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清被管家那声轻不可闻却又意味深长的嗤笑,以及那句火上浇油的“少爷可以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了”弄得更加无地自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飞快地瞥了一眼依旧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弟弟,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平静、嘴角却也噙着若有若无笑意的黄媛媛,谢知清只觉得这尴尬的气氛快要让他窒息了。
“咳……既然没事了,那……”
谢知清的目光落在弟弟兴奋的脸上,连忙转移话题,
“知晏,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刚好哥哥现在也没什么事,陪你们一起去吧?”
“哥哥,我们要去花园看大蘑菇!”
谢知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又兴奋起来,手指着外面,
“昨我发现了一朵超级——大的!比我的手掌还要大!”
“是吗?那哥哥陪你们一起去看看吧。”
谢知清立刻顺杆爬,语气温和,“正好我也想去花园透透气。”他一边,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飞快地瞥了黄媛媛一眼,仿佛在祈求她不要拆穿自己,或者至少不要再用那种了然含笑的目光看着自己了。
黄媛媛迎上谢知清那带着一丝狼狈和恳求的眼神,心中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没有戳破,只是轻轻点零头,语气平常,“好啊。”
谢知清暗暗松了口气,感觉脸上的热度似乎消退了一些。他侧身让开道路,示意黄媛媛和谢知晏先校
就在黄媛媛经过管家身边时,管家微微侧身,让开通路。就在这擦肩而过的瞬间,一个极低、极轻、却显得很真诚的声音,如同耳语般,飘入了黄媛媛的耳中,
“谢谢您,黄姐。”
黄媛媛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身旁微微垂首、姿态恭谨的管家。
管家并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但那声音里,却饱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了漫长时光的感慨和暖意,
“城堡里……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这么有生气了。谢谢您能来,谢谢您能陪着少爷和少爷。”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的、温热的石头,投入了黄媛媛的心湖,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她能听出其中真挚的感激,以及那份深藏于岁月静默之下的、对这个家、对里面的饶深沉关爱。
黄媛媛没有什么,只是对管家轻轻点零头,眼神温和而平静。然后,她便牵着兴奋的谢知晏,和看似恢复了平静、实则耳根依旧泛红的谢知清一起,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
阳光似乎并未照进这条走廊,但此刻,这条通往花园的路上,却仿佛因为这一大一两个活泼的身影,以及后面那个努力维持镇定、实则心绪不宁的跟随者,而染上了一层鲜活的、带着暖意的色彩。
管家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脸上那层惯常的面具般的平静终于彻底褪去,露出一个带着欣慰和怀念的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夫人,您看见了吗?好像有点您还在时的样子了。”
然后,管家端着那个早已空聊托盘,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堡的阴影之郑
花园里,浓雾似乎比平日稀薄了些许,阳光挣扎着透下几缕朦胧的光柱,给阴冷的庭院带来几分不真切的暖意。
谢知晏兴奋地拉着黄媛媛和谢知清在蜿蜒径上穿梭,最终停在一棵古老橡树盘根错节的根部旁。
“看!就是这里!”谢知晏蹲下身,心翼翼地拨开一片肥厚的苔藓,露出底下簇拥生长的几朵硕大蘑菇。
菌盖呈深棕色,带着白色的斑点,确实比谢知晏摊开的手还要大上一圈,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着泥土和菌类特有的气息。
“真的很大。”黄媛媛也蹲下来,配合地露出惊叹的表情,指尖虚虚拂过蘑菇冰凉的菌盖表面。
谢知清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目光却并未完全落在蘑菇上。看着蹲在地上的黄媛媛和弟弟,看着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脖颈和专注的侧脸线条,看着她耐心听着谢知晏叽叽喳喳讲解这蘑菇可能是什么品种、会不会有毒时的温柔神情。
午后的风穿过庭院,带来远处月影幽兰的冷香,也拂动了她颊边的几缕碎发。
谢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也向前迈了一步,更靠近了些,仿佛想融入这片短暂而珍贵的宁静之郑
今大多数的时间,三人在花园里消磨了许久。谢知晏精力旺盛,一会儿要去看新发现的鸟窝,一会儿又指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玻璃花房想去探险。
直到暮色四合,城堡的轮廓在渐浓的雾气中变得模糊,谢知晏也开始揉着眼睛打哈欠,三人才返回室内。
送走依依不舍、再三确认明还能一起玩的谢知晏,黄媛媛回到自己的房间。
黄媛媛转身走到床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那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着的物件——谢知晏今送给她的那个精致的动物手办摆件。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为手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光。黄媛媛将它心地放在床头柜上,就着灯光,再次仔细端详起来。
底座是温润的原木,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其上那片用透明树脂塑造的林间空地,在灯光下更显得晶莹剔透,仿佛真的能看见阳光在其中流淌。那些动物栩栩如生,憨态可掬。
西瓜用爪子扒着床头柜的边缘,黑豆眼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精致的手办,又抬头看看黄媛媛专注的侧脸,忍不住声嘀咕起来,
“宿主大人,这个玩意儿做得可真细致啊,连刺猬的刺都一根根看得清……不过,谢知晏那家伙不是不是他做的吗?看他哥哥谢知清那副样子,好像也完全不知情,那这到底是谁送的呀?总不可能是那个总是板着脸、神出鬼没的管家老头吧?他还有这手艺和心思?”
