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蕾妮没有动。
她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像,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詹姆·兰尼斯特那孤单的背影。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石墙上,摇曳不定。
“怎么还不走?”
詹姆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故事听完了,不就该像其他人一样,带着鄙夷或者怜悯离开吗?”
“还是,塔斯没人要的处女骑士,准备现在就拔剑,替七神清理门户,砍下我这个弑君者的脑袋?”
他的话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这是他惯用的盔甲,用来抵御整个世界的盔甲。
然而,这一次,他的盔甲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我被人指控,杀死了蓝礼·拜拉席恩。”
布蕾妮的声音有些迷茫。
詹姆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绿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错愕和探究。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
但是他只知道事情的结果,并不知道全貌。
蓝礼·拜拉席恩死在自己的营帐里,而当时在他身边的,只有他的护卫,塔斯的布蕾妮,以及那个善于舞棍弄棒的百花骑士。
当时消息传到君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是这个又高又丑的女人,因为求爱不得,又或者是被别人收买,背叛了自己的效忠对象。
跟他一样,同样也是一个背弃誓言的怪物。
这是世人给她贴上的第二个标签。
第一个,是“处女美人”。
处女美人指的是布蕾妮面相丑陋,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男人会对她有想法。
多么讽刺。
“但那不是我做的。”
布蕾妮看着詹姆,那双总是充满坚毅的蓝色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无力。
那种感觉,她如今只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就是眼前这个她鄙夷了前半生的男人。
“那是一个影子。”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回忆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一个有着史坦尼斯面孔的影子,它拿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凭空出现。”
“我向蓝礼发过誓,要用我的生命保护他。”
“可当时我什么都做不了,一切都太快了,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刺进了蓝礼的心脏。”
“我眼睁睁看着蓝礼死在我怀里,然后……所有人都冲了进来。”
“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一个叛徒。”
“我没法解释,因为没人会相信一个影子的故事,那听起来,简直比你拯救了五十万饶故事还要荒唐。”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
詹姆脸上的讥讽和嘲弄,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看着眼前的布蕾妮,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同样的指控,同样的百口莫辩。
同样背负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罪名,然后在一个黑白颠倒的世界里艰难独校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理解他当时那种感觉。
那种被全世界误解,被所有人唾弃,只能独自一人舔舐伤口的孤独。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倒霉蛋。
现在,又多了一个。
“坐吧。”
詹姆的声音,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尖刻的讽刺。
他指了指壁炉边的椅子,然后又倒了一杯酒,递给了布蕾妮。
这一次,布蕾妮没有拒绝。
她接过酒杯,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脱下身上那沉重的锁子甲,露出了里面灰色的亚麻衬衣。
没有了盔甲的束缚,她看起来不再那么像一个强壮的战士,反而更像一个……无助的女人。
当然,抛开她那健硕体型的话。
她坐在壁炉前,温暖的火光照在她那张算不上美丽的脸上,表情依旧严肃,但紧绷的嘴角却柔和了许多。
詹姆坐在她的对面,两人之间隔着跳动的火焰,谁也没有再话。
许久。
“誓言……”
布蕾妮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轻声开口。
“我从就以为,誓言是神圣的,是绝对的。”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恪守誓言的,就是骑士。违背誓言的,就是叛徒。”
“我一直都这么相信着。”
她抬起头,看向詹姆。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在黑与白之间,还有一片谁也看不见的灰色地带。”
“我现在也才明白,原来有时候,打破一个誓言,是为了守护另一个更重要的誓言。”
她的话,让詹姆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詹姆看着她,那双绿色的眸子,此刻像一潭被月光照亮的湖水,深不见底。
他突然笑了。
一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知道吗,布蕾妮。”
“我有时候,甚至有点羡慕你。”
布蕾妮愣住了。
“至少,蓝礼不是国王,你背负的只是一个罪名。”
詹姆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而我,却是一个成功的弑君者。”
布蕾妮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
“不,你不是弑君者。你是一个拯救了五十万人,却被那五十万人唾骂了一辈子的英雄。”
詹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英雄?
这个词,他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过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
在他成为“弑君者”之前,他曾是整个维斯特洛最耀眼的骑士,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
他看着布蕾妮那张认真的脸,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出来。
他只想喝酒。
喜欢权游:龙妈?小玫瑰?我全都要!请大家收藏:(m.132xs.com)权游:龙妈?小玫瑰?我全都要!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