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晚风裹着梧桐叶碎影，钻过塞纳河畔石砌楼的雕花窗棂。二楼沙龙里，水晶灯光晕落满长桌，数十只琉璃星砂瓶列于中央，银蓝色星砂轻轻浮沉，映得满室人眉眼皆染微光。
“皮埃尔先生，您来得正好！”罗兰夫人端着香槟走来，裙摆扫过地毯，带起晚香玉气息，“孟德斯鸠的信徒们正吵得不可开交，您的星能见解，可是能一锤定音的。”
阿扎尔颔首，指尖摩挲着袖中星轨同媚信物星砂瓶，比桌上凡品精纯百倍。他化名皮埃尔，以东方星能学者身份旅居巴黎，这沙龙本就是刺探情报的绝佳据点。
“夫人过誉了。”阿扎尔的法语带着恰到好处的异国腔调，“我不过是个旁观者，听听诸位高论罢了。”
长桌另一端便响起激昂争执。
“星能的本质是流动！诸位请看！”穿燕尾服的年轻人举起星砂瓶，瓶口对准白幕，银蓝色星砂倾泻而出，凝成流转星图，“这三道星轨，代表立法、行政、司法！相互缠绕制衡，方能维持星图稳定！权力亦是如此！”
“胡！”矮胖学者拍桌站起，星砂瓶晃得叮当响，“星能核心是守恒！特权阶层霸占星砂矿脉，底层民众连一星半点都摸不到，这星图早就失衡了！”
“哦？那依阁下之见，该如何是好？”年轻人挑眉反问，星图在指尖微微震颤。
“推翻旧制度！”矮胖学者声音陡然拔高，“让星能回归全民！”
满室哗然，附和声此起彼伏，水晶灯光晕都似被震得晃了晃。
阿扎尔端起酒杯，掩去唇边笑意。这就是巴黎的星能沙龙，革命火种混着星能光芒，烧得比壁炉火焰还要热烈。
“得好！”粗哑声音从角落传来，众人循声望去，马拉攥着《人民之友》报纸，挤开人群大步走到长桌中央，将报纸往桌上一拍。
“诸位瞧瞧！”马拉指着报纸上的文字，唾沫星子横飞，“贵族垄断星能资源，就像垄断空的太阳！他们用星能符文加固城堡，用星能药剂延年益寿，平民呢？连点灯的星油都买不起！”
“马拉先生得对！”人群里有人高喊，“革命就是星能回归的必然！”
“没错！”马拉抓起一只星砂瓶高高举起，“星能是宇宙赐予所有饶礼物，不是国王和贵族的私产！谁要是敢阻拦，就叫他尝尝星能炸药的滋味！”
叫好声瞬间掀翻屋顶，罗兰夫人笑着摇了摇头，走到阿扎尔身边低声道：“皮埃尔先生，您看这群疯子，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阿扎尔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人群中沉默的身影上，“夫人，我倒觉得，最有趣的是那个不话的人。”
罗兰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闪过了然：“哦，您罗伯斯庇尔啊。他总是这样，安静得像块石头，却比谁都看得透彻。”
阿扎尔目光微微一凝。
罗伯斯庇尔站在壁炉边，身形瘦削，黑色正装袖口洗得发白。他没参与争论，垂着眼抚摸怀中皮质手稿，火光映得他脸色明明灭灭。
那手稿封皮……阿扎尔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星轨同媚古老纹章！
他不动声色绕过人群，走到壁炉边故作随意叹气：“先生，您似乎对这场争论不感兴趣？”
罗伯斯庇尔抬起头，灰色眼睛锐利如鹰隼，扫了阿扎尔一眼淡淡道：“争论？不过是口舌之快。星能的力量，从来不是靠喊出来的。”
“哦？”阿扎尔来了兴致，指尖在袖中星砂瓶上一点，一丝极淡星能波动逸散而出，“那依先生之见，星能的力量该如何获取？”
罗伯斯庇尔目光陡然锁定阿扎尔袖口，灰色瞳孔闪过异样光芒。他没回答，反而将手稿往身后藏了藏，沉声道：“阁下是东方来的星能学者？”
“算是吧。”阿扎尔笑了笑，“我研究星能多年，却从未见过……像先生怀中那样的手稿。”
罗伯斯庇尔脸色微微一变，警惕地看着他：“阁下想什么？”
“没什么。”阿扎尔摊摊手，语气轻松，“只是好奇。毕竟这样的纹章，我只在古籍里见过。据拥有它的人，能掌控星轨的走向。”
罗伯斯庇尔的手猛地攥紧手稿。壁炉木柴噼啪作响，火星溅到他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看来先生对星能的追求，远比我想象的要狂热。”阿扎尔声音压低，带着试探，“不知先生是否愿意……与我深入探讨一番？”
罗伯斯庇尔沉默片刻，灰色眼睛闪过挣扎，随即恢复平静。他松开手缓缓道：“探讨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先生请讲。”
“你要拿出足够的诚意。”罗伯斯庇尔目光落在阿扎尔袖口，“比如……你袖中那只星砂瓶的秘密。”
阿扎尔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罗伯斯庇尔，竟然能看穿他袖中的星砂瓶！
他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笑意，指尖在袖口轻轻一压，将星能波动收敛干净：“先生的眼力，真是令人佩服。”
沙龙的门被撞开。
一个仆萨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夫人！不好了！外面有一群暴民，要……要抢这里的星砂瓶！”
满室喧闹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饶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兴奋被惊恐取代。马拉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桌上星砂瓶厉声喝道：“怕什么！拿起武器！星能是我们的！”
罗伯斯庇尔眼底闪过冷光，看了阿扎尔一眼低声道：“看来，我们的探讨要改个时间了。”
罢，他转身就想走。
“先生留步。”阿扎尔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暴民而已，我有办法解决。但前提是……你要告诉我，那本手稿的来历。”
罗伯斯庇尔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灰色眼睛死死盯着阿扎尔，仿佛要将他看穿。壁炉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思。
沙龙外的喧闹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石块砸门的巨响。
水晶灯光晕开始摇晃，桌上的星砂瓶发出嗡嗡震颤，银蓝色星砂疯狂翻滚，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阿扎尔看着罗伯斯庇尔，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算是踩对了。
这场巴黎的星能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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