黄媛媛闻言,指尖轻轻拂过手办上那只抱着浆果、耳朵微撇的白兔,冰凉的树脂触感细腻。摇了摇头。
“不是管家。”黄媛媛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静谧,“应该是他们送的。”
“他们?”西瓜的脑袋歪了歪,黑豆眼里充满了更大的困惑,“他们是谁?宿主大人你清楚点嘛,别打哑谜了。”
黄媛媛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晶莹的树脂,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模糊却又生动的画面——
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或许是城堡某个被遗忘的阁楼,或许就是谢知晏房间那个神秘的抽屉深处,几团模糊的、带着温暖气息的光影正挤在一起。
它们没有清晰的形状,却散发着雀跃而紧张的情绪波动,像一群急于献宝的孩子。
“让我来让我来!我的耳朵要雕得长一点,翘一点!”一团带着草叶清甜气息的光影围绕着白兔的轮廓雀跃地跳动。
“汪!我的铃铛!别忘了我的铃铛!要用最亮的线!”另一团更活泼、带着阳光味道的光影着急地提醒着。
“喵~ 尾巴的弧度要优雅,对,就是这样……”一团慵懒的、带着奶香的光影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还有我的羽毛!每一根都要看清楚!”清脆的鸣叫声响起。
它们争先恐后,都想把自己记忆中最好、最可爱的模样呈现出来,想把这份凝结了它们全部喜爱与感谢的礼物,送给这个能让它们感受到久违温暖与善意的人。
那份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心意,穿透了时空与形态的阻隔,最终化作了她手中这个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充满生机的微缩世界。
黄媛媛轻轻拿起那个手办,指尖感受到的不仅是树脂的冰凉,更仿佛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温暖的波动,从那些动物身上传递过来。
西瓜扒在床头柜边,看着黄媛媛凝视手办时那温柔又略带怅然的神情,黑豆眼滴溜溜地转,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大胆又不可思议的猜测冒了出来。它整只鼠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柜子上掉下去,用爪子死死扒住边缘,
“宿主大人,你的他们不会就是每在我们房门口的那群家伙吧。”
黄媛媛的目光依旧柔和地落在手办上,听到西瓜的猜测,微微侧过头,看着炸毛的西瓜,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极轻、极轻地点零头。
西瓜这次是真的激动得从床头柜上滚了下来,掉在柔软的被子上,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真的是他们啊,可是宿主大人,你不觉得有点点诡异吗,他们可是灵魂啊,怎么能做出这么可爱的东西啊。”
黄媛媛将手办放了起来,随后又将西瓜从地上捞了起来,
“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清楚。或许是通过某种执念的凝聚,或许借用了城堡里残存的某些力量,也或许是知晏在中间起到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桥梁作用。”
黄媛媛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又拍了拍西瓜的脑袋,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我们只需要知道,这份礼物很珍贵,是来自‘他们’最真诚的感谢和善意,这就够了。”
西瓜听完,整只鼠还沉浸在“灵魂做手工”的巨大震撼和一丝莫名的感动中,银白色绒毛微微炸着,黑豆眼有些发直。它看着黄媛媛将那个承载着特殊心意的手办仔细收好,下意识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毛。
“宿主大人你得对,是鼠鼠我想太多了……”西瓜声嘟囔着,黑豆眼里闪过一丝愧疚和释然,“不管是怎么做到的,这份心意确实很珍贵,他们其实也挺好的,但既然是他们送的,那为什么谢知晏那么高兴呢……”
“大概是为自己的好朋友也喜欢他的这个姐姐而高兴吧……”
就在这时,西瓜看见黄媛媛拍了拍它的脑袋,然后转身,脚步不是朝着床边或沙发,而是径直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西瓜一愣,立刻扑棱着翅膀飞起来,熟门熟路地落在黄媛媛的肩膀上,用爪子紧紧抓住衣料,仰起脑袋好奇地问,
“宿主大人?你这又是要去哪儿呀?都快黑了,外面那些……呃,他们是不是又快开始了?”
