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侍郎,焦郎中,你们留在此处,稳住局面,看管好所有人犯,尤其是王通利和那两个伙计。”
纪怀廉快速部署,“甲三,集结王府所有暗卫,曹宁,再点你麾下最精锐的二百亲兵,随本王去布政使司衙门!”
“殿下,您这是要去……”姚炳成惊问。
“奉旨查办谋逆大案!”纪怀廉一字一顿,眼中寒芒如电。
片刻之后,一支杀气腾腾的混合队伍,在永王纪怀廉的亲自率领下,如同出鞘利剑,冲破夜色初临的街道,直奔太原城权力中枢——布政使司衙门!
沿途坊勇、巡逻兵丁见是永王仪仗与曹宁将军的亲兵,皆不敢阻拦,纷纷避让。
队伍毫不停留,直抵布政使司威严的朱红大门前。
“奉永王殿下令,查办谋逆要案!封锁衙门,所有热不得出入!违者以同谋论处!”曹宁声如洪钟,麾下亲兵如狼似虎,瞬间控制各门。
纪怀廉径直闯入二堂。周廷芳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正端坐堂中,面色沉凝。
钱佑宽、孙秉义等山西高官也赫然在列,显然正在商议什么。
“永王殿下这是何意?”周廷芳起身,不卑不亢地问道,目光扫过纪怀廉身后刀甲鲜明的兵士。
纪怀廉根本不与他废话,直接将那份“供状”拍在案上,声音冷彻骨髓:
“盈通粮行东家王通利,伙同太原府衙官员,转移军粮,构陷钦差,意图激起民变,动摇国本!现已有其伙计供状在此,指认尔等同僚涉案!事关谋逆,本王需请诸位大人,移步粮仓现场,三堂会审,当面对质!”
“什么?”孙秉义脸色一变,“殿下,此乃诬陷!下官……”
“是不是诬陷,对质便知!”纪怀廉打断他,目光如刀,“事关重大,为防串供、灭口,只好委屈诸位大人了。请!”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曹宁一挥手,精锐亲兵立刻上前,虽未动粗,但那凛然的杀气与不容置疑的姿态,已是变相的武装押解。
周廷芳脸色铁青;钱佑宽眼神阴鸷,心念电转;孙秉义又惊又怒,但在明晃晃的刀兵和“谋逆”大罪的帽子下,无人敢当场反抗。
他们被请出衙门,在重重“护卫”下,回到了那座刚刚被封锁的盈通粮仓前。
此时,粮仓前的空地上,已被火把照得通明。
王府暗卫与曹宁亲兵层层警戒,而在更外围,得到消息的百姓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伸长了脖子向里张望,议论纷纷。
纪怀廉命人在空地上简单设座。
他居中而坐,被“请”来的周廷芳、钱佑宽、孙秉义等一众高官,被安排在侧席,实则处于亲兵半包围之中,形同人质。
“带人犯,出示证据!”纪怀廉朗声道,声音在夜空中传开。
五花大绑的王通利和那名画押的伙计被推了上来。那份“供状”也被当众宣读。
“……王通利供称,受太原知府衙门赵存玖指使,将其收入之粮秘密转移,意图制造粮尽假象,构陷永王殿下赈灾无能,激生民变,其心可诛……”
供状念罢,全场哗然!百姓群情激愤,怒骂奸商狗官之声不绝于耳。
纪怀廉根本不给周廷芳等人辩解、质疑供状真伪的机会。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官员席中面色惨白、身体微颤的赵存玖——此人正是孙秉义心腹,负责具体粮务,背景相对单纯,并非周、钱核心,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赵大人,”纪怀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力,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王通利已经招了,指认你为主谋。这空仓,便是铁证!你是现在自己,将粮食转移到了何处,还有哪些同党……还是等本王用刑之后,撬开你的嘴?”
他顿了顿,不等赵存玖反应,又转向瘫软在地的王通利,声音更冷,如同宣判:“王通利,指认出真正的主谋,以及粮食下落,本王可留你全尸,你的家眷,或可不究。若再冥顽不灵,试图袒护同党……凌迟处死,诛连三族!”
一边是永王冰冷的目光和诛三族的威胁,一边是周围百姓沸腾的怒火和官员们隐含警告或期待的眼神,王通利与赵存玖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精神瞬间到了崩溃的边缘。
当纪怀廉的目光扫向赵存玖和王通利时,钱佑宽忽然扬声开口:
“殿下!为了区区一个勾结奸商、贪赃枉法的同知,您就要刀挟三司?!这……这让下人如何看待?让陛下如何作想?!”
“下人怎么看?父皇怎么想?”永王重复这两个词,语气里尽是轻蔑。
“钱大人,你错了。下人不会看到。至于父皇怎么想……”
他微微抬眸,
“父皇派本王来,是赈灾和安民,也是……来杀饶!”
他骤然抬眼,目光如电,直刺钱佑宽:
“本王不管他是同知,还是布政使、按察使……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双,斩一双。杀到山西官场——”
他停顿,一字一顿: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杀到粮仓有粮,灾民有食为止。”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赵存玖伏地抖如筛糠,却一言不发。
“曹宁,”永王厉声道,“赵存玖既愿一肩担罪,上重枷,与王通利一同即刻押送入京!”
“殿下且慢!”钱佑宽踏前一步,目光直视永王,声音沉稳有力,“殿下欲将人犯押送入京,臣,按察使钱佑宽,职责所在,不敢不言!”
“第一,此人既已招供,所犯若是‘构陷钦差、转移国粮’之罪,此乃惊大案。按《大奉律》,当由三司会审,查明同党,深挖根源,岂可草草送京?殿下莫非是想……杀人灭口,掩盖真相?”
“第二,即便送京,亦应由我按察使司出具文书,遣员押解。殿下以皇子之尊,行刑吏之职,越俎代庖,置国法于何地?置山西刑名衙门于何地?”
“第三,”他环视在场官员、兵丁及远处百姓,陡然提高音量,“殿下今日之举,已骇人听闻!如今案情未明,真相未白,殿下却急于将唯一人犯送走。臣斗胆请问——”
“殿下承诺开仓放粮,如今仓廪空空,您要如何向这满城待哺的灾民交代?!”
“殿下不立刻追查赃粮下落、安抚百姓,反而急于处置一同知,又是何道理?难道在殿下心中,一个同知的性命,比满城百姓的生死、比朝廷赈灾的大局,还要重要吗?!”
永王听罢,不怒反笑,那笑容冰冷而狰狞。
他以看死饶眼神盯着钱佑宽:
“钱大人,好一番冠冕堂皇的道理。国法?你与本王谈国法?”
他突然暴起,一脚踹翻面前桌案!
“国法就是纵容你们这帮蠹虫,把救灾粮仓变成空仓?!”
“国法就是容你们上下勾结,推一吏顶这泼大罪?!”
“本王现在不与你谈国法!本王只问你——”
他剑指钱佑宽,声如寒铁,令人脊背生凉,“钱大人,你这么急着留下人犯,是想串供,还是想灭口?你这么关心粮食——”
他语速骤缓,字字如刀,
“那本王问你,粮、食、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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