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国平安京吉备氏府邸,朱门巍峨,庭院深处的议事堂内,气氛凝重却又藏着几分暗流涌动。吉备建雄身着绣有紫藤花纹的武士常服,端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青铜虎符,那是他平定野叛乱后,皇赐予的统兵信物。案几上,一边放着真彦从竺送来的书信,详细禀报着定居点建设的进度;另一边则摆着平定野叛乱的战功簿与倭国各地氏族势力的分布图,每一处标记都透着他的深思熟虑。
“主君,招募平民赴竺的事宜已初步铺开,倭国各地流离失所的百姓听闻可获沃土、免三年赋税,纷纷前来报名,首批一千名平民已筹备就绪,只需您一声令下,便可启程。”亲信躬身禀报,语气恭敬,眼中却难掩对建雄的敬畏——自平定野叛乱、吉备氏获封竺沃土后,建雄的威望日益高涨,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需依附藤原氏的地方氏族首领。
建雄缓缓颔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做得好,平民招募之事不可懈怠,务必优先挑选身强力壮、勤于耕作之人,分批护送赴竺,协助真彦扩大定居点。但这还不够,吉备氏要想真正站稳脚跟,不仅要在竺开拓领地,更要在倭国朝堂之上,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亲信心中一凛,连忙问道:“主君的意思是?”
“野叛乱虽平,但旧贵族势力依旧盘踞朝堂,垄断军权与土地,皇虽有心制衡,却无得力臂膀。”建雄放下虎符,目光锐利地望向窗外,“如今我吉备氏手握平定叛乱的战功,又有竺领地作为后盾,正是改革军制、削弱旧贵族的绝佳时机。我要上奏皇,请求允许地方氏族按战功招募私兵,既能增强倭国军力,便于后续支援竺领地,更能借此举,将旧贵族手中的兵权逐步收归己樱”
亲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躬身劝道:“主君三思,旧贵族素来忌惮您的势力,若您提出招募私兵,他们必定会极力反对。而且,律令制以来,倭国军权多由中央掌控,地方氏族私兵虽有萌芽,却从未得到官方认可,皇未必会轻易批准啊。”
“我自有分寸。”建雄抬手打断亲信的话,语气坚定而自信,“皇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急需强大的氏族支持,以巩固统治、开拓域外利益。我吉备氏如今势头正盛,又掌控着前往竺的通道,皇若想借助我吉备氏的力量,必然会应允我的请求。至于旧贵族,他们虽有异议,却无平定叛乱、开拓域外的战功,也无抗衡我的实力,不足为惧。更何况,藤原清忠大人与我吉备氏素有盟约,他必定会在朝堂之上全力支持我。”
话音刚落,门外侍从前来禀报,藤原清忠已抵达府邸。建雄眼中笑意更甚,连忙起身相迎:“清忠大人,稀客稀客,快请上座。”
藤原清忠身着公卿服饰,面容沉稳,眉眼间透着几分精明,走进议事堂后,拱手行礼,语气平和:“建雄大人不必多礼,今日前来,一是为了恭喜大人,竺沃土得手,平民招募顺利;二是听闻大人有上奏皇之意,特来与大人商议一二。”
建雄请藤原清忠入座,命人奉茶,随后直言道:“清忠大人果然消息灵通,我确实打算上奏皇,请求改革军制,允许地方氏族按战功招募私兵。如今野叛乱虽平,但旧贵族势力依旧庞大,垄断军权,欺压地方氏族,长此以往,不利于倭国稳定,也不利于我们开拓域外利益。我吉备氏愿以身作则,借战功招募私兵,既为皇分忧,也为倭国强盛出力。”
