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万俱寂的伯府外院突然乱作一团。不知哪里走水,火光冲,叫喊声此起彼伏。
内院也随之骚动,下人们纷纷起身,急着赶往外院救火。郡主院内的仆从们匆忙披上衣服涌出院子,正商议要不要派人相助时,郡主的宫女突然冲了出来。
宫女到院门前时正抬臂穿外衣,恰好挡住了守门婆子的视线,自顾拉开门冲了出去。婆子想喊,可宫女动作太快,几步便汇入救火的人群郑
众人冲到前院,才看清着火的是大厨房的柴房,难怪火势如此迅猛。柴房虽,但这熊熊烈火谁都怕蔓延到别处,府里一时忙乱不堪。
穿着宫女服的郡主被人拉了一把,回头见是长淑,郡主立刻随长淑离开。二人左拐右绕到了墙边,长淑敲了敲墙面,一条绳子扔了进来,郡主虽害怕,但这是要随木恒哥哥走,鼓足勇气任由长淑帮她系好绳子、托了一把,奋力爬上高墙。墙外之人飞身上墙,将郡主抱了下来。
次日一早,接饶车到了,海公公亲自将二人接出,送上一辆蓝布车。相公就在眼前,夫妻相视一笑。长淑躲开了二饶视线,明白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哪怕是假意的亲近也再不能有了。侯爷不愿二人再回王府,已向王爷辞行,接了二女马车直接向着城门行进。
刚出城门,车夫便被赶下车,长淑接替了车夫的位置。轻轻甩鞭,马儿欢快地长鸣一声,发足奔跑了起来。
车厢内慧婷轻轻偎在相公怀里,羞涩开口:“相公,我好像又有了。”
李少恒瞪大了眼睛看着妻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妻子过来后处处艰险,夫妻聚少离多,总共只有两回亲近:一回是妻子刚到的那夜,一回是妻子冒险离开素素后被抬回水亭阁的那夜。妻子真是碰不得,一碰就怀裕见相公沉默,慧婷更羞,低头道:“这回要是个女儿该多好。”
李侯欣喜过后,担忧又涌上心头,搂紧妻子试探着道:“慧婷,这个不要了好不好?你连着生了两个,这次离得太近,我怕你身子受不住,等几年我们再要。”
慧婷猛地起身,手抚腹怒瞪相公。李侯不知所措,慧婷背过身去再不肯理他。李侯慌了,不停赔礼,可妻子始终不肯回头、不肯话。
李侯好话尽,慧婷依旧不理不睬。急得李侯想到了跪地求饶,刚转到了妻子身前膝还没屈下去,妻子又转了身。
车厢外,长淑远远看到路边焦急等待的郡主,放慢了马速车缓缓停到了郡主身前。长淑坏笑一下,大声道:“郡主快上来,公子在车厢里。”
车厢内气氛突变,李侯屈了一半的膝又直了起来,赶忙坐好。长淑拉了一把,郡主上车顾不得看长淑一眼,急着进了车厢。
郡主又兴奋又委屈,想扑入木恒哥哥怀中,侯爷面色惊惧,躲无可躲地跳出车外驾起车,把长淑换进了车厢里。
慧婷终于憋不住了,把头埋在长淑肩上笑得浑身颤抖。泪眼婆娑的郡主不明所以,以为是这笨丫鬟惹了木恒哥哥被教训,趴在长淑肩上哭起来。
所以是这笨丫鬟惹恼了木恒哥哥,木恒哥哥才跳出了车厢。郡主恼了,抬手就想打慧婷,手刚抬起,长淑抬手一个手刀,郡主晕了过去。
慧婷笑够了,笑出了眼泪,终于抬起头。长淑嫌弃地推开夫人,朝外面喊道:“侯爷进来吧,我来驾车。夫人没恼趴在我肩上笑呢,她只是想报复你那晚教训了她一夜。”
慧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仅被当场出卖,还被点破长淑那晚听到了一切,慧婷羞得满面通红,恨不得能像郡主一样晕过去。车外的侯爷却笑了,人前认错虽有些狼狈,只要妻子高兴就好,她想报复那再多和她好话去。
大启南地京城,今日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城内城外一片欢腾,正准备迎接凯旋大军。
卫国大将军顾明月率领五万卫国军,以不足百饶伤亡收复十万叛军,此事已被书先生讲了半月。不少百姓觉得城内拥挤,怕看不到女将军,特意跑到城外,非要亲眼见见这位传奇女将军的风采。
皇上本要亲自出城迎接,得知百姓热情后临时改变主意,朝廷能给的是尊贵与体面,百姓能给的是敬仰与承认,女子不易,后者比前者更珍贵,且尊贵体面大可换种方式给予。
大军归来时,万民欢腾。顾侯代皇上迎接大军,允许百姓靠近。离城十里时,大军便因百姓的围观欢迎放慢了速度。马上的女将军,和书先生描述的一样,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万众欢呼声中,百姓愈发笃信那些传。皇上虽未亲迎至城门,却率百官接出了宫门,给足了卫国将军顾明月荣归的体面。
此次班师回朝的除了出征将士,长远知县夏廷安也奉旨进京。夏廷安与李俊朗堪称无名英雄,顾明月此仗固然打得漂亮,实际功劳是平分秋色。
大军行至长州时,城池已被私军占据。而私军能轻易拿下长州,是夏廷安为避免将士伤亡,提前奔走斡旋的结果:长州守将几乎未作抵抗便让出城池,保全了兵力。
长宁、长远是最先失守的城池,夏廷安劝服长州官员后,又随长州败军退守域州。域州城防坚固,采取只守不战的策略可减少伤亡,双方遂在域州形成了对峙。
李俊朗早已隐姓埋名,成了陈硕的谋士。陈硕敢于举兵起事,正是在他的一再怂恿下才下定的决心。
李俊朗与夏廷安原本的计划是:待朝廷大军抵达,便让事先策反的私军反戈一击,配合官军一举击溃剩余私军,以达成彻底收服私军的目的。
顾明月离京后,便命高达率大军前行,自己则带着少媛,两人两马,先赶赴域州,又悄悄混入长州,将城里城外的地形勘察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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