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范府上下,从老爷到丫鬟,个个练就选择性眼瞎神功:
看见姐和郑侍卫话?哦,今气不错。
看见郑侍卫给姐递东西?嗯,这墙砖该补。
看见两人蹲一起看蚂蚁?哎呀厨房水好像烧开了。
只有老吴,怀里揣个本本,暗戳戳记录:
“正月五下午未时,郑侍卫帮姐捡毽子,指尖距离三寸,安全。”
“正月初八,姐送郑侍卫一块自己做的桂花糕,郑侍卫揣怀里捂到下午才吃,憨度超标,但未逾矩。”
“正月初十,两人在门口看落日,时长半柱香,期间对话三句,内容为‘云像、嗯那块像兔子’……像猪’,憨度持续超标,但姐笑得很开心,情绪指数:优。”
偶尔,钟离七汀下值回来,撞见巷口那对一个一个听,一个笑一个脸红的画面,会停下脚步,看上一会儿。
然后摇摇头,嘀咕一句:
“傻子配傻丫头,倒也省心。”
背着手,踱步进门。身后,夕阳把两饶影子拉得很长,轻轻交叠在一处。
雪花又开始飘落,落在少女发梢,落在侍卫肩头。
静谧,安然。
而我们的御史大人,在踏入温暖厅堂前,最后回头望上一眼。
嘴角,扬起一个连自己都未察觉极淡极淡的笑。
“阿统,养白菜嘛,有时候,也得相信野猪……啊不是,是相信石头精的品位。”
“……汀姐,你开心就好。”
雪落无声,岁月悄然。
谁知道呢。
反正,御史大人现在忙着跟皇帝斗智斗勇,跟反派谈心,跟女主搞事业。
时间倒回——正月初六,色未明,寒风刺骨。
钟离七汀把自己裹成一颗行走的棉花包,揣着暖手炉,拄着那根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皇城挪。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昨晚失眠,她拉着系统9527连夜商讨与大牛的早恋问题,一开始气得捶胸顿足,后来敲定方案,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汀姐你困不困?”
“哼,乾坤未定, 你我皆是黑马, 闹钟一响 ,你我都是牛马 。”
“你就直困得了,让你早点睡你不听。”
“阿统,我悔呀,感觉现在灵魂快出窍,正在太和殿房梁上飘着,想请假困觉……”
“汀姐,根据《职官律》,新年首次大朝会无故缺席,罚俸半年。你本就不富裕的俸禄要是扣了,别给范明萱买新裙子,咱俩下个月就得去护城河边喝风。”
钟离七汀一个激灵,瞬间腰也不酸,腿也不疼,脚下生风。
“对对对,上班,我爱上班,上班使我快乐。”
太和殿前,百官肃立,边刚透出一丝鱼肚白,宫灯将朱紫青蓝的官袍映照得如同静默的色块。
人人神情端肃,低语如蚊蚋,一派新年新气象的庄重模样。
钟离七汀龟缩在自己位置上,努力降低存在感,心里的剧场却已经开幕:
“哎哟,张尚书这顶新帽子不错,貂皮的?看着就暖和……啧,赵侍郎脸色怎么跟便秘似的,是不是过年吃太好了?
萧景渊呢?哦,在那儿,这伙子真是帅,穿绯袍跟画里走出来似的,瞧瞧这站姿,多挺拔,多温润,一看就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未来可期啊……”
“陛下驾到——!”
司礼内监悠长的唱喏声压下所有细微声响。风临宇身着玄黑朝服,冠冕垂旒,踏着无声却沉重的步伐登上御阶。
钟离七汀随着众人山呼跪拜,起身时偷偷揉揉膝盖,唉,这反人类礼仪,烦死了。
朝会按部就班地开始,先是各地祥瑞贺表,什么降甘霖地涌金莲白鹿现世,听得钟离七汀昏昏欲睡,眼皮开始疯狂打架。
她拼命掐自己大腿,才勉强保持一丝清醒。
“接下来,议吏部新年考功章程、漕运新法细则、及陇西军饷旧案复核进展。”
来了,干货。钟离七汀勉强强打起精神,竖起耳朵听——虽然多半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政令博弈,但看个热闹也好。
几位相关大臣出列奏对,言辞谨慎,引经据典,偶尔暗藏机锋。
风临宇端坐御座,时不时简短询问,声音透过玉珠传来,平淡无波,却让奏对之人额角见汗。
钟离七汀一边听,一边在意识里跟系统实时吐槽:
“看,吏部那位又在打太极,屁话半等于没……户部更绝,直接把难题扔给工部……哦哟,萧景渊要发言,快看快看,咱们的‘三好学生’。”
只见萧景渊稳步出列,身姿如玉树临风,声音清朗平稳,将漕运新法试行中可能遇到的关节、数据比对、应对预案得条理清晰,既有远见又不失务实。
态度恭谨,言辞恳切,完全是一副为国为民、殚精竭虑的忠臣良将模样。
“萧卿思虑周详。漕运关乎国脉,当慎之又慎。陇西旧案,亦需加紧复核,以安军心。”
“臣,遵旨。”
“看看,多好的孩子,业务能力强,态度又端正,长得还俊,这才是国家的未来啊!就是命苦零,摊上那么个糟心的未来……不行,姐得更努力点,不能让他重生黑化。”
朝会继续进行,话题愈发深入,牵扯的利益和立场也愈发复杂。
殿内气氛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虽然无人高声,但那无声的交锋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几位老臣眉头紧锁,年轻官员屏息凝神,连侍立的太监宫女都大气不敢出。
钟离七汀又开始觉得无聊,思绪逐渐飘远:
下朝后东市那家羊肉汤是不是还开着?家里过年剩的酱肘子好像还没吃完……昨晚那电视剧结局太气人了,男女主怎么就……zzz……
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加上殿内炭火暖烘烘的,低沉的议政声仿佛组合成最好的催眠曲,眼皮越来越沉,脑袋开始一点、一点……
“关于漕运沿途关卡厘金抽分之议,臣以为……”
一位大臣正在激昂陈词,就在这庄严肃穆、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刻——
“呼……zzZZ……呼噜……”
一阵轻微却异常清晰规律的鼾声,突兀地打破了太和殿的寂静!
起初很轻,像秋虫振翅,但很快,大概是因为梦到什么,鼾声逐渐悠长、平稳,甚至带着点满足的咂嘴声:
“呼噜……嗯……酱肘子……zzZZ……”
“。。。。”
“汀姐,醒醒。。”
“汀姐。。。”
9527无奈,越来越佩服它家汀姐了,站着也能睡着,而且雷打不醒。
御座上风临宇,冠冕下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
所有人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聚焦到声音的来源——中后排位置,那位白发苍苍、头一点一点、显然已经彻底与周公下棋的老御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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