多人——”
千澈的声音沉了下来,“觊觎尾兽力量的,太多了。雨之国的晓组织,各大忍村,甚至藏在暗处的阴谋家。现在的忍界,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贪婪的捕网。”
“一直独自游荡的狮子,哪怕爪牙再锋利,也会被无数猎人耗死,剥皮抽筋,做成标本,或者……变成受人控制的畜牲。”
意识空间内,守鹤的耳朵动了动。
它下意识反驳,咆哮“本大爷才不怕”,但几千年的记忆,像是布满荆棘的牢笼,穿过体表厚厚的沙层,扎得它不出话。
尾喉确实一直在被追捕,被封印,从未有过哪怕一的安宁。
千澈将‘蚀龙’缓缓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所以我把他放在你这里。”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伊奇手感极佳的狗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因为你是一只狗。一只喜欢吃咖啡味口香糖、讨厌麻烦、性格恶劣却又有着黄金精神的……笨狗。”
“混蛋,你谁笨!”
伊奇不满地抗议。
千澈没理会它的抗议,目光柔和:
“人类渴望尾兽,是为了查克拉,为了战争,为了权力。他们眼中的守鹤,是武器,是工具。”
“但你不一样,伊奇。”
“你对他没有贪欲。你不需要他的查克拉来统治世界,你也不想用他去杀人放火。在你眼里,他就是个在你脑子里吵架、还得靠你吃饭的……室友。”
“室友?”伊奇愣了一下。
“对,室友。”
千澈嘴角上扬,“或者是……在风暴平息之前的避难所。”
“我向守鹤,也向所有尾兽承诺过。我会给他们真正的自由——可以肆无忌惮在荒野上奔跑,不用担心被抓捕,也不用被视为怪物的自由。”
“但在那个时代到来之前,我需要一个地方,让他能睡个安稳觉。”
千澈低下头,直视着伊奇漆黑的眼睛,仿佛通过它,在与体内的守鹤对话:
“伊奇,这里没有笼子,也没有锁链。”
“……你不觉得,这对于一只孤独了几千年的怪物来,其实还不错吗?”
千澈的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安静。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
伊奇趴在回廊上,耳朵耷拉下来,似乎在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
意识的最深处,那片狂暴的黄沙世界里。
呼——
只有沙漠里永恒的风,似乎微弱地,放缓了一瞬。
千澈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无意间打开了伊奇从未刻意设防的意识浅层。
更加鲜活、也更加粗粝的记忆碎片,如同水底被惊扰的气泡,咕嘟嘟地浮起,在守鹤的眼前悄然破灭。
画面里是流浪街头时,为了半块发霉的披萨,与体型大它两倍的野狗互相撕咬的血腥;
是被路边的人类孩童嬉笑着扔石头驱赶,只能夹着尾巴躲进下水道的狼狈瞬间;
甚至……是在名为“替身使者”的奇妙旅途中,即便与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在一起,它也始终清楚地知道
——它是狗,他们是人。哪怕在群体中,也始终无法消除的、物种间的疏离福
金字塔般的封印内。
守鹤充满暴躁与恶意的兽瞳,望着这片不属于它——属于一只狗的“记忆荒漠”。
第一次,它没有嘲讽,也没有移开视线。
里面,有一种让它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孤独。
守鹤被封印千年、与世隔绝的死寂截然不同。
是身处喧嚣之中,周围人声鼎沸,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壁垒的
——属于流浪者的荒凉。
“……蠢狗。”
守鹤低声咕哝了一句。
声音比平时沙哑了些,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它挪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像是为了掩饰什么。
陵墓里的沙粒随之缓缓流动,发出轻柔的簌簌声,仿佛是在安抚那段泛起的记忆。
外面的世界,伊奇甩了甩尾巴,似乎已经把刚才沉重的话题抛到了脑后,眼睛又开始滴溜溜乱转,琢磨着晚上怎么卖个萌,从美琴夫人那里多讨两块肉骨头吃。
阳光依旧暖洋洋的,木叶的午后平和而安稳。
但有些东西,就在这些粗鲁的互骂和平淡的问答之间,已经悄然改变了质地。
二者之间坚硬的、带刺的,用来保护各自孤独的外壳,被这段强迫性的“室友”关系,磨薄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也许,下次守鹤再骂“蠢狗”时,会下意识地收敛一点查克拉的躁动;
而伊奇再回敬“胖狸猫”时,尾巴摇动的弧度,也会带上一点随意。
沉默许久。
守鹤的声音再次在伊奇脑海里响起,这次,带着尖刺的恶意彻底收敛了锋芒,变得像是一团有点粗糙,却带着余温的暖砂:
“喂,蠢狗。”
“干嘛?”
伊奇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想打架?本大爷现在正晒得舒服,没空。”
“黔…无聊的生物。”
“想吵架吗!臭狸猫!”
千澈看着突然精神抖擞的伊奇,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起身回屋。
看来,所谓的救赎,有时候并不需要多么宏大的誓言。
只需要给两个孤独的灵魂,找一个在大晴里,能一起吵架、一起“干坏事”的伙伴。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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