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七汀一屁股坐在松软的泥地上,沾上一身露水和泥巴,手里铲子再次脱手飞出。
她张张嘴,表情凝固成一个巨大的问号加感叹号。
“这。。这就完、完成了?不是幻觉?真完成了?昨不是还好好的,萧景渊那子还在我这儿伤春悲秋思考人生呢,怎么就过一夜,任务就给通关了?!”
“恭喜汀姐,贺喜汀姐,我们试炼任务完成啦。”
“哈哈哈。。同喜同喜,统统,主线任务完成,赶紧撒花,对了,男女主那边出了什么事?”
“汀姐,我在主系统查看资料发现关键转折点发生于昨夜子时至今日凌晨,目标人物‘萧景渊’在其书房中,做出彻底改变原着命运轨迹的核心决策。然后我们就通关了。”
钟离七汀在9527的帮助下,查看了来龙去脉,拍拍屁股爬起来。
“就……就这么简单??”
“昨夜你与萧景渊的交流,尤其是辛弃疾典故与‘父母初见’场景的深度共情,极大加速萧景渊内心潜在矛盾的消解。
他重生以来的执念,根植于对前世悲剧的不甘与对‘权力路径’的依赖。
昨夜,终于在情感共鸣与历史参照中,看清那条路的终极虚无,找到更具温度与真实意义的替代选择——【守护家人】,完成父母夙愿,回归【生命本真】。
此选择一旦做出,其暗中培养的势力足以确保萧家安全,其个人彻底放弃皇权争夺,则《君夺臣妻》核心冲突‘君夺臣妻引发臣子黑化复仇’的剧情线便从根本上瓦解。风临宇与顾如烟的性命威胁,自然解除。”
钟离七汀眨巴眨巴眼睛,消化着这一大段信息。
所以……她苦哈哈准备半怎么当情感导师人生灯塔,结果人家自己顿悟了?
她那些关于辛弃疾的感慨、带他回溯时光看父母爱情,原来不只是安慰剂,而是……特效药?催化剂?
她抠抠后脑勺,又发现一手泥,只能僵在那里。
“这感觉就像我辛辛苦苦准备一大桌满汉全席,结果客人来‘吃过了,来个拍黄瓜就携,然后拍拍屁股走了……还顺便把我的主线任务给完成。”
“可以这么理解,汀姐,这是大的好事。”
“对哦,奖励,快快快,结算。”
“汀姐,你要脱离位面吗?只有脱离后才能结算。”
“那算了,老范大饶遗愿,我想替他守护,对了,还能停留多久?”
“理论上,主线完成,宿主可选择脱离或停留至自然寿命终结。
但请注意,支线任务及本世界后续发展,仍可能产生变数。”
“知道,来都来了,不多看看热闹怎么行?
再萱儿和那铁憨憨侍卫的‘早恋观察日记’还没写完呢!
顾如烟的女强人之路我才投了资,萧景渊的江南归途我也想瞅瞅……还有风临宇那狗皇帝,发现他头号假想敌突然摆烂不玩,会是什么表情?哈哈哈,想想就有趣!”
她越想越乐,叉着腰在韭藏边笑得见牙不见眼,一个人嘎嘎乐。
晨光渐亮,金辉洒满院,韭菜叶子上的露珠闪闪发光。
“对了,萧景渊决定回江南,那顾如烟呢?她同意一起去?”
“顾如烟于今晨收到信函,经短暂考虑,已回复:感谢夫君体恤,然‘云裳阁’在京中诸事正值关键,新品发布在即,与江南货商的合约亦需亲自跟进,短期内无法离京。
愿夫君一路顺风,妥善安顿先人,妾身当在京中打理好一切,静候佳音,另附上新调制的‘远行安宁香’一方。”
“啊?萧景渊啥时候走?”
“他还需要打报告,请假审批,没那么快离开。”
“好吧,不过顾如烟还真是事业型女性,有魄力。
这样一来,他俩一个南下尽孝归乡,一个留京搞事业,倒是各自安好,互不拖累。挺好,挺好。”
她抬头望向萧府的方向,仿佛能看见那座深宅里,有人正在平静地打点行装,准备踏上一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归途。
也能看见西市那间绣庄里,女子正专注地核对账目或指点绣娘,眼中闪烁着独立自信的光芒。
而皇宫深处,那位孤独的帝王,或许正在为某个臣子突如其来的平静、疏离而暗自疑惑。
钟离七汀伸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咔吧作响。
“哎呀,这局棋,下着下着,突然有人不想玩了,自己把棋盘该收收……倒是省去我不少脑细胞。”
弯腰捡起地上的铲子,哼着不成调的歌,继续伺候韭菜,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世界上如此美好。
主线任务,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充满温情的的方式,尘埃落定。
没有血雨腥风,没有惨烈对抗,只有一个重生者,在跨越时空的灯火与诗篇照耀下,找回比复仇与权柄更重要的东西,然后平静转身,走向母亲的故乡。
而我们的任务者,在经历最初的懵圈后,忽然发现——
原来最高级的破局,是局中人自己放下棋子。
这感觉,除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空落落,更多的是……
真他娘的爽啊!
绑绑绑。。铛铛。。
“平安无事,早早安歇。”
更漏声穿过三重门廊,渗进书房时已细若游丝,萧景渊独坐案前,指尖下是母亲那封泛黄的信笺,墨迹里依稀能闻见月河的水汽。
烛火一声,炸开一朵灯花。
他抬眼看着那瞬逝光亮,忽然想起刚刚——姑苏城甲辰年的上元夜,母亲手中那盏玉兰灯,也是这般昏黄温暖的光。
还有父亲那句明月何曾是两乡,隔着多年月色,与辛弃疾的蓦然回首叠在了一处。
晨光初透时,他去父亲院中请安。
萧昱披着外袍坐在廊下看竹,肩头落着薄霜,听见脚步声回头,斑白的鬓发在晨光里银亮得刺眼。
“父亲。”
萧景渊停在三步外,喉头忽然发紧。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这个时候,父亲鬓角只有零星霜色,可如今,竟已白了大半。
太医那句心脉受损,郁结深重,非金石可医的诊断书,昨夜在母亲遗物前想起时还只是字句,此刻看着这满头华发,忽然变成了具象的催命更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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