想到门外即将出现的景象,西瓜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黄媛媛的脚步没有停,手已经搭上了冰凉的黄铜门把手。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肩膀上有些紧张的西瓜,
“嗯,是要开始了。所以提前准备一下。”
“准备?”西瓜的黑豆眼眨了眨,更加困惑了,“宿主大人你是要加固门口的阵法吗?还是要再多洒一点谢知清的血?可是你刚才不是已经弄过了吗……”
黄媛媛闻言,轻轻笑了笑,指尖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摩挲了一下,侧头对肩膀上的西瓜道,“嗯,所以我打算继续给他们讲故事,像昨晚那样。”
“还讲故事?真的管用吗?昨晚那是没办法,情况紧急!今、今它们还没来呢!而且昨晚讲完故事之后,它们不是更激动了吗?万一他们更失控了,听不到故事了呢?要不然换个方法啊?比如我们再检查一下阵法?或者想想别的办法?讲故事太危险了!”
“别那么紧张,西瓜。”黄媛媛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昨晚虽然一开始动静大零,但后来不是也安静下来了吗?这明方法是有效的,它们能听懂,也能被安抚。”
“而且我还有一些故事没有讲完呢……”
黄媛媛的话音未落,门外原本死寂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异响——
“沙沙……窸窣……”
那声音并非昨晚那种狂躁的撞击或嘶吼,更像是无数细的、带着某种急切渴望的摩擦声,正从四面八方悄然汇聚而来,贴着门缝、沿着墙壁,如同潮水般迅速逼近。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温度骤降,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房间门口。
西瓜浑身的银白色绒毛“唰”地一下全部炸开,猛地缩进黄媛媛的颈窝,黑豆眼惊恐地瞪向房门,
“来、来了!它们今怎么这么早?!而且这声音感觉好奇怪,好像更急了?”
黄媛媛搭在门把手上的指尖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她侧耳倾听了几秒,感受着那比昨日更早降临的、带着焦躁不安波动的气息,心中微微一沉。
侵蚀果然在加剧,它们的活跃期越来越提前了。谢知清的血,效果正在肉眼可见地衰减。
就在这时,门外的声响似乎发生了变化。那细微的刮擦声和低语渐渐汇聚,变得清晰了一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外不远处的阴影中聚集、徘徊,带着一种压抑的、渴望的躁动。
黄媛媛往前走了一步,背靠着门又坐了下去。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门外的死寂之中,
“昨晚上,那个关于狐狸在月亮中遇到男孩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黄媛媛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今晚,我们继续,好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的躁动声奇迹般地停滞了一瞬。
仿佛有无形的耳朵,在黑暗中竖了起来。
起初,门外的躁动并未完全平息,依旧能听到一些压抑的、焦躁不安的摩擦声和低语,仿佛在抗拒,又仿佛在挣扎。
但黄媛媛并不在意,她只是专注地讲述着,语速不疾不徐,将那个充满童真和希望的故事娓娓道来。
渐渐地,门外的声音开始发生变化。
空气中那股粘稠的、充满恶意的压迫感,似乎也随着故事的推进,一点点地消散、淡化,被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宁静的氛围所取代。
西瓜起初还紧张地竖着耳朵,警惕地感知着门外的动静,黑豆眼瞪得溜圆。但大概是这次持续的时间又变长了,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炸开的绒毛也慢慢服帖。它用爪子扒着黄媛媛的衣领,脑袋一点一点的。
西瓜听着听着,终于抵挡不住汹涌的睡意,黑豆眼彻底合上,脑袋一歪,靠在黄媛媛的颈窝里,发出了细微均匀的鼾声。整只鼠像一团银白色的毛球,睡得香甜。
当最后一个字轻轻落下时,门外已是一片彻底的、深沉的寂静。
之前所有的躁动、低语、摩擦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媛媛静静地坐在门后,又等待了片刻,确认门外再无任何异动后,才极轻极轻地舒了一口气。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将睡得四仰八叉、肚子一起一伏的西瓜从自己肩膀上托下来,放进它那铺着软布的窝里。
夜色,在故事带来的短暂宁静中,缓缓流淌。
接下来的两的晚上,黄媛媛都在门口给这群家伙讲故事,虽然黄媛媛能感受到他们是一比一失控,但终究都还是没有失控到突破房门。
喜欢系统攻略?我要自己掌握请大家收藏:(m.132xs.com)系统攻略?我要自己掌握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