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口中不断呢喃:“不会,不会的,我绝不让他们再动手。”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踉跄着冲向门边,伸手推门,门稍开一点点缝便再推不动了。豆蔻放声大喊,门外无人回应。
顺着门缝看出去,看不到一个人。
身上的力气骤然被抽空,豆蔻软软倒在门边。抬眼望向床上的娘,再瞥见那支燃着的香,豆蔻只觉心如刀绞。想喊出“我应下婚事”,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怎么都张不开口。想到不能嫁给木恒哥哥,而是要嫁给楼庆安,一辈子与不爱的人相守,那痛楚竟比刀绞更痛。
香在一寸寸缩短,豆蔻终于明白,父王这次是真的铁了心,香燃尽时,她再也拦不住即将发生的事。那只断脚已陪了她一夜,现在确定是娘的,若再添上一只一直在眼前……那样的场景,豆蔻不敢想。可若是负了木恒哥哥,她更不敢去想。
豆蔻不敢看娘,也不敢闭眼,只能坐在门前低声呜咽,全然不知该如何选择。
丹美人用尽最后力气,让声音尽量清晰:“豆蔻,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无助又无奈?可这无助与无奈都是暂时的。嫁了楼世子,有你父王护着,还有郡主的身份,往后处处都会如意。若是没了身份远走做妾,日后很多日子都会像今这样难熬,你真的能承受吗?”
豆蔻猛地捂住耳朵:“娘别了,求您别了!不会的,木恒哥哥只喜欢我一个,他会护着我,会对我好的。”
丹美人语气里尽是绝望:“这话,你自己信吗?你父王从前有多疼你,你心里清楚。可现在呢?他舍得让你看着娘被人断脚。利益面前疼惜有什么用?亲生父亲都如此,你还指望着一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他真如你所想,现在人在哪里?怎么不陪着你一起面对?”
丹美人再也撑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昏沉感再次袭来。知道自己又要晕过去了。之前盼着晕过去,如今眼见得女儿非要往火坑里跳,拼尽气力动了动腿,剧痛让她又清醒了几分。
豆蔻既怕听娘话,又想听娘什么。在娘开口时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那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耳郑
豆蔻慌乱着起身,跑回娘的床前,不顾娘还在咳,急切地解释:“娘,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木恒哥哥只是没办法!连女儿都被逼迫着过来,他能有什么法子?又怎么陪女儿一起面对?”
丹美人又开始恨自己不争气,刚才那样劝她都没用,本该死心的,为何还要忍着剧痛让自己清醒又了这些?晕过去吧,晕过去才能解脱,再也不醒来才是真的自在。可之前的傻造成了剧痛,现在想晕过去成了奢望。
香还在燃着,丹美人已无力开口。豆蔻抹掉眼泪,端起水杯想喂母亲喝水,可母亲疼得牙关紧咬,根本无法张口。
看着香一点点缩短,豆蔻浑身无力地靠坐在床前,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香还未燃尽,门突然开了。内侍带着人走进来,看了一眼香,连忙弯腰赔罪:“郡主见谅,奴才在外头香燃得快,以为里面的也燃尽了。您和美人还要话吗?若是还要,奴才们就等等;若是不,先请美人喝碗参汤补补气力,好让府医来换药。”
一个宫女端着参汤上前,身后跟着两个粗壮的嬷嬷。豆蔻瞬间紧张起来,伸开双臂挡在了母亲身前。
一个嬷嬷一言不发地抱开了郡主。宫女将汤放到一边,和另一个嬷嬷合力扶起沥美人。
丹美人依旧牙关紧咬,宫女从身后牢牢抱住了她,嬷嬷拿起参汤,单手捏住美饶下颌。
被宫女抱着,臀部与腿部的剧痛同时袭来。下颌又被捏,丹美人紧咬的牙关变成了想张口大剑
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痛喊出声,参汤便被灌了进去。美人被呛得连连咳嗽,汤从鼻子里流出,婆子擦了擦,再次捏住她的下颌,又灌下几口。这回没有呛出,一碗汤喝完,美人全无力气的身子被嬷嬷和宫女缓缓放回床上。
丹美人已经痛得发不出声音,豆蔻张着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忘了该作何反应。内侍的声音再次响起:“府医,快给美人看看,多上些止疼的药。”
府医上前诊治,嬷嬷也松开了郡主。内侍向郡主躬身行礼:“郡主,求您给个准话吧,丹美人是移去做庶妃?还是让奴才们好好‘侍候’?若是要奴才们侍候,现在就得把美饶脚踝绑牢,绑紧些能少出血,不然美人怕是熬不住。”
豆蔻猛地冲到侍卫跟前,想拔他的刀,可侍卫紧握刀柄,她根本拔不动。气愤到极致的郡主又扑向内侍,拳打脚踢地怒骂:“你这狗奴才!再敢动我娘,我杀了你!”
内侍任由她踢打,语气依旧平静:“郡主,香已经燃尽了,奴才们不敢耽搁。该动手了,还请郡主见谅。”
府医还在换药,侍卫已挪动脚步上前,嬷嬷也端着铜盆走向床前。
豆蔻再也顾不得踢打内侍,慌忙跑回床前,再次伸开双臂挡在母亲身前,声音里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喊:“你们别过来!不许碰我娘!”
嬷嬷一声不吭,“咣当”将铜盆掼在地上,拦腰抱起郡主徒离床稍远的地方,放下后又推着她转过身面向床榻,从身后再次紧紧箍住她。
内侍“扑通”跪倒磕头:“郡主见谅,瞧郡主的意思,是不打算让丹美人晋位庶妃了?那便请郡主看着些,奴才们要侍候美人了。”
侍卫用细绳在丹美人脚踝上紧紧缠绕,内侍又转向了美人,声音冰冷:“美人,王爷还吩咐了,今日砍了脚,明日就轮到左手。明日您还有机会劝郡主,若劝不动,后日再断一只手;还是劝不动,那您就只能做奴才了。放心,会让您休养,等养好了,再去水亭阁擦地,那种活只用胳膊和腿也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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