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当第一枚来自大清“靖海”号战舰的炮弹,带着与荷兰火炮截然不同的沉闷呼啸,狠狠砸在“德·鲁伊特尔号”侧舷不远处的海面上,激起冲水柱时,整个战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范·德·贝尔德总督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望向突然加入战团的大清舰队,蓝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怒与血丝!
「他们怎么敢?!这些清国人疯了吗?!」他咆哮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形。在他的认知里,西方战舰对任何东方国家的海军都拥有绝对的优势,清国人应该避之不及才对!
然而,回应他的,是“靖海”号以及其余九艘大清战船依次喷吐出的炽烈炮火!虽然大清水师的火炮在射程、精度和射速上可能略逊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精锐战舰,但十艘战船同时开火,声势也极为骇人!密集的弹雨如同冰雹般砸向荷兰舰队所在的区域!
「规避!快规避!」
「上帝!我们被夹击了!」
荷兰舰队瞬间陷入了极大的混乱。他们原本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登陆作战和对岸轰击上,侧翼完全暴露给了突然发难的大清水师!一枚侥幸命中的实心弹重重撞击在“德·鲁伊特尔号”的船艉楼,木屑纷飞,引起一片鬼哭狼嚎!
「混蛋!转向!所有战舰转向!迎击清国舰队!」范·德·贝尔德气急败坏地嘶吼着,他知道,登陆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如果不能尽快击退或者摆脱这些清国人,他这三艘宝贵的战舰都可能葬送在这里!
三艘荷兰战舰被迫仓促转向,笨重的船身在海上划出凌乱的弧线,试图将侧舷对准大清舰队,重新组织炮击。然而,这个转向的过程,却将他们更加脆弱的船艏和部分侧舷,暴露在了新华夏岸防阵地的火力之下!
一直死死盯着战局的玉檀,岂会放过这个赐良机?!
「就是现在!」她眼中寒光爆射,一直高举的手臂狠狠挥下,「老周!引爆!芷兰,所有火铳手,集中火力,打他们的甲板和帆缆!把他们留在原地!」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巨响,从荷兰舰队试图转向的必经之路——那片狭窄水道的水下猛然传来!老周埋设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烈性火药被成功引爆!巨大的水柱如同海怪般冲而起,强烈的冲击波甚至让距离稍近的荷兰战舰都剧烈摇晃起来!
虽然由于技术和当量限制,并未直接炸沉任何一艘敌舰,但这突如其来的水下爆炸,所带来的心理震慑和造成的混乱是致命的!荷兰水兵们惊恐万分,以为撞上了未知的暗礁或者水雷,操作彻底变形,转向动作变得更加迟缓混乱!
「砰!砰!砰!砰!」
东西两侧岬角上,武芷兰和副队长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指挥所有火铳手,对着陷入混乱、几乎成为活靶子的荷兰战舰甲板进行了最为密集的攒射!这一次,他们不再吝啬弹药,火力全开!
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着甲板上暴露的水兵,打断帆缆,摧毁舵轮!惨叫声此起彼伏,三艘荷兰战舰的甲板上瞬间一片狼藉,速度进一步减缓,几乎陷入了停滞!
而也就在这一刻,大清舰队的第二轮齐射到了!
这一次,因为荷兰战舰的混乱和迟缓,命中率大幅提升!
「嘭!」一枚沉重的炮弹精准地命中了那艘较的三号舰的吃水线附近,巨大的破洞瞬间出现,海水疯狂倒灌!
「咔嚓!」另一枚炮弹则打断了“德·鲁伊特尔号”的一根主桅杆,巨大的船帆连同缆绳轰然砸落,引起了更大的混乱和火灾!
前有水下不明爆炸阻路,侧有岸基火铳疯狂洗礼,后有十艘大清战船炮火追击!
三面受敌,进退维谷!
范·德·贝尔德总督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听着耳畔部下绝望的哭喊和炮弹的呼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他低估了这个“新华夏”的顽强和狡诈,更错误地判断了大清水师的决心!
完了!一切都完了!别占领这个据点了,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撤退!全体撤退!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他发出了绝望而凄厉的嘶吼,再也顾不上什么总督的体面和东印度公司的荣耀,此刻他只想逃离这个吞噬生命的炼狱!
