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有些重,但的确是事实。只是想到兮冉险些一尸两命,太子没办法退这一步。只得应道:“是,儿臣这就回去劝劝岳母。”
皇上依旧不放心,又吩咐道:“杜成,你随太子回去。”
前朝免了一位尚书,消息很快传回宁华宫。珍贵妃哄着摇篮中的儿子,思量着眼下的朝局。
空出的尚书之位,争抢已成必然。最有希望的看似是陆毅与周延,但尚书位注定与陆毅无缘,皇上早容不下陆家弄权,何况陆家还伤了太子妃,与太子和顾家结下了私仇。顾侯折腾这么一场,又怎么可能容陆家得了这机会。
可这并不代表周延就能稳坐尚书位。皇上信任顾家,但朝堂需要平衡。不会任由顾家一家独大,势必要再捧新贵,这个尚书位便是平衡朝局的绝佳机会。
周延在兵部多有建树,放权给他是能平衡朝局,可太子与全王已然失和,放任全王做大,会威胁到太子。
太子又与顾家绑在一处,用全王平衡朝局,是最不恰当的选择。
另有资格争这个位置的,该是仁王周襄与左督御史刘长明。周襄才干不俗,只是对权势淡薄,从不争抢,否则当初争储时,他也能算一个。
他虽只做了个闲散王爷,却因太上皇偏爱,所得颇丰,在京中势力本就不,稍加扶持便能对朝局产生影响。
刘长明是从龙旧臣,自入京后,功绩不及顾乘风,声名也差了许多,但那只是相对顾乘风而言。他默默做出的政绩着实不少,在官场上也颇有威望,加以扶持便是一股新势力。
前朝这个尚书位,本与珍贵妃无关,可那张龙椅却与摇篮里的三皇子周泰有关。孩子还,眼下看不出什么,若他长大也如仁王一般,只愿淡薄逍遥,自己绝不勉强,助他做个闲散王爷便罢。可世事难料,若他长大有野心、有才能,身为母亲,自己该为他托举一把。
孩子醒了,冲着娘甜甜的笑,珍贵妃抱起了孩子。思路越发清晰。
对现在的朝局而言,这个尚书位是周襄、周延还是刘长明担任并无区别。日后就是地之别。
周襄和刘长明都不会影响到储位。唯一不同的是周延,周延原就盯着那个皇位,他有了实力便会兄弟相争,怀里的儿子才能有一丝机会。
帮周延一把,就是给儿子留了条后路。这条后路于现在而言无损国本,无关民生,可以安心而为。
英雄都得靠着时势造就,何况帝王。给儿子多留一条路,总无错处。日后如何顺势即可。
“皇上”宫女的声音打断了珍贵妃的思绪,贵妃把孩子放回摇篮,回身见皇上已然进门,一脸笑意屈膝施礼:“臣妾见过皇上。”
看到珍贵妃,皇上烦躁的心情总算舒缓了些;走到摇篮前,瞧见一笑便露出两个酒窝的婴儿,心情越发好了。孩子虽,眉眼中却能看出像珍贵妃多些,周家男儿本就生得好,再添上珍贵妃的容颜,这孩子长大,怕是要迷醉满城芳心。
孩子爱笑,见了父皇更是笑个不停,皇上一脸笑意地抱起儿子。
宁华宫的膳食一直由厨房打理,珍贵妃吩咐加了菜。帝妃逗了一会儿孩子,饭菜便送了进来。
宫女上前抱走三皇子,皇上感慨:“唉!要是孩子都能一直这么听话该多好,长大了个个都让人操心。”
珍贵妃扶着皇上起身:“皇上何出此言?太子、全王、二皇子个个都好,泰儿若能如三个哥哥一般,臣妾便万般知足了。”
皇上叹息着摇头:“是都好,可大了都不省心。”
话间,帝妃来到餐桌前,饭菜已然摆好。皇上下令让宫人都退下,三皇子也被抱去了偏殿。
贵妃知道皇上有话要,便如平日一般,一边帮皇上布菜,一边静静听他讲,不打断,也不插话。
皇上把憋在心里的话完,又叹道:“朕也不是不理解延儿和顾乘风。护妻也好,护妹妹也罢,本是男人该做的事,可国事家事怎能混为一谈?
季家急着逃亡,总算在城外解决了。再把陆家逼反,还能到城外解决吗?
况且陆家暂时能调动的都是朕的军队,就算在城外动手,损赡不还是朕的兵马吗?既然不是非战不可,何必逼得这么紧?
他虽擅权,当初也为朝廷立过功,功过相抵,给他些时间,让他知难而退。有什么不好?”
珍贵妃素来只听不语,今日却开了口:“皇上,前朝之事臣妾不敢多言,可后宫之事臣妾想斗胆一句。此事症结还在太子妃身上,若太子妃愿退一步,让顾侯别这么急躁,不就好了吗?”
皇上叹了口气:“唉!朕也如此想过,兮冉并非不懂事的孩子。可延儿不省心,他知道朕会让兮冉出面劝解,就多方阻拦,连朕都见不到兮冉,她又如何去劝顾乘风?
况且顾乘风看似圆滑,有些事却没那么好劝,就算兮冉见到他,也未必能劝得动。朕不想硬压,否则像是朕怕了陆老贼。陆家已造不成多大的威胁,争一时之气再生一场动乱,朕只是觉得不值。
实在劝不动也罢,见血有见血的好处,还能再震慑一下那些不肯安份的。”
珍贵妃又为皇上布了菜:“臣妾不懂皇上的值与不值,可臣妾明白皇上爱兵如子,不忍损伤大启的兵士。若顾侯真是因太子妃的事急躁,臣妾有办法劝服顾侯与太子。”
皇上放下筷子,拉了珍贵妃的手:“爱妃快,有什么法子?”
珍贵妃露出了笑容:“实惠,女子都无法拒绝的实惠。”
东宫,母女相见后,依旧活泼如初的兮冉,让顾明月稍稍放了心。孩子胖嘟嘟的十分可爱,顾明月抱在怀里就舍不得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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