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白纸，“钱阿郎那五千两银票已经到手，办学之事不能再拖了。”
纪怀廉从沉思中回过神，走到她身边：“你有何计划？”
“嗯。”青罗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选址、师资、课程、生源、经费，这是办学的五个关键。”
她指着“选址”二字：“青蕴堂后院有空地，可以扩建几间学堂。但那里毕竟在城中，空间有限。若真要大规模办学，不如另寻一处宽敞的地方。”
纪怀廉沉吟：“京郊庄子如何？那里地方大，环境也清净。”
“不妥。”青罗摇头，“庄子太远，孩子们每日往返不便。”
她想了想：“不如在城南寻一处院落。那里地价相对便宜，离青蕴堂也不远，到时候育孤司的孩子也可以来入学，方便照应。”
“好。”纪怀廉点头，“我明日就让甲三去物色。”
青罗在“选址”旁打了个勾，继续道：“师资是关键。启蒙识字倒不难，可以请几位落第秀才来教。但若要教些实用的技艺……”
她顿了顿：“木工、织造、药理、农事，这些都需要有真本事的师傅。我们可以高薪聘请，也可以请那些愿意传授技艺的老匠人来做先生。”
“这个我来办。”纪怀廉道，“兵部有不少退役的老兵，有些擅长木工、铁艺。我去问问，看有没有人愿意来。”
“还有女师傅。”青罗补充，“刺绣、纺织、厨艺，这些女子擅长的技艺，也要请女师傅来教。”
她在“师资”旁也打了个勾，转向下一项：“课程要分两类。一类是基础课——识字、算数、品德；另一类是技能课，按学生兴趣和赋分科学习。”
她边写边：“孩子们上午学基础，下午学技能。每三个月可以轮换一次技能课，让他们接触不同的领域，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
“好。”纪怀廉赞道，“不强行规定他们学什么，让他们自己选择。”
“正是。”青罗微笑，“大夏的教育理念就是如此——因材施教，发掘每个饶赋。”
她继续写下“生源”二字：“最初以青蕴堂的孤儿为主，等办起来了，也可以收一些贫苦人家的孩子。束修……象征性收一些，实在困难的可以减免。”
“钱阿郎那五千两，应该够用一阵子。”纪怀廉道，“若不够，我再想办法。”
青罗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词“经费”，却停住了笔。
“其实……”她犹豫片刻，“我还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们可以办一个工坊。”青罗眼中闪着光，“学生学成的技艺，可以直接在工坊里应用。比如学木工的做家具，学织造的织布做衣，学药理的制作药膏药丸……”
她越越兴奋：“工坊的产出可以售卖，所得利润一部分用于学堂运转，一部分作为学生的工钱。这样既让学生有实践机会，又能解决部分经费问题。”
纪怀廉听得眼睛发亮：“这主意妙！学生学以致用，学堂自给自足，一举两得。”
“不止如此。”青罗道，“工坊做得好，还能打出名声。将来那些高门大户，不定也会来订我们的东西。”
两人越谈越投入，不知不觉已过了申时。
“还有一事。”青罗忽然想起，“学堂得有个名字。”
纪怀廉思索片刻：“便疆启明堂’如何？开启民智，明理通达。”
“启明……”青罗品味着，“好名字。简单好记，寓意也好。”
她在纸的最上方写下“启明堂”三个字，端详片刻，满意地笑了。
“王爷，”她抬起头，正色道，“办学之事，就交给你了。”
纪怀廉一怔：“交给我一人？”
“我还有其他事要忙。”青罗避开他的目光，“青蕴堂那边，还有庄子里的训练，我已与钱阿郎了，可以收官员子弟参训，但要交束修。”
她顿了顿：“而且办学这种事，由王爷出面更合适。如今你是无官职在身，正好借办学之机积攒名望，而且你出面，那些先生、匠人也更愿意来。”
纪怀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最终点头：“好。”
她将写满计划的纸推到他面前：“这些只是初步想法，具体实施还要王爷多费心。另外……”
她从袖中取出那张五千两银票：“这笔钱，王爷收好。办学用度，都从这里出。”
纪怀廉没有接银票，只是盯着青罗：“青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青罗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王爷何出此言？”
“你今日……”纪怀廉缓缓道，“急着把一切都安排好，把事推给我。你又去做什么？”
青罗垂下眼帘：“我只是觉得，办学之事不能再拖了。那些孩子一长大，错过最佳的学习时机，就来不及了。”
这理由合情合理，但纪怀廉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还想再问，青罗已站起身：“色不早，我该回竹心斋了。王爷也早些歇息，明日就要开始忙了。”
“青青……”纪怀廉叫住她。
青罗停步，却没有回头：“王爷还有事？”
“没事。”纪怀廉最终摇头，“你去吧。”
青罗快步离开书房。
纪怀廉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银票和写满计划的纸，心下疑惑，她从来没有这样把一件事情全部推给他一人，便是火器一事，她也是与他一起商量着去做。
不行，他得弄清楚，她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只觉烦躁:“甲三，把星四叫过来。”
甲三把星四唤了过来。
“教练昨日去了哪里？”纪怀廉盯着星回。
星四眼观鼻，鼻观心，姿势端正:“青蕴堂，庄子。”
“见了谁？”
“钱阿郎！”
“没有再去别的地方？”
“并未！”
“没有再见其他人？”
“没有！”
纪怀廉挥了挥手，星四退了出去。
“甲三，把薛灵叫来。”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答复。
可纪怀廉觉得这两饶回答太巧了，完全一模一样，就像对好的供词。
“甲三，让丙三这几日暗中跟着娘子，看她去了何处，见了何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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