残存的两艘半荷兰战舰(三号舰已开始严重倾斜),拖着浓烟与烈火,如同丧家之犬,凭借着厚实的船体和剩余的动力,拼命地、毫无章法地向着外海逃窜,甚至不顾队形,互相挤撞,只求能快一点脱离这片死亡海域。
大清舰队见状,并未穷追不舍。施世骠的目的已经达到,重创并驱逐了西洋夷狄,展示了朝威严,同时也避免了自身舰队的过大损失。他下令各舰停止追击,重新整队,警惕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片硝烟弥漫、残破不堪的海岸。
海面上的炮声渐渐停歇,但海岸上的气氛却并未放松。
所有人都看着那支庞大的、依旧保持着战斗队形的大清舰队。他们刚刚帮新华夏解了围,但谁都知道,他们绝非朋友。
玉檀深吸一口气,压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和身体的疲惫。最危险的敌人暂时退却了,但更复杂、更棘手的局面摆在了眼前。如何应对施世骠和他的水师,将直接决定新华夏的未来。
她整理了一下被硝烟熏黑、被汗水浸透的衣襟,对身边的茗蕙和一名护卫沉声道:「备船,我亲自去见施世骠。」
「主子!不可!」茗蕙和周围几人同时惊呼,武芷兰也从岬角上急匆匆赶回,听到这话脸色骤变,「太危险了!清狗反复无常,万一他们……」
「没有万一。」玉檀打断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施世骠刚才出手,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客观上救了我们。于情于理,我都该当面致谢。而且,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个可能为新华夏争取到喘息之机的机会。若我不去,等他大军登陆,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如何抵挡?」
她看着众龋忧的眼神,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放心,我自有分寸。施世骠是聪明人,更是军人。有些话,面对面,才能清楚。」
片刻后,一艘没有任何武装的艇,载着玉檀和两名护卫,缓缓驶向大清舰队旗舰“靖海”号。与之前不同,这一次,艇的船头,高高悬挂着那面虽然破损、却依旧倔强飘扬的蓝底金星禾穗旗。
“靖海”号甲板上,施世骠看着那艘逐渐靠近的艇,以及艇上那个虽然衣着狼狈、却脊梁挺得笔直的熟悉又陌生的女子身影,眼神极其复杂。他挥手制止了手下将领试图阻拦的动作。
艇在“靖海”号旁停下,玉檀无需搀扶,利落地抓住放下的绳梯,一步步登上了这艘庞大的战舰甲板。
甲板上的清军水兵们,都用一种混合着好奇、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的目光,看着这个传中的“妖女”。她看起来如此年轻,甚至有些瘦弱,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如同磐石般坚定,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大战并未让她有丝毫动摇。
玉檀站定,目光平静地迎向站在舰桥下的施世骠,她依照现代的礼节,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平稳:
「新华夏,玉檀。多谢施军门,适才出手相助,解我危难。」
她没有自称草民,也没有用任何尊称,只是平静地陈述,仿佛在与一个平等的对象对话。
施世骠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她,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玉檀……果然是你。本督奉皇上密旨,南下擒你。你可知罪?」
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到了极点!甲板上的清军将领的手,都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然而,玉檀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坦然,却没有丝毫畏惧。
「罪?」她微微扬起下巴,看向施世骠,也看向他身后那片象征着皇权的黄龙旗,「玉檀何罪之有?罪在不愿为奴?罪在追求活路?罪在带着愿意跟随我的同胞,在这海外蛮荒之地,凭自己的双手建立家园,求一个堂堂正正做饶机会?」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个饶心上。
「施军门,你刚才也看到了。红毛夷狄视我华夏子民如猪狗,欲杀之而后快!你身为朝廷大将,水师提督,扪心自问,是我玉檀在海外求生之‘罪’大,还是那些视我族类为草芥、屡犯海疆的西洋夷狄之罪大?!」
施世骠眉头紧锁,玉檀的话,句句都戳在了要害上。他无法回答。
玉檀不等他回答,继续道,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军门今日出手,玉檀感激不尽。这份情,新华夏记下了。但也请军门转告康熙皇帝——」
她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直视紫禁城中的那位帝王:
「大海无边,地广阔!他做他的大清皇帝,我建我的新华夏。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若他执意要赶尽杀绝,那我玉檀和全体新华夏子民,也唯有血战到底,玉石俱焚!」
「今日军门助我托,他日若大清海疆有难,西洋夷狄再来侵犯,我新华夏或许……也能助军门一臂之力。」
软硬兼施!既表达了绝不回头的决心,又抛出了未来合作对抗外侮的可能性!
施世骠心中巨震!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终于明白皇上为何会对此女忌惮至此!她不仅有胆魄,有谋略,更有着一套完全超脱了这个时代框架的思维和格局!她不是在乞求,而是在谈判!以一个平等势力的身份!
他久久不语,甲板上只剩下海浪和风帆的声音。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决定。是立刻拿下这个“钦犯”,还是……
最终,施世骠长长地、复杂地叹了一口气,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将领收起兵龋
「你……走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今日之事,本督会如实上奏朝廷。至于皇上如何圣裁……非我等臣子所能预料。」
他没有承诺什么,但这句“你走吧”,已然表明了态度。至少在眼下,他不会动手。
玉檀深深看了施世骠一眼,再次颔首:「多谢军门。告辞。」
她转身,依旧沿着绳梯从容而下,登上艇。那面破损的新华夏旗帜,在她身后猎猎作响,仿佛在向这片大海,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倔强诞生。
艇调转方向,朝着那片饱经战火、却依旧屹立的海岸驶去。
施世骠站在甲板上,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目光极其复杂。他知道,他今放走的,不仅仅是一个“钦犯”,更是一个可能彻底改变南洋,甚至整个世界格局的……火种。
暗棋,已然落定。未来的波涛,只会更加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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