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侯笑了笑:“这想法倒也不错,做个富贵闲人没什么不好。只是兵部刚走了位尚书,再走一位侍郎,不知皇上能否应允。我也听过陆侍郎的政绩,想来皇上舍不得。就算皇上舍得,怕全王也不能应,兵部这次变动不,他一个人估计忙不过来。对了,一会儿用不用我和陆相?若陆相能应,有他的配合,你这官或许还好辞些。”
陆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不出话。况且如今妻都被爹爹盯着,再别的又有何用?
从府门到正厅,由于走得慢,二人了不少话,陆毅对顾侯的气也渐渐消了些。
顾侯这样子分明是挨了板子,陆毅命人备了三张软垫,请客人坐下。顾侯谈笑风生,仿佛方才步履迟缓的人不是他。
刚入府门时,陆毅就命人去请六爹。二人喝茶叙着话,关系越发缓和了些。
陆相从未想过顾乘风还会登门,如今二人早已水火不容,就算登门也绝无好事,所以陆相没打算客气。进门见儿子与顾乘风谈得颇为融洽,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陆毅起身见礼:“儿子见过爹爹。”
顾乘风慢悠悠放下茶杯,抱了抱拳,笑着道:“相爷见谅,昨日走路不心摔了一跤,有些伤,行动不便,失礼了。”
陆相冷哼一声:“顾侯爷身体有恙,有事吩咐一声便是,何必亲来寒舍?若有个闪失,老夫可担不起。”
陆毅尴尬不已,顾侯却半分不恼,依旧笑脸相对:“子哪敢吩咐相爷?再者年纪轻,摔一跤不碍事,等老了自然会注意,不会让自己有闪失。”
这分明是暗讽自己老了还动辄就会有闪失。陆相没心思与他斗嘴,冷冷回了句“闪失无关年纪大,还是心些好”,罢坐入主位。爹爹没多给他一个眼神,陆毅讪讪的又坐了回去。
城南街市上,一辆三马拉的大车向东行进,车身上写着大大的“陆”字。车厢里,慧玉怀里抱着儿子,身边围着两嫡三庶五个女儿,还有两个婆子、三个丫鬟。
她们的车刚出府拐弯,就有人声称奉相爷之命护送三夫人与少爷姐,不仅赶下了车夫,还换走了原有的护卫,赶着车调头向东而去。
车夫与护卫都没敢反抗,慧玉明白,这真是公爹派来的人。相公本是安排自己带着孩子们先逃,如今人都落到公爹手里,他是要用妻来控制相公了。可最大的女儿才十岁,怀里的儿子刚满三岁,外面还有十几个护卫随行,就算知道是公爹控制,又能如何?
慧玉想在孩子们面前镇定些,却做不到,满面焦急地不时望向车外。十岁的陆宁已懂些事,靠近母亲问道:“娘,我们是被挟持了吗?”
慧玉忙安慰女儿:“别乱,没听到是你祖父派人护送吗?怎么会是挟持?”
陆宁冷静道:“娘,爹爹明明让我们去城南庄子玩,可这是往南走吗?祖父派人护送,为何不一开始就来?哪有离六爹视线才换饶?我都看见了,后来的护卫,把刀架在了开始的护卫脖子上,有这么换护卫的吗?”
慧玉脸色煞白,她只顾护着孩子,竟不知护卫是被刀逼着换的。陆宁又道:“娘,先不这些人是不是祖父的,就算是,这般行事难道不算挟持?若不是,娘试试让他们调头回去,看他们听不听?”
慧玉不用试也知道这些人不会听,可如今人被控制在车上,又能如何?见其他人都紧张起来,唯有长女异常镇定,慧玉竟不由自主地与女儿商议:“那你我们该怎么办?现在想逃也逃不出去啊。”
陆宁摇了摇头:“娘,为什么逃不出去?您没听到吗?”这是闹市,咱们快冲出去求救!闹市这么多人,他们还敢动刀不成?等车驶出闹市,咱们可就真逃不出去了!”
这真是孩子话,也是自己糊涂了,怎会和个孩子商议?但孩子出来了,便耐着性子解释:“陆宁,外面的人应该是你祖父派来的,不过这方向该不是送我们去城南的庄子。就算我们不愿接受你祖父的安排,冲出去求救他们亮出腰牌即可。谁敢管相府的闲事。”
陆宁再次摇头:“娘您也‘应该’,而非‘确定’。若不是呢?他们可没和您打声招呼就带咱们走了,有一点尊重的意思吗?再者,祖父待咱们一家子如何,娘难道不清楚?他瞒着爹爹做的事,能是好事吗?咱们顺着去了,爹爹连咱们的去向都不知,谁晓得祖父要做什么?
咱们现在求救,若成功,爹爹便能知道咱们在哪;就算不成,真是祖父的人,他们也不敢把咱们怎样。万一不是还能自救。不管是与不是,咱们都不能任由人绑走。娘,您再犹豫,车可要出闹市了,咱们就真没机会了!”
年幼的妹妹听了大姐的话,吓得哭出声来;丫鬟婆子们也慌了神,若外面不是老太爷的人,光想想“绑架”二字,便人人怕得发抖。一个丫鬟最先附和:“夫人,大姐得对,不能任由他们带咱们走!”
婆子也跟着劝:“夫人,拼一把吧!若是老太爷的人,断不会伤咱们!”
慧玉转念一想:公爹既已动手控制,最坏不过是被送回去;闹出动静来就算被绑走,相公总能有方向查到她们的去向。女儿得没错,那就试试吧!
马车在闹市行进缓慢,忽然,车厢里冲出来一堆女子,同时大喊:“救命!求各位帮着报官!这些人绑架官眷!”
四周目光齐刷刷投来,却无人敢上前。护卫们一惊,怕有人靠近,忙拔出炼;一个护卫跑到车后,见三夫人抱着少爷,车厢的人都跑了出来,赶紧亮出腰牌:“三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属下是相爷派来护送您和主子们的!”
慧玉还未搭话,陆宁突然放声大哭,指着护卫道:“你胡!谁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你们根本不是府里护送我们出来的人,你们还砍死了我们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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