藤原清忠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建雄大人所言极是,我也早有此意。旧贵族盘踞朝堂多年,手握军权,目无皇,早已成为倭国发展的阻碍。如今大人手握平定叛乱、竺拓土两大战功,威望无双,正是提出改革的最佳时机。”
他放下茶盏,目光坚定地望向建雄:“藤原氏与吉备氏素有盟约,荣辱与共,大人提出的军制改革,我藤原清忠必定全力支持。至于藤原氏其他分支,他们虽有私心,却也深知大人如今的势力,不敢公然反对,我自会出面压制,确保朝堂之上无人敢与大人抗衡。”
建雄心中大喜,起身拱手道谢:“多谢清忠大人鼎力支持,有大人这句话,我便无后顾之忧了。此次改革,若能成功,不仅能削弱旧贵族势力,更能让我吉备氏与藤原氏共同掌控倭国朝堂,开拓更广阔的地,日后定当厚报大人。”
“大人言重了。”藤原清忠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意,“我支持大人,既是为了藤原氏的利益,也是为了倭国的未来。如今竺之地潜力巨大,若能借助大饶势力,让藤原氏也能在竺分一杯羹,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已然达成默契,商议好上奏的细节与朝堂上的应对之策后,藤原清忠便起身告辞,回去部署藤原氏内部的事宜,确保军制改革的提议能在朝堂之上顺利通过。
次日清晨,平安京皇宫,紫宸殿内,皇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威严,下方肃立着各位公卿贵族与氏族首领。吉备建雄身着朝服,手持奏疏,稳步走出队列,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坚定:“臣吉备建雄,叩见皇陛下。臣有一事上奏,恳请陛下恩准。”
“建雄卿平身,有何事上奏,只管直言。”皇的声音威严而平和,目光落在吉备建雄身上,带着几分赞许——吉备建雄平定野叛乱,稳固了倭国局势,又在竺开拓领地,为倭国争取到了巨大的利益,已然成为他最得力的臂膀。
吉备建雄起身,双手高举奏疏,缓缓道:“陛下,近日臣平定野叛乱,发现倭国军制存在诸多弊端。如今旧贵族垄断军权,中央军战力衰弱,地方氏族无兵权可用,难以抵御叛乱与外敌侵扰。臣恳请陛下改革军制,允许地方氏族按战功招募私兵,战功越卓着,可招募的私兵数量越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举一来,可增强倭国军力,让地方氏族有能力抵御叛乱与外敌,稳固倭国局势;二来,可激励各氏族奋勇立功,积极开拓域外利益,为倭国谋取更多沃土与财富;三来,可削弱旧贵族手中的兵权,打破他们的垄断,让权力重新回归陛下掌控。臣愿以身作则,率先按战功招募私兵,听从陛下调遣,誓死效忠陛下,为倭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吉备建雄的话音刚落,紫宸殿内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位旧贵族首领神色阴沉,眼中满是不满与忌惮,想要开口反对,却被一旁的藤原清忠用眼神制止。
藤原清忠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吉备建雄卿所言极是。如今倭国虽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旧贵族垄断军权,欺压地方,若不加以遏制,日后必生祸端。吉备卿的提议,既能增强军权,又能开拓域外利益,还能巩固陛下的统治,乃是利国利民之举,臣恳请陛下恩准。”
有了藤原清忠的支持,藤原氏其他分支纷纷附和,躬身道:“臣等恳请陛下恩准吉备卿的提议!”
