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承哭笑不得:“文昭,你这……也太心急了。经略和顾大夫尚未成礼,怎么能叫夫人?”
“早晚的事嘛。”
陈文昭不以为意,“提前叫着,显亲近。您看顾大夫那反应——虽害羞,可也没真生气不是?”
韩承摇摇头,不再多。
两人并肩进了总帅府。
——。
穿过影壁,绕过回廊,总帅府的格局其实不算宏大,但处处透着股利落劲儿。
没有奇花异草,没有假山流水,院子里种的都是些实用作物。
墙角一畦韭菜,架子上爬着还没发芽的葡萄藤,廊下摆着几盆大蒜——据是为了驱虫。
书房的门大开着。
林已经在里面了,正坐在案前看文书。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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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略。”
两人行礼。
“坐。”林放下文书,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怎么样,有方案了?”
“有了。”
韩承上前,把条陈双手递上,“这是我和陈主事昨晚商议的细则,请经略过目。”
林接过,没急着看,先看了眼陈文昭:“陈主事眼睛怎么红成这样?一夜没睡?”
陈文昭忙躬身:“回经略,下官……下官想着差事紧要,不敢耽搁。”
林点点头,没再多,翻开条陈看了起来。
厅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鸟鸣。
陈文昭坐在左侧下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微微出汗。
他偷眼观察林的表情——看到某处,眉头微皱,是在思考;看到另一处,嘴角微微上扬,是觉得可以;翻到彩票细则时,林的手指在“江南好彩头”那几个字上轻轻点零,然后点零头。
条陈不长,林很快看完了。
他放下纸页,抬眼看向陈文昭:“不错。陈主事,这是你的手笔?”
陈文昭起身,躬身:“是下官草拟,韩大人补充完善。”
“很好。”
林顺手把条陈放在案上,
“考虑得挺周全。‘江南好彩头’这个名字好,吉利,上口。税率、票价、奖金设置也合理。开奖要公开公正——这点尤其重要。第一次开奖,可以多请些百姓代表现场监督,就是要让人相信,咱们不是骗钱的。”
“议定之后下官当即去办。”
陈文昭连忙应道,心头一块石头落霖。
“至于印花税这边,税目可以再增加一项。”
林目光转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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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昭凝神:“经略请讲。”
“婚书。”
“婚书?”
陈文昭一愣。
“对。”
林肯定过后又展开讲解,
“百姓结婚,到官府登记,领婚书,贴印花。一来规范婚姻,杜绝重婚、骗婚,免得日后纠纷;二来能收一笔钱——税率可以低些,万分之一,或者干脆固定,每张婚书收十文钱。钱不多,但意义重大。”
他顿了顿:“要让百姓知道,婚姻不是两家私事,是得到官府认可、受律法保护的大事。婚书一贴印花,就是正经夫妻,将来析产、继尝和离,都有凭据。”
陈文昭恍然大悟,眼睛亮了:
“经略高见!下官这就加上。”
“还有,”
林又补充道,“印花税票和彩票的印刷,交给机器总局就校宋先生日前来报,有一位老师傅改进了新式的印刷机,可以加暗纹、水印,旁人仿不来。另外,所有收入,专款专用——在江南银行设立专门账户,每月收支明细,张榜公示。要让百姓知道,他们花的每一文钱,都用在了正处:养兵、修路、办学、赈灾。”
“下官明白。”
林想了想,身子又往后靠了靠:
“这两件事,韩承你总抓,陈主事具体办。需要什么人,调;需要什么钱,批。但有一条——”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账目要清,手脚要干净。谁敢伸手,砍手。谁敢贪墨,砍头。”
陈文昭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下官遵命。”
他起身,深深一揖。
林摆摆手,让他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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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对韩承:“还有件事,要同步办。”
“经略请讲。”
“随这两项新策,我打算成立‘江南报务总局’。让张慎言张老统筹。他编过《江南风物志》,对文字、舆论之事熟悉。”
韩承问:“经略,这报务总局,职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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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报纸。”
林解释道,“定期发行一种刊物,类似塘报,但面向百姓。内容嘛,一是朝廷政令,让百姓知道官府在做什么;二是各地新闻,比如哪里修了路,哪里办了学;三是农事指导,教百姓怎么选种、施肥、防虫;四是教化文章,劝人向善、敬老、爱幼。偶尔也登些诗词歌赋,风土人情。”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语气郑重了些:
“最重要的是,通过报纸,让百姓更好的了解时局。比如四川方面的战事,咱们在报纸上登捷报,既能鼓舞士气,也能让百姓知道,他们的钱花在了哪里——养兵卫国,保的是他们的太平日子。又比如彩票开奖结果,登在报纸上,白纸黑字,公信力更强。”
陈文昭眼睛一亮,忍不住插话:“经略高见!以前政令都是贴告示,但识字的人少,传不开。如果有报纸,找人读报,一传十,十传百,效果就好多了。咱们推行新政,就多了一条喉舌。而且能引导舆论,让百姓心向朝廷。”
“正是此意。”
林点头,“报纸要便宜,一张卖一两文钱,让普通百姓也买得起。内容要通俗,用白话写,识字的人能看懂,不识字的人听人念也能听懂。版面要活泼,不能板着脸教。”
“是。”
韩承领命,又问,“那报务总局的经费……”
“先从户曹拨启动银子。”
林语气轻快,“等报纸卖开了,就能自负盈亏。将来还可以接些商户广告——又是一笔收入。”
“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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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承没听懂。
“就是商家在报纸上登告示,宣传自己的商品,付钱。”
林简单解释,“比如绸缎庄新到了好料子,米行新进了好米,都可以登报。报纸发行量大,看的人多,商家自然愿意花钱。”
韩承和陈文昭都听呆了。
(′⊙⊙`)!
这些想法,他们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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