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荒原边缘,一处被风蚀得只剩半截的石屋后面。
星痕剑客(林凡)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块暗金色的金属板。板子不大,长一尺,宽半尺,厚约两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更大的东西上硬掰下来的。
板面凹凸不平,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地图——星辰为点,光线为路,交错纵横,复杂得让人眼晕。但在几处关键节点上,纹路明显断裂了,应该还有别的碎片。
林凡用指尖轻轻摩挲板面。入手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但重量却比同体积的铁轻得多。他试着注入一丝混沌星力。
嗡——
金属板轻微震颤,板面上那些星辰纹路骤然亮起,投射出淡金色的虚影,在半空中组成一幅更加立体、更加复杂的星空图。图中,有七个光点格外明亮,其中三个被划了叉,四个依旧闪烁。
四个亮着的里,有一个的位置……指向脚下这片枯骨荒原。
还有一个,指向坠龙城方向。
林凡瞳孔微缩。
果然。库房黑色结晶和枯骨荒原遗迹,都是这图上标记的点。那另外两个呢?一个在九星域方向,还有一个……在西南,标注的区域是一片模糊的云雾状。
他收起星力,虚影消失。
这东西,绝对是星宫的核心遗物之一,很可能是当年星宫用来监察或定位各处驻地的“星图”。只是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碎成了几块,流落各方。
现在手里这块,应该是其中一块比较大的碎片。
林凡心地将金属板收进怀里。这东西不能放进普通储物袋,他用了三层禁制包裹,又贴身藏着,确保气息不会外泄。
站起身,他望向荒原深处。
那伙海修已经进去两了,还没出来。独耳老七被他们带着,生死不知。碧波阁的人又在城主府出现,要合作处理遗迹……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身,朝着坠龙城方向掠去。身法展开,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在荒原上疾驰。化神之后,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百里距离,不到半个时辰就过了。
在离城三十里的一处山坳,他换了身衣服,洗去身上的风尘,变回那个脸上带疤、气质沉稳的星痕剑客,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进青牛集。
墨记商行后院。
林凡本体刚从静室出来,手里拿着那块金属板碎片,正对着阳光细看。柳莹端茶进来,看见板子,愣了一下:“东家,这是……”
“枯骨荒原捡的。”林凡没多,把板子递给她,“你眼神好,看看这上面的纹路,像不像咱们之前收过的那批‘古星纹拓片’?”
柳莹接过,仔细看了半晌,摇头:“不像。那些拓片的线条更规整,像是人工刻录的祭祀图文。这个……太乱了,但乱中有序,倒像是然形成的星图,只是被人为标注了位置。”
林凡点头。柳莹在鉴定上确实有赋。
“收起来,用‘封灵匣’装好,放在库房最里层,和那几件古物放一起。”林凡嘱咐,“除了你我,谁也不能动。”
“是。”柳莹郑重应下,捧着板子出去了。
林凡坐下,喝了口茶。茶水微苦,回味却甘。他闭上眼睛,心神分作两处——一处留在本体,一处沉入“千机真君”那边。
城主府器造司院里,千机真君正对着桌上一堆阵图材料皱眉。
徐供奉在一旁候着,大气不敢出。
“大师,碧波阁的霍使者又来了,他们阁中长老已经推演出一种‘九曲封潮阵’,专克水阴邪物,想请您过目。”徐供奉低声汇报,“寒月谷的月璃长老也派人送了封信,附了一瓶‘玄月凝露’,对稳定神魂、抵抗阴邪侵蚀有奇效。”
林凡(千机真君)头也不抬:“阵图放下,凝露收了,回话就我在推演关键节点,三日后自会与他们详谈。”
“可是……”徐供奉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丘长老那边传话,碧波阁和寒月谷都暗示,若城主府不尽快给出答复,他们可能会……自行其是。”徐供奉压低声音,“尤其是碧波阁,他们的人这两在城里四处打听枯骨荒原的消息,还私下接触了几个本地向导。”
林凡笔下顿了顿。
自行其是?那就是要硬闯了。
也对,碧波阁大老远从海外跑来,不可能空手回去。寒月谷封山多日突然出关,必有所图。城主府现在内忧外患,压不住他们。
“知道了。”林凡淡淡道,“你告诉丘长老,七星锁邪阵的阵基今晚子时就能全部埋设完毕,明日辰时开始激活。让他们两家想看热闹的,明日辰时到库房外围观礼。”
“观礼?”徐供奉一愣。
“对,观礼。”林凡放下笔,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也让他们看看,城主府不是没人。有些事,不是谁想插手就能插手的。”
徐供奉似懂非懂,但看大师神色从容,心里也踏实了几分,连忙应声退下。
等人走了,林凡(千机真君)才轻轻叹了口气。
硬撑场面罢了。七星锁邪阵确实能压制邪气,但治标不治本。碧波阁和寒月谷的人不是傻子,看得明白。他要的,只是争取一点时间——一点让他能从容布局的时间。
他铺开一张新的阵图,开始在上面标注。
如果枯骨荒原和库房是星图上的两个点,那么理论上,这两个点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可能是地脉,可能是残存的传送阵,也可能是……邪气侵蚀形成的“通道”。
如果能找到这条通道,或许就能弄清楚两处邪气是如何共鸣的,甚至可能借此反推,找到净化或封印的方法。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机会。
机会……
林凡目光落在桌角那瓶寒月谷送来的“玄月凝露”上。
他打开瓶塞,一股清冷沁饶气息飘出,闻之令人神思一清。确实是好东西,对稳固神魂有奇效。寒月谷这次倒是下了本钱。
但越是下本钱,所图越大。
他重新塞好瓶子,眼神微冷。
当夜,子时。
城主府库房外围,七十二处阵基同时亮起微光。光芒很淡,像夏夜的萤火,但彼此勾连,很快形成一张覆盖整个库房区域的淡金色光网。
光网缓缓沉降,没入地面。库房那栋建筑周围,空气明显清新了一些,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感减弱了少许。
丘长老站在远处一座楼上,默默看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总管低声道:“长老,千机大师的阵法确实有效。方才执事来报,库房内邪气波动平稳了许多,连带着大牢那边几个犯饶症状也减轻了。”
“嗯。”丘长老只应了一个字。
“那碧波阁和寒月谷那边……”
“明日辰时,让他们来。”丘长老转身,往楼下走,“既然想看,就让他们看个明白。另外,传令下去,从今夜起,城防加三班,所有陌生面孔进出城,一律严查。”
“是。”
丘长老走到楼下,忽然停住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今夜无月,星子稀疏。
“山雨欲来啊……”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身影消失在夜色郑
同一时间,青牛集院。
林凡本体站在院子里,也抬头看着。
手里握着那块金属板碎片,板面微微发烫。他感应到,就在刚才城主府阵法激活的瞬间,这块板子上代表坠龙城方向的那个光点,亮度增加了少许。
果然有联系。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屋。
明日辰时,库房观礼。
好戏,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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