几位旧贵族首领见状,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深知吉备建雄与藤原清忠的势力庞大,又有皇的青睐,若是公然反对,只会引火烧身,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再开口反对。其中一位年迈的旧贵族首领,犹豫片刻后,也躬身附和:“陛下,吉备卿与清忠卿所言有理,臣等无异议,恳请陛下恩准。”
皇看着下方的群臣,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建雄卿忠心耿耿,为倭国操劳,所提提议,利国利民,朕准了!即日起,改革军制,允许地方氏族按战功招募私兵,具体招募数量,由兵部与建雄卿共同商议制定,务必严谨规范,不可滥用私兵,危害倭国局势。”
“臣,谢陛下恩准!”吉备建雄躬身行礼,声音难掩激动,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军制改革的请求获批,意味着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招募私兵,扩充吉备氏的势力,一步步削弱旧贵族,成为倭国朝堂的实权掌控者。
退朝之后,吉备建雄即刻返回府邸,召集亲信,部署招募私兵的事宜。“陛下已批准军制改革,即日起,我们便可按战功招募私兵。”建雄端坐主位,语气坚定,“野叛乱虽平,但残余势力中仍有不少精锐武士,他们身经百战,战力强悍,如今走投无路,正是我们招募的绝佳时机。你即刻派人前往野残余势力的聚集地,传达我的指令,凡是愿意归顺吉备氏的精锐武士,一律既往不咎,赐予土地与俸禄,编入吉备氏私兵,跟随我建功立业。”
“属下遵命!”亲信躬身应道,心中十分敬佩建雄的谋略——招募野残余精锐,既可以扩充私兵战力,又可以彻底清除野叛乱的隐患,一举两得。
几日后,亲信带着好消息返回府邸,躬身禀报:“主君,太好了!野残余势力中的两千名精锐武士,听闻您的指令后,纷纷愿意归顺吉备氏。他们大多是野氏的核心战力,身经百战,战力强悍,如今已抵达平安京外围,等候您的召见。”
建雄眼中大喜,连忙道:“快,带他们前来见我。”
片刻后,两千名精锐武士身着统一的武士服,整齐地站在庭院之中,神色恭敬,眼中却难掩几分警惕与不安——他们深知自己曾是叛乱之人,若是吉备建雄不肯真心接纳,他们终究难逃一死。
建雄缓步走出议事堂,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而平和:“诸位,你们曾追随野氏叛乱,本是死罪,但本君念你们皆是忠义之士,身不由己,又感念你们战力强悍,愿意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今日你们归顺吉备氏,便是吉备氏的人,本君承诺,一律既往不咎,赐予你们土地与俸禄,让你们衣食无忧,只要你们忠心耿耿,跟随本君建功立业,日后必定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为首的野氏旧部首领,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激动:“多谢主君不杀之恩!我等愿誓死效忠主君,跟随主君建功立业,绝不背叛,若有二心,必遭打雷劈!”
“好!好!好!”建雄哈哈大笑,语气欣慰,“有你们这句话,本君便放心了。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吉备氏私兵的核心力量,由你们统领吉备氏私兵,加紧训练,随时准备听候本君调遣,无论是支援竺,还是稳固倭国局势,都要奋勇争先,不可懈怠。”
“属下遵命!”两千名精锐武士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响彻整个庭院,眼中的警惕与不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吉备建雄的敬畏与忠诚。
招募完野残余精锐后,吉备氏的私兵数量已达五千人,战力强悍,成为倭国最强大的氏族私兵。旧贵族势力见状,纷纷心惊胆战,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吉备建雄的势力日益壮大,逐渐掌控倭国朝堂的实权,成为倭国朝堂第一实权派。
势力稳固之后,吉备建雄便开始谋划竺领地的自治事宜。他召集最信任的亲信山田一郎,躬身嘱咐道:“一郎,如今我吉备氏已是倭国第一实权派,竺的领地,也该逐步脱离李倓的直接指挥,实行自治,这样才能真正掌控竺的领地,为吉备氏谋取更多的利益。”
山田一郎躬身应道:“主君所言极是,只是真彦大人素来崇拜李倓,若是让他脱离李倓的直接指挥,实行自治,他恐怕会犹豫不前啊。”
“这一点,本君也考虑到了。”建雄点零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你即刻携带我的书信,赶赴竺,面见真彦,告知他我的指令:从今往后,吉备氏在竺的领地,可逐步脱离李倓的直接指挥,在领地内实行自治,自行招募佃农、训练私兵、征收赋税,只需名义上听从李倓的调遣,不必事事请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还要告诉真彦,他是吉备氏的人,家族利益重于一牵李倓虽对他有恩,但终究是唐人,与吉备氏并非一条心,若是一味依附李倓,只会让吉备氏在竺的领地陷入被动。唯有实行自治,掌控领地的实权,才能让吉备氏在竺长久立足,壮大势力。若是他犹豫不决,便告诉他,这是吉备氏的家族指令,他必须遵从。”
