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将明未明,紫禁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与残留的烟火气郑
西苑的火势在亮前终于被彻底扑灭,只留下几处断壁残垣兀自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烧焦和污水混合的难闻气味。负责清理火场的太监和侍卫们,脸上带着疲惫与后怕,心翼翼地在一片狼藉中搜寻着。
「找到了!在这里!」一个太监尖细的声音带着颤抖,在废墟的角落响起。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焦黑的梁柱和瓦砾下,压着一具已然面目全非、蜷缩成一团的焦尸。尸身的大部分已被烧得碳化,唯有部分未被完全焚毁的衣物碎片,依稀可辨是宫中女官的制式寝衣,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依稀能看到一些被火烧灼后更加狰狞可怖的、类似疹痘遗留的瘢痕。
「是……是玉檀姑娘……」一个曾经给我送过饭的太监捂着嘴,带着哭腔确认了那残存衣物上的细微特征。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飞遍了宫闱。
「听了吗?西苑那个得了花的玉檀姑娘,没能熬过去,昨夜走水,连人带屋子都烧没了!」
「唉,真是祸不单行啊!染上那等恶疾本就凶险,偏偏还遇上火灾……」
「可不是嘛,听烧得就剩一点了,惨不忍睹……」
流言在宫人间迅速传播,大多带着几分唏嘘和物伤其类的感慨。一个曾经在御前有些脸面的宫女,以如此凄惨的方式落幕,足以让这些深宫中的仆役们感叹命运无常。
消息很快被层层上报。
乾清宫。
康熙刚刚起身,正在由宫人伺候着洗漱。听到心腹太监梁九功心翼翼的禀报,他执毛巾的手微微一顿,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死了?」康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将毛巾递给旁边的宫女,「怎么死的?」
「回万岁爷,太医院和刘院使确认,是……是疹毒内陷,又突遭回禄之灾,没能及时逃出……」梁九功躬身回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康熙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可惜了……是个灵醒的丫头。传朕旨意,按宫中女官例,厚葬了吧。抚恤其家人。」
「嗻。」梁九功应下,心中明了,皇上这算是给此事定了性——一场不幸的意外。一个宫女的生死,在帝王心中,也仅仅是一声“可惜”和一份例行的抚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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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亲王府,书房。
胤禛几乎是和康熙同时收到了消息。他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苏培盛垂手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死了?烧死了?」胤禛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质疑。
「回爷的话,现场发现了焦尸,身形衣物都对得上,身上也有疹痘的痕迹……看守的侍卫也确认,起火前还看到她在里面,火起后无人逃出……」苏培盛心翼翼地汇报着粘杆处传回的消息。
「无人逃出?」胤禛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苏培盛,「那火是怎么起的?查清楚了吗?」
「初步勘查,似是东南角杂物房堆放的旧物因干物燥自燃引发……同时昨夜内务府那边也起了火,分散了大部分人手,导致西苑救火不及……」
「自燃?巧合?」胤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苏培盛,你信吗?」
苏培盛额头渗出冷汗:「奴才……奴才不敢妄加揣测。」
「查!」胤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戾气,「给本王彻查!西苑、内务府,两处火场都给本王一寸一寸地查!还有,那具焦尸,让仵作给本王仔细地验!本王要知道,死的到底是不是她!」
「嗻!奴才这就去办!」苏培盛连忙应下,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胤禛一人。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他昨夜潜入西苑时见过的《海国图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个能在御前从容应对、能暗中经营起偌大产业、能让他都感到棘手和隐隐不安的女人,会如此轻易地、巧合地死在一场“意外”火灾里?
他不信!
那本《海国图志》,那“恰到好处”的病情反复,那夜她沉睡中似乎过于平稳的呼吸……无数疑点在他脑中盘旋,最终汇聚成一个强烈的念头——她没死!这一定是金蝉脱壳之计!
可是,如果她没死,她去了哪里?那具焦尸又是谁?她如何能在粘杆处的眼皮底下,在紫禁城的重重守卫中,完成这样一场瞒过海的骗局?
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愚弄后的羞恼,在他胸中翻涌。他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被一条滑不留手的鱼儿,在收网的前一刻,从指缝间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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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京城南郊,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在通往津卫的官道上。
车内,我已经换上了一身寻常商贾家女儿的装扮,脸上做了简单的易容,掩去了过于出众的容貌。青竹坐在我身边,警惕地留意着车外的动静。
「主子,宫里的消息传出来了。」韩锋的声音从车窗外低低传来,他扮作了车夫,「‘玉檀’确认死于火灾,康熙下旨厚葬。四爷府那边……动静很大,粘杆处的人像疯了一样在查两处火场和那具焦尸。」
我闭着眼,靠在车壁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厚葬?真是莫大的讽刺。康熙的“恩典”于我,不过是尘埃落定后随手施舍的虚伪仁慈。而胤禛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郑他果然不信。
「让他查吧。」我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一把火,足以烧掉大部分痕迹。那替身的身形、衣物、甚至‘病症’都做了万全准备,除非他能掘地三尺,或者不顾‘花’之险亲自验尸,否则,查不出什么。」
「只是,四爷如此紧追不放,恐怕对我们接下来的行程……」青竹担忧道。
「无妨,」我睁开眼,眼中是洞悉一切的冷静,「他的注意力,短时间内会被牢牢锁死在京城,锁死在查验‘玉檀之死’的真假上。等他确认查无可查,或者终于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时,我们早已扬帆出海了。」
这就叫信息差和时间差。胤禛再精明,他也无法想象“海外建国”这种超乎他认知范畴的目标。他的思维局限在朝堂争斗、权力倾轧,他只会以为我可能是潜逃隐匿,或者是投靠了其他势力,绝不会想到,我去的是一片他鞭长莫及、甚至不屑一鼓“蛮荒之地”。
马车辘辘前行,将巍峨的京城远远抛在身后。
朝阳终于完全跃出霖平线,金红色的光芒洒满大地,也透过车帘的缝隙,映照在我的脸上。
“玉檀”已死,死于紫禁城的一场大火。
而属于“新华夏”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我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在晨光中,带着一丝冰冷,和一种挣脱一切束缚后、海阔空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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