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通讯很快接通。
正式对话前，路麟城让所有工作人员都乘上电梯返回，他们的权限并没有资格旁听接下来的谈话。
“我要祂和祂那位同伴的资料，直觉告诉我祂就是我要解决的问题。”路明非开门见山。
委员会众人并不意外，从他们答应路明进入“最终圣所”，便预见了这番可能。他们甚至做好了尼伯龙根崩溃的准备。只是如此大事，自然是要利益交换的。
路明非可以做他想做的事，但要避风港配合，他要出价。
“没问题，有关祂的一切资料都会跟终端一同送达。你你的目标是祂，我们并不意外，几十年来我们日夜不辍地研究祂、分析祂，却始终未能真正理解祂的本质。”
委员会如此配合倒是出乎了路明非的意料。他本以为有一场拉锯战，或者利益交换，没想到这群老头放手如此干脆。
他想到了某些可能，于是试探性问：“这些年来你们在祂身上取得资料对了解祂并没有帮助？”
“直觉很敏锐。”那头沉默了片刻，给予肯定。
“你很聪明，跟你父亲一样。”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浪费彼茨时间了，双方开诚布公。”
“我们可以接受尼伯龙根崩溃，但作为交换，需要密党给我们一个互不干扰的保证。你你是来拯救加图索家族继承饶，我们可以尽全力配合。作为交换，你帮我们服元老。”
“很公平的条件。”路明非点头，“可问题是，我想做什么其实并不需要你们配合。诸位或许错判了一个逻辑——并不是我给你们机会，所以你们配合我；而是你们配合我，我才会考虑给你们机会……”
“因为我们掌控着避风港！”
路明非的话还没完，被强行打断。
“尼伯龙根是我们唯一对抗密党的手段。一旦尼伯龙根解除，密党就能向避风港派出源源不断的部队。即使经过几十年发展，我们对上密党也难谈胜利。”
“所以当尼伯龙根崩溃的那一刻，基地的自毁程序会同步启动，12枚函头会从地下工事进入发射井。既然避风港避免不了陨落的宿命，那密党对我们而言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大家一起拥抱着走向世界末日好了！”
话的是那位强硬派，他在委员会里充当的角色类似元老会里的老贝奥武夫。
强硬之后是软着陆的表态，他们固然做好了死的准备，但能活，谁愿意作死呢？
另一位委员适时跳出来唱红脸。
“避风港里的一切都会被抹消。我们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抹消密党的一牵我们需要一个调停的契机，让彼此双方都明白底线。”
路明非微微皱眉，委员们接着：
“我们不会把希望放在密党的承诺上。大家分道扬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水火不容的敌人了。”
“你想在这里做什么，我们拦不住。但毁掉这里，很轻松。”
气氛剑拔弩张。氤氲的水银雾气被元素乱流切割成大不一的“云团”，飘荡在湖面上，时不时在亮银色的水面投下红色的阴影。
再配上些航空警报和鸣笛，便跟生化危机片场无二了。
“末日派”率先公开磷牌。
他们的确走到了退无可湍境地，这种时候，但凡屈服，几十年前自愿放弃核武的二毛便是避风港的前车之鉴。
理由充分而强力。这群老东西在避风港里凝集的意志就像一柄快要崩碎的军刀，虽然残破，但仍能带上战场，让不怀好意者见血。
路明非对密党是没什么好感的，所以他当然不会为密党争取任何利益。更何况，这里不是他的世界，对于这里的发展、动荡，只会谨记“尊重他人命运”。这番问话不过是一次试探的延伸，他对“末日派”跟秘党间的战争毫无兴趣。
路明非在沉默后开口：“我可以帮你们服秘党。但我的保证只在我离开前有效，至于我走之后……”
点到即止，剩下的话，委员们懂。
于是沉默再次像瘟疫般蔓延。红光在水银雾气间照得人心生寒。
路明非等着委员们的答复，在此期间，更多的斯巴达魔力从他以内涌出，沿着面前湖岸铺向水银湖中心，直至抵达“魔鬼”身前。
委员们还在沉默。
路明非已然踏在水银湖面，仿佛是上帝降临人间。
在路麟城复杂的眼神里，路明非一步一步接近了“魔鬼”。
某种异样的感觉正在呼唤他。
至此，委员会的答复已经不重要了。
就像他们的，在这里，路明非想做什么，没人能阻止。
阎魔刀于虚空出鞘，月茫般的弧光在阵阵浓雾的红光里轻闪，一枚枚硬币大的次元裂口如子弹般精准命中每一处元素乱流。须臾之间，乱流们仿佛是被橡皮抹去的旧痕般消弭无形，只剩钉死在“魔鬼”胸口的冈古尼尔依旧散发冰冷杀机。
迟来的回应终于在路麟城的通讯器里响起。
只是现在已经没有沟通的必要了。
斯巴达魔力在路明非右手集聚，组成一支银灰色手套。远远看去，像是因附着了过量的水银雾而反光。
冈古尼尔散发的剧烈杀意察觉到了那只贴近的手，竟像有意识般震颤起来。一圈黑色的膜在“魔鬼”脚下瞬间成型，眨眼之间，便将“魔鬼”与路明非一同裹入其郑
“儿子！”路麟城大喊。
他从未见过如此变化。不是没有人尝试过接近冈古尼尔，可除了无声无息的死亡之外，从未引发过任何变化。
路明非并未回应路麟城的呼喊。
他能感觉到微微传来的刺痛。那种感觉类似无意之间搜啊过了一簇不算茂盛的荆棘丛，当时没什么感觉，微微的刺痛与灼热都是在数秒之后。
他盯着震颤的冈古尼尔，恶魔虚影在黑膜间无声抬头。
当恶魔虚影与路明非融合之际，冈古尼尔倒飞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试图再次钉死“魔鬼”。
可这一次，银灰色的魔力追上了它。
在次元斩的清鸣间，冈古尼尔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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