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大家都沉默地盯着双眼紧闭的毛老太太，餐桌那边，正在吃饭的秦姐和两个孩子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好一会儿，从毛老太太的喉咙里发出两声尖尖细细的抽搐声，就像一只鸡被人捏住脖子后的拼命嘶剑
听得卓然毛骨悚然。
又过了好一会儿，毛老太太睁开无神的双眼，从嘴里吐出来几个字：“你们吃饭去。”
罢，又闭着双眼，仰面靠在了沙发上。
毛大军问：“您这是怎么啦？不就是儿媳妇和人睡了吗？用得着您这么痛苦？”
毛老太太仍闭着眼睛，嘴里含糊地：“孩子，我不是痛苦，我是替自己不值！替我们大家不值 ！我们都对她这么好。”
她的脖子越发越后垂着，有气无力地：“就算军不好，她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也不该做出这种事啊！她在你们厂里这么做，就是不想过了呀！”
军有些赌气地：“不过就不过！又不会要命！”
毛老太太又痛苦地道：“她哪怕有一点点顾忌，跟着别人去外面住我都算她还有点良心！她和别人在宿舍里！！厂里都是你们的员工。她不止是和别人睡觉，她存心打我们全家的脸呐！”
毛老太太着，又呼抢地哭了起来。
亮亮跑过来，搂着毛老太太也大声哭了起来，指着毛大军、卓然、军三人：“你们全是坏蛋！你们欺负我妈妈和奶奶！”
毛大军喝道：“别哭了！损失脸面什么？我损失几十万块钱才想哭呢！”
军睁大眼睛问：“几十万？”
毛大军：“对呀！那批原材料进货价就直接损失十几万，加上重复采购、质检的沟通和人力成本、延期交货等各种潜在成本！延期十才生产！一用五万利润计算，我就少了五十万元的利润！”
毛老太太停下哭声，睁着眼睛掐着手指算了算，问道：“五六十万？”
“我那些机器那么贵，一年 365，白白浪费了十！这还没算因为延期交货客户对我们信誉降低的损失！”毛大军万分痛心。
卓然在心里不得不佩服毛大军的生意经，这账算得可真是全面呀。
要这么算，可不就是损失重大吗？
毛老太太大声：“我现在给她的妈妈打电话，让她看看她姑娘做的好事！”
毛老太太一边开始掏手机，嘴里仍低声道：“军和亮亮周末还经常过来！她、她咋就这么不知收敛呢？那事有那么重要吗？”
军阻拦道：“告诉她妈妈干什么？他们过来了在哪里吃哪里住？能有什么用？”
毛老太太：“我管他们来不来？他姑娘都做下这种事了，我还管他们吃住啊？”
毛老太太把手机护在自己胸前，军伸手强力夺过去，放进了自己裤子口袋里。
亮亮跑过去和军撕扯了起来，大声：“还给奶奶！”
军用力抖着腿：“再不走开我踢你啦！”
卓然把亮亮拉到自己身边安慰道：“爸爸是为奶奶好。听话。”
亮亮挣脱卓然，又去了毛老太太身边坐下，仍声哭着。
毛老太太摸着亮亮的头，又把自己的头和他靠在一起：“亮亮啊，这孩子咋这么命苦呢！”
毛大军去了餐桌那边吃饭。卓然自然也跟过去，重新坐下吃了起来。
莎莎已经吃完了，仍坐在餐桌边陪着爸爸妈妈。
好一会儿，军：“看她这几能不能出来！出来了先看看她的态度！”
毛老太太又问：“她妈妈打电话给我，那意思我们把她闺女带到广东这么远来，没照顾好，我怎么呀？”
军：“你不接电话！”
毛老太太反问：“我不接电话，他们一着急，不还是来了吗？”
军：“那你就等她打电话的再，也用不着现在呀！”
毛老太太问：“咋滴？你还准备跟她过啊？我看她这样子是不想过了！要不能把人往宿舍领吗？外面没地方去啊？”
军烦躁地：“过不过也要等人先出来再！”
罢，回了餐桌这边，大口咬着葱油饼吃着。
那边厢，毛老太太喃喃地：“就她姑娘这样的，他们过来了我也不带搭理的！管他住哪吃什么？”
这时，毛大军：“家务事先放一边，等人出来了再。你现在了，她娘家哥和妈过来不得找我打听情况要人啊？我哪有时间应付啊？”
毛老太太没好气地：“军，你各人好好想想！”
军低头喝着碗里的粥，也不回答。
莎莎的嘴角突然露出一丝微笑来，卓然也对她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莎莎便又收起了那丝笑意。
秦姐在厨房里收拾，卓然：“秦姐，你清理一下冰箱和橱柜，看有哪些东西缺了少了，一会儿我们去买。”
莎莎问：“我去吗？”
卓然：“去。”
毛老太太又大声：“我和亮亮住厂子里头去！”
毛大军把煲粥的砂锅倾斜着，满脸平静地往碗里舀着粥，只当没听到。
秦姐很快就从厨房里出来，拿了打扫工具去清理茶几那边的地板和盘子的碎屑。
毛大军吃完饭后，起身时柔声对卓然：“这些先不要收。”
罢，去了沙发那边坐着。
卓然叫道：“莎莎，叫上弟弟我们一起去逛街！”
莎莎大声:“他刚才一来还拍我！”
卓然：“是他的错，看在他心情不好的份上，今你原谅他一次。”
莎莎有些不情愿地过去：“亮亮，去超市吗？”
亮亮：“我和奶奶在一起。”
看着他无助地和奶奶靠在一起，卓然劝道：“走，带你去买好吃的，一会儿就回来了。让奶奶在家休息一会儿。”
军：“跟婶婶和姐姐去吧，别调皮，听到没有？”
亮亮嗯了一声，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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