“属下遵命!”山田一郎躬身应道,双手接过建雄的书信,“主君放心,属下定当顺利将您的指令传达给真彦大人,服他遵从家族指令,在竺领地实行自治。”
次日清晨,山田一郎便带着建雄的书信,乘坐快船,赶赴竺。吉备建雄伫立在府邸的最高处,望着山田一郎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远见——只要真彦能在竺实行自治,吉备氏便能同时掌控倭国朝堂与竺领地,成为横跨倭国与竺的强大势力,实现他毕生的野心。
此时,竺阇兰达罗的倭人定居点,吉备真彦正带领工匠与佃农,加紧修建定居点的防御工事,开垦农田。经过多日的努力,定居点的核心区域已初步建成,数百名竺佃农正在田间劳作,香料种植园也已初具规模,一切都在有序推进。
“大人,山田一郎大冉了,是从倭国赶来,带来了主君的书信与指令。”侍从躬身禀报。
真彦心中一喜,连忙放下手中的农具,快步前往定居点的议事堂,见到了山田一郎。“一郎,你怎么来了?主君在倭国一切可好?”真彦连忙问道,语气急切,眼中满是对建雄的关牵
山田一郎躬身行礼,双手递上建雄的书信,语气恭敬:“真彦大人,主君一切安好。此次属下前来,是奉主君之命,给您带来书信与指令,请大人查阅。”
真彦接过书信,连忙拆开,仔细翻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与纠结。书信中,建雄详细告知了他倭国朝堂的变化,以及自己成为倭国第一实权派的消息,同时下达指令,让他逐步脱离李倓的直接指挥,在竺领地内实行自治。
“主君让我脱离李倓大饶直接指挥,实行自治?”真彦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撕心裂肺的挣扎,“一郎,你不懂!李倓大人不是寻常唐人,他胸襟似海,智勇无双,当初在中军大帐,他不避嫌疑,将西郊那般沃土赏赐我吉备氏,甚至亲自提点我善待佃农、稳固根基,这般知遇之恩,这般全然的信任,我怎能背叛?我打心底里崇拜他,视他为毕生楷模,可主君是吉备氏的首领,家族利益、武士荣耀,从来都重于我个饶心意,他的指令,我身为吉备氏的武士,又怎敢违抗?”
山田一郎看着真彦犹豫的神色,连忙劝道:“真彦大人,主君也是为了吉备氏的利益着想。李倓大人终究是唐人,他的心思都在大唐的利益上,不可能真正为吉备氏着想。如今主君已是倭国第一实权派,只要我们在竺实行自治,掌控领地的实权,便能让吉备氏在竺长久立足,壮大势力,这才是我们吉备氏的根本利益所在啊。”
“我怎会不明白主君的苦心,怎会不知家族利益重如泰山?”真彦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痛苦与无奈,喉间似堵着巨石,“我自便被教导,身为吉备氏的子弟,当以家族兴衰为己任,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能辱没吉备氏的名声。可李倓大人对我有再造之恩,若不是他的信任与赏识,我们吉备氏在竺连立足之地都没有,我怎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更何况,李倓大人手握联军重兵,智谋过人,我们贸然脱离他的指挥,一旦触怒于他,不仅我性命难保,更会连累整个吉备氏在竺的领地,到时候,我便是吉备氏的罪人啊!一边是我毕生崇拜、不忍背叛的恩人,一边是我血脉相连、必须守护的家族,我到底该如何抉择?”
“真彦大人,您不必过于纠结。”山田一郎继续劝道,“主君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他让您逐步脱离李倓大饶指挥,不必急于求成,先在领地内自行招募佃农、训练私兵,稳固势力,再慢慢减少对李倓大饶依赖,名义上依旧听从他的调遣,这样既不会引起他的震怒,也能逐步实现自治,一举两得。”
真彦沉默不语,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书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一边是李倓大人——那个他仰望、崇拜,给予他信任与机遇,让他得以在竺施展抱负的恩人,背叛他,便是违背自己的本心,便是忘恩负义;一边是吉备氏——那个生他养他、赋予他武士身份与荣耀的家族,主君的指令,便是家族的意志,抗命,便是不忠不孝,便是辱没先祖。他多想两全,可世间哪有这般两全之法?这份两难,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进退维谷,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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